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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把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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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入了門道,你就成為江湖中人。”  “以后行走在外,邪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險惡這四個字。”  “你們陳家耍的是剪刀,不知昨夜可有研究你家門道?”  張大眼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邊喝著酒一邊詢問。  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  陳望默默將人心險惡四個字記住,沉著開口,“有研究,只是后面內容存在著知識障,眼下只能看得了前面內容。”  “足夠了。”張大眼道:“有道是剪刀追魂,砍刀追命,一把剪刀能夠分成兩把砍刀。”  “你目前不用學你家的術,我給你尋個師傅,你跟著他學刀。”  “學刀?”陳望有些驚詫。  “沒錯。”張大眼道:“你沒走過江湖,你不知道有些登堂入室的高手只有術,沒有式,被人近身,根本使不出看家本事,就被人一刀削掉腦袋。”  “你想想你學了刀法,人家砍你,你好歹不至于被人一刀砍翻在地。”  張大眼喝完了酒,讓陳望抱著兩壇酒,領著他對西邊走。  張大眼住的偏僻,周圍沒什么人煙,只有西邊有一家鐵匠鋪,鐵匠鋪的老板姓錢,沒人知曉叫什么。  性格偏執古怪,可唯獨喜歡喝酒!  兩人作為酒友,一來二去倒是熟了。  陳望無力吐槽,“舅舅,您介紹的這位錢師傅靠譜嗎?作為鐵匠,他不應該使的一手好錘子嗎?”  “你懂個啥,好好跟人家學。”  沒多久,有一縷炊煙映入眼簾,樹影下隱隱綽綽能瞧見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砰砰叮叮捶捶打打。  忽地,陳望看著煙氣,在空中慢慢幻化成一把大刀,時劈時砍,風一吹,像是被什么東西擊飛。  接著,煙氣驀然消失。  “舅舅,那是?”  “這是錢鐵匠的門道,能不能學到手,那得看看你的能耐了。”  說話間,兩人走到院門口。  院子不小,依山而建。  從樹枝扎的籬笆欄朝里望去,有數十間屋子,每一間屋子涂滿黑漆,沒有門窗,不像屋子,反倒是像是什么東西的棺槨。  靠近大門,才能感覺到活人氣息。  那是幾個胡亂用木頭搭建起的鐵匠鋪,叮叮當當的聲音,正是這兒傳來。  “老錢,我來看你了,還活著沒?”  樹蔭下,一個躺在石板上的漢子,挑了挑蓋在臉上的草帽,瞥了一眼門口,毫不客氣開口反擊。  “我說大早上為什么聽見烏鴉叫,原來是來了你這個喪門星。”  “咋了,又想來我這蹭酒喝?”  錢鐵匠壓了壓草帽,“滾滾滾,我的鐵匠鋪窮的都揭不開鍋了,沒你的酒喝。”  張大眼并不氣惱,就站在門口,敲了敲陳望懷里的一壇馬家酒,清脆的聲音,讓錢鐵匠心頭升起一絲狐疑。  待敲碎封壇,馬家酒攜帶的香氣,一縷一縷的向著院子里飄。  學徒們打鐵的聲音止住了,一個個伸著腦袋,瞪大眼睛朝外看,看著陳望懷中兩壇子貼著馬字的酒,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看來某些人沒口福,這兩壇子百年馬家酒…”  張大眼話音未落,一道健碩身影,快如閃電竄至門口,在陳望剛反應過來時,只覺懷中一輕。  “好酒!”  錢鐵匠仰頭一口,咕嚕嚕,只是幾息,便將一壇子酒喝完,接著瞪了一眼那群偷懶的學徒們。  “看什么看,沒喝過酒嗎?”  “給我接著打!什么時候把九根鐵釘鍛打成型,什么時候給老子休息!”  有人道:“師父,您就讓我們嘗一口,保準給您提前完成任務。”  還有人厚著臉皮向前湊。  錢鐵匠氣壞了,他一腳踹在一名學徒屁股上,“學了幾天打鐵的功夫,覺得自己長本事了是吧?”  “滾滾滾,都給老子滾!”  將一眾學徒趕走,錢鐵匠不復硬氣,滿臉堆笑,“老張,你說來就來了,還帶什么禮物啊。”  “來來來,里面請。”  張大眼知曉他是什么德性,“打住,馬家酒我只有兩壇,想喝自己去馬家買去。”  話音一轉,指向陳望。  “這小子是我外甥,想跟你學上一手刀術,你好好教他。”  錢鐵匠一聽陳望是來拜師的,上下打量一眼,“入了門道?”  “是。”  “可惜骨齡太大,怕是學不到門道真傳。行,既然是老張的外甥,你就留下打個鐵吧。”  張大眼拍了拍陳望肩膀,道:“你在這好好呆著,等學會了式,再回來找我,如果我有事出去,你也可以自己試著接點活,養活自己。”  “走了老錢。”  張大眼來去如風,沒一會人就沒影了。  錢鐵匠領著陳望走到一座爐子前。  “想學會用刀,得學會用力。”  他拿起夾子夾住一塊拇指厚的鐵錠,放到打鐵墩子上。  周圍打鐵的聲音又小了,一眾學徒個個又圍了上來,這次錢鐵匠沒有驅趕,任憑眾人看著。  “你來試試。”  錢鐵匠遞過一個錘頭,陳望對鐵錠用力一錘,盡管入了門道長了氣力,打鐵墩子上的鐵錠毫無變化。  “狗秤子,你來。”  “好嘞師父!”  一個光著膀子渾身黝黑的少年,朝著陳望咧嘴一笑,抄著錘子對著鐵錠,砰的一聲竄出一陣火光。  拇指厚的鐵錠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  “這小子最不成器,只能砸下去小半寸。”  錢鐵匠從不輕易出手,可喝了人家一壇子馬家酒,不教教真本事,傳出去有損他錢鐵匠的美名。  當下掄起錘子,又是一砸,半寸厚的鐵錠,被砸成薄薄的一層蟬翼,在太陽底下閃著光。  “去去去,打你們的鐵去。”  將一眾徒弟趕走,錢鐵匠道:“這是我家門道本事打鐵法,一錘子有千斤氣力。你入了其他家的門道,所謂一法不能二傳,想必你舅舅應該是教過你了。”  “所以你只能學我研究出來的式。”  “我只展示一次,你能學多少,全看你的悟性。”  錢鐵匠拎著錘子,揮舞的動作很輕,周圍學徒眼巴巴的盯著,希望能從中悟到一招半式。  陳望催動體內香氣入眼,錢鐵匠的動作在陳望眼中很慢,這一刻,他像普通人,體內本事沒有催動一分,全憑腰胯支撐,大臂夾著小臂。  當!  錘子落下,火光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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