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三月。 威遠武館不遠處的春語街,是一條臨近住宅區的非商業街道。 路上行人不多,但仍有兩三個過路人,忍不住邊走邊瞟了幾眼路旁的清麗姑娘。 陳瀟瀟今日確實是精心打扮,往日略顯土氣的雙馬尾造型,變成了成熟的半垂素發,襯得一襲白裙清純動人。 看著面前的清俊少年,她的眼神中蘊滿難舍之情,攏了攏耳邊的秀發,輕輕上前一步道了聲: “大師兄。” “…師妹這是在等我?” 看著這滿眼柔情的少女,陸青沉默了一下,才問出這句話。 “沒錯…” “大師兄,我聽說你突破了,恭喜你。” 陳瀟瀟笑得有點勉強,盡量仰著笑顏,語氣復雜地說道: “大師兄即將踏入修行界。” “我知道自己天資愚鈍,可能沒那么容易追上大師兄的腳步…故而在你臨行前,師妹有兩樣東西,想要贈予大師兄。” 說完心中所想,陳瀟瀟微抿粉唇,鼓起勇氣遞過來兩件物品。 她幾乎是一股腦地塞入陸青的手中,后者只覺觸碰到的手掌肌膚微涼,甚至還有一點點發顫。 “這是?” 陸青低頭望著手中的兩件物品,一個是繡著蝴蝶圍繞花叢的香囊,一個是刻著流云、纏枝靈草的靈紋玉佩。 看著這兩件物品,即便他暫無心想這些男女之情,亦忍不住心頭一震。 不過只沉默數息,他便抬頭遞回一物: “這個香囊我收下了,但這個玉佩應該是法器吧?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大師兄,你就收下吧!” “這是清心凝神的玉佩,對于你修煉會有幫助,你剛入門最需要這個東西。” 聞言,陳瀟瀟卻沒往日的溫柔,神色堅決地推阻了遞回的玉佩。 隨后,她清麗的嬌顏上,滿是期待和堅毅之色: “大師兄,無論你加入哪個勢力,都不要忘了我,我會好好努力修煉,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說完,她沒有再繼續逗留,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傾慕之人,最后轉身小跑離去。 “這…” 望著白裙飄飄的窈窕身影遠去,陸青眉頭擰起,無語了許久。 最終才一聲長嘆,攥著手中的兩樣物品,搖頭離開了此地。 沒轍。 他發現好像有點低估了,這個丫頭懵懂的喜歡程度。 或許不止是自己表面的容貌了。 還有平時沒在意的小照顧,以及青春期的特殊時間段等等。 無論什么原因。 陳瀟瀟這一出鬧的,他就算仍然沒動心,卻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難忘記了。 …… “以前我怎么沒這種經歷,是因為成就和外貌嗎…” 陸青心里默念著這個事情,提著自己的行李,漸漸走到了一處茶館。 他心里感慨果然自身優秀就是不一樣。 跟前世差不多的性格,卻沒有遇到這種事,其中最大的差別就在于有沒有經營好自己的人生。 “少爺,這邊請!” 看到陸青的來臨,一位身穿黑衣的冷面中年刀客,突然在茶館中的一桌旁起身。 他朝著陸青招手。 而后者也認出了這個人,正是小舅的心腹手下——氣血境體修徐進。 “少爺,這次遴選不巧,管事大人有要事在身,他吩咐我帶你去玄陰谷。” 兩人落座后,徐進臉色盡量柔和地解釋道。 “舅父有跟我說過了。” 陸青點了點頭,反過來笑著安撫了害怕嚇到自己的對方,省下了后者一番解釋。 …… 兩人一陣寒暄。 簡單喝過一杯茶后,便離開了這個小茶館。 隨后,徐進卻沒有直接帶陸青出城,而是來到一個大院子。 其內馬聲嘶鳴,停著多輛大馬車,其中不乏異種靈獸拉車,更有許多修行之人走來走去。 是的。 陸青很篤定這些人是修行之人,因為自從鍛體圓滿,覺醒玄之又玄的氣韻之后。 他就能感知每個人身上的氣息強弱,特別是修行者都有獨特的氣場。 當然了,這是在不刻意隱藏的情況下。 “徐叔,這是何意?” 陸青愕然地看向旁邊的中年刀客,后者只是搖了搖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緊接著,他邁步上前,跟迎面走來的商隊管事招了招手: “孟道友,徐某赴約前來,不知幾時出發?“ “快了…徐道友,先進來歇息一下吧。” 孟管事留著兩撇小胡子,邊跟徐進打招呼,邊用小眼睛瞟向那位清俊少年。 知道這位應該是跟自家公子一樣,是參與這次玄陰谷遴選的準修行者。 只不過自家公子早早出發了,而這位卻要跟他們同行。 “那就叨擾了。” 徐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帶著陸青就往院內走去。 路上,他低聲解釋了一下,與孟家商隊同程,主要是為了安全和方便。 從小在南山城內長大的孩子,并不清楚南疆野外的兇險。 南疆本就是一個群山環繞的地方,到處都是妖獸。 雖然由于南疆人族的發展繁衍,導致很多官道都有修士和人群來往,平時妖獸不敢出來襲人。 但仍然時有發狂的妖獸,或因為饑餓等各種原因,會來官道上覓食。 而且,由于南疆霸主萬壽山限制門派的規矩,使得沒有歸宿的野修頗多。 甚至還有專門反對萬壽山的統治。 部分南疆土著和被限制門派的修士,一起創建了恐怖的“天道盟”,亦被稱為“邪盟”。 再加上彪悍的民風,滋生出許多劫修和邪修,使得南疆野外愈發兇險。 故而搭上孟家的商隊,大家結伴出行,絕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操作。 …… 等了半個時辰。 孟家商隊仍然沒有出發的跡象。 徐進出去問了一嘴,得知對方貌似在等什么人,大概同樣是順路搭乘商隊的修士。 好在陸青也不著急,便走出屋子,去外面院子透透氣。 抬眼一掃,便看到一個正拉著靈馬韁繩與其說話的修行者,以及幾個搬貨的商隊活計。 驀地。 “咦?” 陸青清俊的臉上露出詫異之色,略一思索,便徑直走上前去。 他拍了拍一位準備彎腰搬貨的活計,招呼道: “孝恩,你怎么在這里?” “嗯?” 王孝恩被嚇了一跳,轉身望著來人,才漸漸放松繃緊的身軀,呆呆地張嘴問道: “陸青?你來這里做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