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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夜歸人

熊貓書庫    夜夜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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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坊,石橋巷。  河渠從巷外流淌而過,幾座老橋連接兩岸,岸邊柳樹在風雨中發出簌簌輕響。  白墻青瓦的兩進宅子位于巷道中間,內部已經沒了燈火,大黑貓趴在貓爬架旁的小窩里睡的正香。  主屋西側睡房中,鋪著木質地板,彩繪大漆的衣柜靠墻擺放,旁邊是妝鏡及劍臺,架子床則在最里側,薄紗幔帳垂下,內部散發著些許微光。  洛玄青平躺在枕頭上,身上穿著白色睡裙,修長五指翻轉著散發熒光的青色飛刀,裙下玉足上下交疊,吹彈可破,白如美玉。  沙沙沙~~  窗外傳來細密雨聲,洛玄青仔細聆聽,早已過了子時,卻生不起半分睡意。  如此靜默不知多久后,洛玄青甚至有些無語,心里暗暗嘀咕:  洛玄青啊洛玄青,你在等些什么鬼東西?  明早還得上值,大晚上不睡覺,瞎想什么?  又不是小丫頭,明明白白的事情,還期待意外驚喜?  怪不得以前在九華山,老被大道姑數落凡心不凈,如此心智如何入一甲?  但這小子總給人驚喜,萬一呢…  如此來回琢磨,外面始終沒動靜,洛玄青也漸漸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也不知過了多久,耳根忽然又微微一動:  吱呀~  ?  洛玄青瞬間轉眼,握住了手中飛刀,目光移向窗戶。  踏、踏…  刻意壓住的腳步,進入了內院,甚至沒驚醒熟睡的黑貓。  繼而腳步聲經過窗外,走到了側廂,傳來了細微聲響:  窸窸窣窣~  嘩啦啦~  …  ?  這小子在做什么?  洛玄青略顯疑惑,無聲起床,長發披肩走到窗口,悄然窗戶查看。  門外雨聲淅淅瀝瀝,東廂浴室里沒動靜,但外面敞廊里有些許燈火,能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弓著腰不知道在干什么,還有淡淡血腥味。  洛玄青柳眉輕蹙,又把窗戶推開些許,探出臉頰查看。  結果可見黑旌刀靠在墻邊,臺階上丟著件濕漉漉的袍子。  身材英武挺拔的男子,沒有進入里側浴室,而是在門外青磚堆砌的洗衣池旁,俯身用手搓洗著臉頰。  肌肉厚實的胸背,隨著動作輕微鼓涌,健碩腹肌也在燈火下泛著水光,再往下是紅色長褲,因為彎腰搓洗,手雷晃晃蕩蕩…  ?!  洛玄青心頭猛地一顫,臉色瞬間化為血紅,抬起飛刀就要給這死小子一下。  但驚鴻一瞥,她又發現此子身上繃帶全沒了,胳膊上是結痂的咬痕,本來挺俊的臉頰,更是慘不忍睹,兩只眼睛紅腫,就和被馬蜂蟄了一樣。  “葉行歌?!”  “媽耶——!”  葉行歌渾身太臟不好進屋,就在外面搓洗煙熏火燎還被灑石灰的雙眼。  夜深人靜,旁邊猛然傳來空靈御姐音,嚇得他差點蹦起來,連忙轉頭:  “洛姐姐?你怎么醒了?誒?”  踏踏踏…  吱呀——  房門拉開,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行歌一句話沒說完,就發現身著睡裙的冷冽貴妃,從外面沖了進來。  暖白色睡裙十分寬松,遮掩了原本曼妙曲線,但白皙脖頸下略見鎖骨,因為大步行走虎虎生風,沉甸甸的瓜瓜顛簸不停,帶起虎虎生風的波瀾…  但葉行歌都不敢欣賞,只是用后背擋住洗衣臺上的玉牌、匕首、黃條條:  “洛姐姐,外面雨大…”  洛玄青快步走到跟前,沉聲道:  “你怎么了?誰干的?”  葉行歌抹了把臉上水跡,解釋道:  “我就是去辦了點差事,沒大礙,只是被灑了點石灰中了一拳…”  “…”  洛玄青半點不信,仔細檢查肋側傷口,可見結痂之處遭受重擊,崩裂些許,還殘留著烏紅拳印,雙眼還腫的和燈泡一樣。  洛玄青又看向地上的衣裳、繃帶,以及褲子。  剛才她還疑惑大男人,怎么穿條紅褲子,此刻才發現,衣袍褲子竟然全被染成了血色,也就襠部等很難侵染的地方,還保持著原本的灰白,感覺整個人就和在血池里泡過一樣。  “你辦了什么差事?!”  洛玄青難以置信道:“一兩個人能把衣服染成這樣?你在染坊打架?”  葉行歌攤開手,示意身體:  “我真沒事,就是把歸元教的箕水豹抓住了,順便砍了三十多個嘍啰…”  “啊?”  洛玄青一愣。  歸元教二十八星,全在觀天閣通緝榜上,只要抓住一個,這考核可就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  但洛玄青略微琢磨,還是懷疑道:  “你怎么找到的箕水豹?還有三十多個嘍啰?他們排隊等著讓你砍?”  這質疑也算合理,人不是傻子,軍隊陣亡三成就該潰逃了,匪幫更是只要死一兩個,都會一哄而散。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  葉行歌大概把剛才的事兒說了一遍。  結果也不出意料,洛大美人聽到他以身打窩,釣出歸元教二十八星之一,眼神頗為驚艷,發現他一頭撞入匪幫會場,又化為擔憂。  而等聽見阮金玉的言行,臉色當場鐵青,都沒等說完,就冷著臉轉身,拿起了靠在墻邊的黑旌刀。  “誒?”  葉行歌連忙上前把人攔住:  “消氣消氣,沒必要,我已經把人砍完了,一點好處沒給那死太監留…”  洛玄青胸脯都快氣炸了,以至于寬松睡衣都被頂起,回眸道:  “明目張膽刁難我的人,本官能算了?你去睡覺,我今天不把那死太監胳膊卸下來…”  “誒~”  葉行歌被大佬御姐護著的感覺雖然很好,但還是勸阻道:  “阮金玉辦事滴水不漏,沒干涉沒搗亂,只是監督并保護周邊平民,鬧到圣人面前也是爛賬,但你把他打了,可就是咱們理虧了。  “我又沒事,反正把人全砍了,他啥也撈不著,我還白賺了功勛名望…”  “…”  洛玄青知道阮金玉的行事風格,滿肚子壞水但從不落人口實。  但就這么忍了,她往后如何在屬下面前挺起瓜瓜?  洛玄青遲疑一瞬后,還是想走。  葉行歌抬手阻攔,但完全攔不住,閃身就被晃過去了,當下只能心中一橫:  “呃~”  捂住胸口身形踉蹌。  ?  面如霜雪的洛玄青,見狀果真駐足,迅速回身攙扶號脈:  “你沒事吧?”  葉行歌做出齜牙咧嘴模樣:  “傷口火辣辣疼,要不先上點藥?”  “?”  洛玄青又不是江湖雛兒,光號脈都能看出這小子是裝的,但其意思她也明白,在沉默一瞬,還是扶著葉行歌往睡房:  “行,我先給你治傷,明天再去收拾那死太監,簡直欺人太甚…”  吱呀~  葉行歌松了口氣,等進入閨房,見房間一塵不染,他渾身水跡,褲子還全是血,自然不好進去:  “在客廳就行了,我身上臟…”  洛玄青柳眉輕蹙,神色頗為不悅:  “怎么?把本官當外人?你拼死拼活給本官立下汗馬功勞?我能嫌你身上臟?”  葉行歌擺手:“沒有,就是褲子全是血,弄臟了我還得幫忙洗床單…”  洛玄青都被這話弄無語了:  “你不會脫了用被子蓋著?我又不看你…”  說完,洛玄青就拿來毛巾遞給葉行歌,轉身跑去了對面書房取藥。  踏踏踏…  葉行歌心里挺暖,也沒再客氣,脫掉濕透的褲子,擦去身上水跡坐在繡床間,把被子蓋在腰上,安靜等待起來。  很快,腳步聲又來到門外。  吱呀~  洛玄青拿著藥箱進屋,在床邊側坐,把葉行歌摁在床頭靠著,用棉球沾著藥酒,擦拭紅腫眼眶,表情微兇:  “你真是…不要命了?月俸才幾貫錢?被灑了石灰還不跑,眼睛瞎了怎么辦?”  雖然話語是訓斥,但眼神還是以關心居多。  葉行歌閉著眼睛,勾起嘴角:  “考核嘛,好不容易逮住個人,若是舍得跑,發現阮金玉包餃子我就走了,哪里會這么莽。我以前也經常用石灰,防著,自己差不多抖干凈了才睜眼,大部分是被煙熏的…”  “還嬉皮笑臉?這多兇險你知道嗎?”  洛玄青表情嚴肅,是警告這小子要注意個人安危,但手法卻極盡溫柔,想想又蹙眉道:  “是不是剛才我的話,把你刺激到了?現在真上了繡床,舒服了?”  那可不是嗎…  葉行歌也沒亂動,只是豎起大拇指:  “洛姐姐果真言出必諾,給我留著門,被窩都是暖和的。”  洛玄青眼神微沉,但葉行歌兩三個時辰就屢建奇功,考核通關有望,還拼到這種地步的份兒上,她也沒計較這有些油腔滑調的言語,只是提醒到:  “你也就只能躺一會兒,休息好又得出門,讓你虎頭虎腦說三天,要是半個月,你小子怎么也能以養傷借口,在這兒賴著躺兩天,過過讓女上司端茶倒水伺候的癮…”  葉行歌知道休息不了多久,輕笑道:  “沒事,忙完有的是時間,沒給洛姐姐丟人就好。還剩兩個人,三天辦完事應該沒問題…”  “別急,光今天功績,要官職都足夠了,實在完不成,也別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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