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行歌自幼向往金榜題名,對金榜乃至神兵肯定有所了解。 十二神兵,前面對應三尸、三毒、五常,最后一件對應‘道一’,得之則證道登仙。 因最后一件不出世,外加‘仁兵’不主殺伐,江湖能看到的神兵,只有十把。 其中九把神兵,都在一甲老魔手里。 而一甲的分數線,也是按照神兵計算,大概是——十位神兵之主,去掉一個最低分,余者皆為一甲。 沒有神兵的武夫,功力若能反超神兵之主,自然也是一甲。 比如后周的護國太監李歸雍,沒有神兵位列第五;北方江湖的呂川位列第一。 這樣當代一甲,就變成了十一人,歷史上也出現過十四五人的情況。 但金榜總數永遠不變,一甲多一個人,三甲就會少一個名額。 葉行歌思考了下: “我聽說是神兵之主的倒數第一,不配進一甲。但這墊底之人,似乎一直都拿著劫緣刀,且沒人撐過十年,這里面難道有說法?” 洛玄青點了點頭,湊近低聲道: “一甲門檻不是觀天閣所定,而是‘天道’。得手神兵,卻位列倒數第一的弱者,會被神兵放棄,另擇新主。” 葉行歌一愣:“意思是末位淘汰?” “對。” 洛玄青很容易就理解了這新詞,繼續道: “劫緣刀理論上成長最快,但講究‘以戰養戰’,且以弱勝強才有收益,對底層來說,此刀是最強神兵。 “但那群一甲神仙,頭上已經沒人了,拿著此刀毫無用處。為此他們就約定俗成,不搶劫緣刀,防止一甲之間被迫養蠱…” 葉行歌聽見這話,心頭恍然大悟: 神兵強制末位淘汰,一甲那群老不死,為防內卷壓力過大,故意丟了件新手裝備出去,讓下面人爭相當耗材! 怪不得劫緣刀這么大把神兵,能流落到江湖上… 這群老陰比… 不對! 葉行歌仔細想了想,忽然又皺起眉: “如果有一甲老輩仙游,把神兵給了徒弟,徒弟功力又不如劫緣刀之主,那豈不是…” 洛大美人微微聳肩: “考核十年一次,若其間神兵易主,新人還是倒數第一,則無人出局,所有人跳到下一次。為此只要劫緣刀一直在外面轉手,一甲群雄就永遠高枕無憂。” “哦…” 葉行歌微微頷首,覺得這還差不多。 若沒有新手保護,他就給逐金郎當耗材了… 洛玄青想了想,又道: “當然,有一種情況例外。雙持、三持神兵,若再給十年練功時間,那栓條狗都能練成吞日神君。 “所以新人如果持有多件神兵,篩選會照舊。” 葉行歌得手一件神兵都不容易,哪敢想這么大,拉回正題道: “意思逐金郎就要被淘汰了,才急著出來沖榜保神兵?” “對。” 洛玄青點了點頭,繼續道: “下次考科,就在今年年關。逐金郎是飛賊,實力不高,以前都東躲西藏,近幾年實在憋不住,才冒出來沖榜。 “但他仇家太多,還身藏至寶,根本沒機會成長。如今還剩半年,他只能越來越急,這不得遲早出事?” 葉行歌恍然大悟,本想詢問逐金郎為什么不‘丟刀保命’。 但劫緣刀是‘貪’兵,敢拿這把刀的人,九成九是個大貪逼。 讓其放下重寶,和讓葉某人戒色一個難度。 哪怕明知是死,只要還有時間,肯定也得拼一把… 為此葉行歌也沒明知故問,本想聊點別的話題,但耳邊忽然傳來了大漂亮的勾人嗓音: “小子,你想不想要劫緣刀?姐姐過來之前,就做好了謀劃,讓山河會去查了,現在應該有劫緣刀的情報…” 我草?! 葉行歌心頭一震,擔心跟前的洛大美人發現,表情都不敢亂動,只是心頭暗道: 這我敢要呀? 剛還在說不能拿兩件… 末位淘汰照舊,就剩半年時間,反超一甲老魔,這不瘋了嗎… 而紅玉也沒細聊,只是繼續道: “你先哄好三尺一,明天咱們抽空好好商量商量。” 葉行歌覺得這就不用商量。 他就算再自信,也不可能覺得自己能半年內反超一甲老魔。 不過話又說回來。 貪生貪色也是貪。 能掌握‘三尸兵’的人,通常都和對應的‘三毒兵’適配,他持有不存在門檻。 且彼此都有聯動,算小套裝。 比如劫緣刀,因為流傳最廣泛,葉行歌大概知道效用: 【貪食萬力】斬殺對手,根據對手強弱,獲得功力獎勵。 【血行八脈】以血化氣、強行拔升功力,與人不死不休! 本來這玩意是‘賭狗刀’,向死而生梭哈賭身家,贏了起飛、輸了暴斃,很難長久。 為此才有‘貪起劫自來,刀落緣亦休’的批語。 但此物和斷穢鞭配合起來,就是白天出門打架漲功力,晚上回家雙修也漲功力! 貪兵以血化氣,與人不死不休! 下尸鎖血逃命,誒嘿~我就不死! 簡直不要碧蓮… … 而床榻旁,洛玄青打量著面前的小子,發現其忽然走神,詢問道: “想什么呢?” 葉行歌回過神來,搖頭一笑: “就是在想幫大人出力的事兒,就目前情況來看,滿堂紅恐怕早就跑了,若是抓不住怎么辦?” 洛玄青剛被打一頓,對滿堂紅這死婆娘很有怨氣,但稍作沉默,還是實話道: “二甲第八的梟雄,豈會那么好抓,我過來也只是碰運氣。真抓不到,可以拿你的功績回去交差,至少功過相抵,你就不用為這個操心了。” “哦…” 葉行歌暗暗松了口氣。 洛玄青略微琢磨,又湊近些許,目光灼灼: “立了這么大功,少說能當個繡衣校尉,往后來本官手底下做事?” “…” 葉行歌還在思考往后怎么安排,對此回應: “父母尚在、家中獨子,這事兒得考慮下,要不過幾天再給洛姐姐答復?” 洛玄青微微頷首,再度湊近幾分,眼神不容置疑: “本官瞧上你了,不當下屬,就當徒弟,想當其他的也行,反正你沒得跑。” 葉行歌覺得這小娘子說話就有點霸道,而且人都快湊懷里了,真有點招架不住: “我還能當洛姐姐什么?” “哼~那得看你自己本事了,本官哪兒知道。” 洛玄青撩完就起身出了門。 踏、踏、踏… 葉行歌被撩得心曠神怡,下意識抬眼目送三尺一,結果大漂亮又在耳邊嘀咕: “這騷蹄子…你把口水擦一下,別滴床上了。” “嗯?” 葉行歌抬手摸了摸嘴角,沒發現口水,有些無語,當下縮進被窩繼續做起了美夢… ----- 第二天。 太陽照常升起,幾名繡衣郎圍聚在客棧附近的早餐鋪子里,七嘴八舌議論昨晚之事。 附近的街坊鄰居,則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鬧騰啥呢?” “聽說是行歌這娃,昨晚在臨陽那邊打死了三個流寇…” “這有啥的?這娃打死好幾十了… “我當年就說葉家娘子生了個太歲爺,落地都不帶哭的,你們還不信…” … 客棧后院。 葉行歌幽幽醒來,才發現太陽已經曬到了被子頂起的帳篷之上。 起身低頭查看,可見包扎的胸口并沒有血跡滲出,傷口已經沒感覺了,恢復速度相當驚人。 “觀天閣的藥,還真厲害…” 葉行歌活動了下肩頸,見沒任何問題,放心了不少,起身從衣柜里拿了件袍子換上,就出了房門。 吱呀~ 因為有伙計在幫忙看店,客棧已經開了門,不過依舊沒啥客人,整個客棧靜悄悄的。 葉行歌略微打量,本想上樓看看,耳邊卻再度傳來大漂亮的話語: “醒啦?洛玄青去京城復命了,你來街上酒樓,有事和你商量。” 葉行歌沒想到洛大美人會不告而別,不過繡衣郎尚未撤走,應該只是臨時回去,當下也沒多想,從后門出了客棧,順著巷子穿過老街,來到了布莊附近的酒樓。 因為和酒樓熟識,葉行歌都沒打招呼,直接從后門進去,來到二樓包間。 包間臨街,中間是一張大方桌,上面擺著銅爐,熱氣騰騰散發出麻辣火鍋的鮮香,周圍則是十幾樣特色菜及幾壺酒。 此時大漂亮已經在窗口椅子上靠坐,身上穿著他昨天給買的套新裙子,為了貼合‘溫婉少婦’的身份,是藍錦斜襟長裙,頭發也盤成了婦人髻。 配上女掌門的霸氣儀態,就像是看著浪蕩贅婿回家的大夫人… 葉行歌略微打量,覺得這模樣才像來相親的,把門關上調侃: “一個人你凹什么造型?怎么樣?裙子還合身吧?” 紅玉作為江湖豪俠,都沒穿過這氣質小少婦的裙子,心里其實挺喜歡。 不過她自然不能和洛玄青那騷蹄子一樣和男人撩騷,只是示意旁邊座位: “坐吧。” 葉行歌撩起袖子在旁邊坐下,著手準備蔥姜料碗: “商量劫緣刀的事兒?” 紅玉如同當家主婦,示意熱氣騰騰的火鍋: “不急。跑了這么久,還有傷在身,先吃兩口墊墊肚子。” “呵?” 葉行歌見大漂亮如此賢惠,都有點不太習慣了。 因為剛起床,肚子確實有點餓,葉行歌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夾起新鮮羊肉,在銅鍋之中涮了涮。 而后沾上蔥姜調料,一口下去,滿嘴麻辣鮮香,渾身細胞感覺都蘇醒了過來! “呼…” 葉行歌細細品味,只覺享受,還不忘介紹: “這是我們縣最大的酒樓,底料、菜品都是我給出的主意,用料都不便宜,搞這么豐盛,急頭白臉吃一頓,少說怕得…” 話至此處,忽覺不對。 葉行歌猛然坐直幾分,看向旁邊的大漂亮: “你不會叫我來付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