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后。 破曉基地的某間實驗室內。 剛結束雙語培訓沒多久的黃榮,在助理馬原的攙扶下趕到了現場。 “黃老!” 眼見黃榮入內,一位穿著實驗服的中年男子很快迎了上來,主動伸出手: “黃老,我是34號實驗室的負責人於鐵雄,初次見面,還請您多多指教。” “我知道你,方華勇同志的關門弟子嘛,”黃榮樂呵呵地與於鐵雄握了握手,他雖然退休多年,但對這些華夏新生代的科研主力依舊頗為關注,“當初你那篇殷墟百工的研究報告我看過,還是很有功底的。” 於鐵雄靦腆的笑了笑,看得出來有點不好意思。 隨后黃榮朝四下張望了片刻,問道:“鐵雄,蘇響同志他們在青城山發現的石刻在哪兒?” 於鐵雄連忙指著一處方位:“您跟我來。” 隨后他帶著黃榮幾人快步來到一處透明的平臺邊,只見平臺中安靜地放著一塊長度在兩米、寬度一米左右的石刻。 石刻的基礎材質很普通,就是尋常山林間隨處可見的山石,唯一特殊之處就是表面那一圈類似橢圓的刻痕。 “黃老,這就是蘇教授發現的石刻。” 於鐵雄在黃榮打量石刻的同時,也主動出聲做起了介紹: “蘇教授團隊在確定這處石刻對靈氣有反應后,又在它周圍進行了詳細探測,最后發現靈氣反應就是源自刻痕本身,和這塊山石無關。” “于是他們便聯系了在山下待命的保密部門同志,將這塊石刻進行了完整切割,與當時的在場人員一同送到了基地。” 黃榮微微頷首,又問道:“那實驗室這邊呢?復檢情況怎么樣?” “有幾個更詳細的發現,”於鐵雄很快說道,“首先,我們針對石刻進行了更詳細的測年分析,在經過OSL以及10Be等核素堆積測算后,最終確定石刻...也就是印記被刻錄的時間大概是距今六千八百年左右。” 黃榮頓時一怔。 距今六千八百年? 那確實有點久遠了..... 哪怕是二里頭文化遺址對應的時期,都要遠遠晚于這個年限。 時間上能和它對標的應當只有屈家嶺遺址,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超過了常規概念里夏朝的范疇。 當然。 驚訝歸驚訝,這個數字的準確度黃榮倒是不怎么懷疑。 石刻類樣本在測年方面已經有了一套很規范化的流程,比如於鐵雄提到OSL技術...也就是光釋光測年法,便是通過檢測刻痕中石英顆粒最后一次接觸光照的時間來進行定位。 加上一眾核素堆進行輔證,基本上不存在誤判的可能。 于是黃榮很快又調整好了心態,繼續了解起了情況:“除了時間呢?還有什么發現?” “再有就是石刻圖樣本身的情況了,”於鐵雄扶著黃榮靠近平臺,從臺前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了他,“根據我們的分析,這個圖樣中的植物膠以及有機質都很常見,所以它之所以會產生靈氣反饋與刻錄工具和材料無關,只可能是刻錄者的自身遺留。” “所以我們建立了幾個從保守到極端的模型,最終初步判斷.....刻錄者的修行境界最少都在化神前期以上,極端模型得出的結果甚至有概率超過返虛中前期。” 黃榮接過文件,仔細看了起來。 受限于本土如今對修行了解不多,於鐵雄團隊的模型嚴格來說并不算特別嚴謹。 所謂保守到極端,主要針對的是本土靈氣的逸散時間。 時間節點越接近現代就越保守,也就是認為石刻能保留靈氣反饋的特性更多要歸功于外部環境,和刻錄者修為的關系沒那么深。 反之,本土靈氣消散得越早,就代表刻錄者的境界越高深。 這個模型得出的結果跨度很大,但作為參考還是有一定價值的。 “化神以上的修行者么......” 過了片刻,黃榮放下文件,輕輕捏了捏鼻梁骨,看得出來并不平靜。 這個境界的修行者哪怕在天靈界,也都能稱得上一方大人物了,像在青州那種地方甚至有著爭奪第一人這個稱號的資格。 沒想到數千年前的本土,也高度疑似存在這種生靈...... 想到這里。 黃榮忍不住向前又走了幾步,湊到平臺邊,近距離觀察起了石刻上的印記。 印記的主體確實非常簡單,就是個長軸二十多厘米的橢圓,橢圓圓心處有著一枚直徑一厘米不到的圓點,圓點處被橫向劃了道刻痕。 “唔,不對吧,鐵雄,”黃榮盯著石刻看了小半分鐘,突然眉頭一皺,對於鐵雄問道,“既然石刻主體只有這個橢圓,為什么樣本要截取這么長的一塊石頭?” 聽聞此言,黃榮的助理馬原也跟著點了點頭。 確實。 蘇響團隊轉運回來的這塊石刻長度接近兩米,橢圓印記還位于下半區域,整個樣本有相當一部分是普通石層,怎么看都有點兒不協調。 “額.....是這樣的,黃老,”面對黃榮的疑惑,於鐵雄也來到了他身邊,指著石刻上方說道,“您看看這兒。” 黃榮順勢望去。 於鐵雄所指的方位差不多在石刻印記上方幾十厘米的位置,只見這片區域里,赫然還有著一枚與橢圓內部相同,被橫向劃了道刻痕的小圓點! “這是蘇教授團隊在挖掘時發現的情況,”於鐵雄邊示意邊做著介紹,“這個小點意義不明,但從結構上看和印記主體好像存在一定關聯。” “所以挖掘的時候,蘇教授他們就把這部分也給一起帶了回來。” 黃榮這才心下了然。 隨后他換了個位置,走到印記正前方,重新觀察了起來。 長軸二十厘多厘米的橢圓,中間以及正上方一米左右、明顯被隔斷的圓點..... 驀然。 黃榮腦海中劃過一道靈光,重新看向了印記。 雖然由于年代過于久遠的緣故,印記邊緣已經出現了大幅度的磨損,但如果仔細觀察,似乎隱約能看到左右兩側似乎有些許輪廓存在。 難道...... 想到這里,黃榮忍不住轉過身,對於鐵雄說道: “鐵雄,你來看看,這印記有沒有可能.....畫的是人體頭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