處理好城中事宜,陳望再次回到鄉下,一來是跟錢鐵匠學刀術,二則是死皮賴臉的纏著他,要學他的門道。 “錢師傅,這是我特意去馬家給你買來的馬家酒,你的刀術我已經入了門,你看什么時候能讓我?” 陳望滿臉殷勤的搓著蒼蠅手。 鋪子里一眾打鐵的學徒嘲笑道:“鐵釘子,你就別想了,沒看到哥幾個在這里打了幾年鐵,咱們都還沒入門呢。” “是啊,有那閑工夫給師父獻殷勤,在這里多打兩錘子鐵,都比你那一壇子酒好使。” 錢鐵匠笑呵呵的品著酒,也沒同意,也沒拒絕,陳望并不灰心,暗道一聲,只要功夫深,鐵匠磨成針! “來了,看你們幾個叨叨的。” 陳望并不泄氣,掄起錘子,開始和一群學徒敲敲打打,沒多久,一批農用工具便打好了。 “這批工具是前面村子采購的,既然打好了,狗秤子,你帶著釘子一起送送去。” “好嘞師父。” 狗秤子滿臉欣喜,拉著陳望帶著工具向前面村子走,出了鐵匠鋪子,陳望一臉奇怪。 “平常不見你這么開心,怎么今天你師父讓你送工具,這么開心?” “這叫放風!”狗秤子得意一笑,“除了老八能每天出去采購吃食,其他哥幾個也只能在鋪子里打鐵。” “十天八天能出來一次,都算是趕上巧。” 他指向前方村子的輪廓,“這村子我經常來,我熟的很,今天哥哥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狗秤子很熟練將工具交給村長,拉著陳望來到一家小酒樓,酒樓不大,可客人卻出奇的多。 狗秤子拉著陳望坐到臨窗的一邊。 “老板,來二斤燒驢肉,來兩壇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他給陳望先倒了杯水,神神秘秘道:“你知不知道這間酒樓為什么夜間這么火爆?” 陳望四處打量,沒瞧出門道,當即搖了搖頭。 “沒看出來,難道有什么講究?” “沒那么多講究,但你見過一回,保準流連忘返。”狗秤子笑嘻嘻的喝了口水。 待到飯菜上滿,陳望喝著酒,吃著飯,但是狗秤子目光時不時的盯著一處空地。 除了他,其余食客目光亦是如此。 沒多久,屋子里的燈忽然滅了。 “開始了,開始了。” “哈哈,不知今夜誰能抱得美人歸,要是我能一親芳澤,就是讓我死在這里,我也愿意。” 安靜的大廳突然喧鬧起來。 還在陳望不明所以時,之前頻頻招人打量的空地,不知何時已經搭出一處戲臺。 “相公喲。”一聲戲腔,帶著綿綿情意。 “娘子,我在這呢。”下面響起一道輕浮的調笑聲。 酒樓里開始散發若有若無的幽香,兩根貼著雙喜的紅燭,慢慢照亮戲臺上的一陣紅影。 那道身影窈窕綽約,穿著一身大紅嫁衣,頭上蓋著蓋頭,舞步旋轉間,借著燭光,能若隱若現的瞧見鵝蛋似的臉龐。 下面吵鬧聲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臺上新娘的戲腔。 “這不就是正常看戲嗎?頂多搞得神秘一點而已。” 陳望沒少在城里看戲,眼前戲碼在他眼中看來,不過是多了些噱頭,沒什么吸引力。 “兄弟,你這話就說錯了!” “你知道她為什么穿著嫁衣嗎?”狗秤子說話間,突然從口袋里取出兩枚銅錢拋上臺。 不只是他,一群人噼里啪啦的將銅幣拋上戲臺。 “這叫點彩錢。”狗秤子解釋道:“誰要是運氣好,誰的點彩錢被月娘子撿了,這人今晚就能跟月娘子春宵一度。” 越說,狗秤子就越激動。 “雖然我沒見過月娘子真容,但我聽不少人說,月娘子長得呀那叫一個嫩,真是跟她春宵一度,讓我做鬼我都愿意!” 陳望無語住了。 事到如今,他倒是看明白了。 這哪里是什么酒樓?分明就是一處風月場所罷了!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郎君呦,今夜花好月圓,時候不早,該歇歇腳了。” 聲音聽著婉轉,催人骨髓。 眾多食客甚至大喊著,選我選我,只有陳望無動于衷的喝著酒,等待這一出鬧劇結束。 月娘子腰一彎,撿起兩枚銅錢。 陳望這一桌驀然亮起光來,所有目光這時看向陳望兩人。 狗秤子欣喜若狂,“選到我了?” “哈哈,我來了七次,終于有機會和月娘子共度春宵了!”他興沖沖的就想跳到臺子上。 陳望一把拉住他的手,“別去,小心你師父打斷你的腿。” 狗秤子滿不在意,“放心兄弟,我一個時辰就完事,出了問題,我替你扛。” 陳望一翻白眼,“我是那個意思嗎?” 礙于這小子未入門道,看不清月娘子是何身份,本想渡一口香氣給他,讓他好好瞧瞧月娘子。 可月娘子溫柔的聲音傳來,“郎君,吉時已到,該入洞房了。” “來了。”狗秤子像是被迷了魂魄,興沖沖的跳到臺上,隨著戲臺上升,大廳里的燈再次亮了。 “希望下次能夠走運些!” “就是又白跑一趟,什么時候才能輪到我嘗嘗月娘子的滋味?” 很多人一摔碗筷,轉身就走。 “門道修行,各憑本事,這是他自愿的,并非我所強迫,既是你的朋友,我便留他一命。” 聽著月娘子留下的話,陳望默不作聲,悄悄的取出剪刀,開始在桌子底下剪上兩個紙人。 樓上。 被迷了心智的狗秤子,迫不及待的寬衣解帶,月娘子坐在床邊,香肩半露,見他猴急的模樣,氣吐幽蘭。 “郎君…” “娘子,我想你想了半年有余。” 狗秤子一個餓虎撲食,將月娘子按在床榻上,月娘子低聲呻吟,“郎君,還沒拜得洞房呢,看你猴急的模樣。” “讓你挑誰不好,非得挑他,既然自己作死,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 陳望已熟練掌握陳家門道。 體內香氣一凝,一張紙人開始燃燒,另外一張紙人則是飄飄蕩蕩晃進了樓上,貼到狗秤子身上。 月娘子輕啟紅唇,正想采補狗秤子體內陽氣,但下一秒,狗秤子吸了口氣,一口濃痰噴在她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