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家住在南邊村子,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戶人家。 昨夜動靜鬧得很大,現在天亮了,整個劉家屋子前堆滿了人。 “老劉,你可算回來了,你家又出事了!” “是啊,你把張大先生請來沒有?” 還沒走到劉家屋子前,幾個鄰居快步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言語中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 “張大先生不在家,我來頂他。” 錢鐵匠一邊出聲寬慰周圍鄰居,一邊示意陳望讓他去周圍踩踩點,以防有人被劉老漢夜間啃了一口,再次中招。 陳望借著本事,四下打量,周圍這一圈男女老少,除了有些驚嚇過之外,并無其他異狀。 可到了院子后面。 陳望臉色一變,屋子墻檐下,有一團黑氣,靠近還能聞到一絲腐臭。 “二月份的天氣,動物尸體埋下去,不可能這么快就有尸臭…” 將其他幾個角落都轉了一圈,每一處墻角下都埋著東西,將細節記下,又打量一圈,接著又發現不同尋常的地方。 陽谷縣靠山,很多百姓修屋子都采取山石作料,劉家還算殷實,用的都是山料子做成的磚屋。 山石呈現青灰色,但東方墻面肉眼一看平平常常,借助本事一看整面墻壁殷紅發黑。 “貓血?”陳望伸手一摸,頓時驚了,“怪不得劉老漢會詐尸呢,這是跟他劉家有仇,想滅他劉家滿門啊。” 將關鍵信息記在心頭,陳望不動聲色又混到了錢鐵匠身旁。 錢鐵匠在周圍村子是一代名人,說話非常好使,先是安撫眾人一頓,又讓眾人該干嘛干嘛去。 “看出什么東西沒有?” 陳望點點頭,“水有點深,手段不算粗糙,可能是門道中人,也有可能是鄉野小民從哪里看的邪書做的。” “先不用聲張,且看看老爺子再說。” 一進院子,頭頂陽光被遮掩三分。 院子中央擺放著一具楠木棺材,原本應該蓋棺停尸三日,供親友趕來見上最后一面拜謁。 只是棺材里面空空蕩蕩,四周還有幾處顯眼的抓痕。 陳望越跟著往前走,眼睛越黑。 他的本事竟然被鎮住了,任憑如何驅動內景中的一寸香,這香始終沒有反應。 瞅了一眼錢鐵匠,他神色如常。 “是他的本事高,還是我太菜?” 院子里攏共沒幾人,見老劉請人回來,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滿臉著急。 “錢師傅!您快進屋瞧瞧,昨夜老爺子詐尸,抓傷了老二媳婦不說,現在還抓著一只大耗子在里面啃呢!” “是啊,我們昨夜親眼看著老爺子咽氣的,都給他收拾好體面了,這死人怎么又好端端的從棺材里爬了起來?” 劉家幾兄弟都不敢進屋。 昨夜場景給他們嚇出心理陰影來了。 “不慌,興許是老爺子走的倉促,還有什么心愿未了。” “他媳婦呢?先帶我去看看。” 在錢鐵匠眼中,活人比死人重要。 人死了一了百了,只是一具尸體而已,再怎么作祟,一把火燒個精光,也沒人心疼。 活人因此受傷,輕則大病三五日,重則一命嗚呼! 死的如果是家中的頂梁柱,可能一個家就因此毀了。 錢鐵匠信奉人活為大。 老劉媳婦手被抓傷,沒過兩個時辰,早已面如白紙,氣若游絲的躺在床榻上。 旁邊有幾個中年婦女正在照顧。 “老二,你媳婦這病大夫沒法瞧。” “人太多了,你們先出去,再把窗戶打開散散氣。” 錢鐵匠一進屋,立馬吩咐,眾人聞言不敢輕慢,立即照做。 “錢師傅,她好像是中了邪術?” 錢鐵匠冷笑道:“不錯,是一門消失已久的邪術。” 他未詳細介紹,只是取出隨身包裹,從中掏了兩個銀丸,一個遞給陳望,另外一個放到她媳婦的鼻翼間。 隨著錢鐵匠念念有詞。 一陣煙氣從老劉媳婦鼻翼間飄出。 下一刻,那股煙氣驟然化成鬼臉,尖嘯一聲,就要朝錢鐵匠撲去。 “五十年前被滅過一輪,現在還敢拿這些老掉牙的手段作祟?” 錢鐵匠一聲冷哼,鼻翼間白煙一閃。 煙氣成刀,鬼臉一分為二,徑直被兩顆銀丸吸附。 “收好,這玩意對你有用。” 不走邪門歪道,正經的想漲本事,只有抓鬼除祟,將它們煉化成香。 陳望沒想到錢鐵匠這么大方。 “你家這里不太安生,你先將你媳婦安置到別處去。” “記住,只要我沒出院子,不要允許任何人進來!” 老劉連忙點頭,抱著媳婦去鄰居家歇息,又安排兄弟守著院子,事關一家老小,這事半點不容馬虎。 劉老漢八十一歲,子孫滿堂,沒有災病,按理來說是喜喪,可偏偏他咽不下那口氣,詐了尸。 聽著堂屋傳出的咀嚼聲,陳望有點惡心,“這跟劉家是多大仇啊?人死了還這樣折騰人家。” “你沒經歷過當年風波,不曉得這群人已經喪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沒想到五十年后還能死灰復燃。” “走,我帶你會一會他們。” 堂屋門虛掩著,隔得很遠,讓人能聞到血腥和一絲淡淡的腐臭味。 錢鐵匠一腳踹開門。 坐在桌邊啃食著老鼠的劉老漢驟然抬頭,他眼神空洞,瞳孔渙散,臉上干巴巴的,沒有一點肉,仿佛像是風干已久的老樹皮貼著骨頭。 嘴邊血肉糜爛,缺掉的牙齒旁掛著鼠尾巴。 “呵呵呵。” 劉老漢詭異的咧嘴笑了起來。 隨即,不再搭理二人,繼續低頭啃食著桌面上的老鼠。 尚未咽氣的老鼠嘰嘰喳喳慘叫不停,混合著劉老漢詭異的怪笑,在屋里盡顯荒誕。 “術能用就行,搞得這么惡心?他們圖什么?難道就是圖折磨死人?” 錢鐵匠一邊走一邊解釋,“邪教就是一群瘋子而已,什么手段殘忍,就喜歡用什么手段折磨人。” “五十年前邪教的名字叫仙兒教,據說,他們供奉著一尊野仙家,目的是為其續壽。” “人家都說仙家壽命無窮盡,但是仙兒教卻提出仙家和人一樣,都有壽命,只是有的仙家壽命將盡,自愿坐化,有的仙家不甘死亡,采取極端方式。” “獻祭他人壽命?” “不錯!” 錢鐵匠冷哼一聲,“當有的仙家壽命盡了,卻不愿意死,祂一定會想盡辦法活下來。” “最簡單高效的方法就是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