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你的學業、還是你姐姐的病情,我都能給予你們幫助。” “呵,我怎么沒聽說過你們這些公司狗還會做慈善?”周時越把玩著名片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輕視。 他的話讓尤恩身后的兩個年輕人一臉惱怒,兩人作勢便要上前,卻被尤恩笑呵呵地攔下。 對于尤恩這樣的老油條來說,周時越這樣的態度他見得多了,特別是在這種下城區里,他早已見怪不怪。 但他依舊對周時越保持熱情,因為他知道這種從象牙塔剛出來不久的學生意志十分的脆弱。 現實生活的苦難與他們在學校中被教授的知識南轅北轍,尤恩不信這個學生能忍受得住那種落差。 “公司自然需要收取一些代價,但相信我,與你們所獲得的報酬相比,那微不足道。”說罷,尤恩拍了拍周時越的肩膀,然后作勢離去。 “江小姐,也請您再認真思考一下我們的建議,”尤恩推著鼻梁上的鏡框,嘴角勾起,“就算不是為了您自己,也需要多為身邊人考慮考慮。” “滾。”周時越下達逐客令。 尤恩一馬當先,而在他身后的兩個年輕人則憤怒地朝他看來。 房門被關上,病房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倆,周時越當著江晏的面將尤恩遞來的名片撕碎然后扔向垃圾桶。 “小越,你不問問是怎么回事嗎?”看著周時越一言不發,反而坐到她身旁為她削著水果,江晏忍不住開口問道。 “姐姐處理這種比我有經驗,”周時越搖了搖頭,捏著手里的水果一刀刀劃開遞到江晏嘴里,“而且我相信,如果姐姐覺得能告訴我,會主動跟我解釋的。” 江晏眼神復雜,她看著面前遞來的水果將之吃下,然后嘴里一邊咀嚼一邊道:“小越真的長大了...” “你對維倫科技了解多少?” 周時越回憶著記憶中有關這個名字的資料,他在上一次存檔出去后讓伊瑟芮婭幫他收集了市面上有關赫卡姆的所有信息,其中就有這個公司的信息。 “維倫科技,主營業務是仿生義體和神經芯片,對外宣稱的是要打造真正能取代人體器官的仿生義體,說是不會有任何排異反應和賽博精神病的隱患,在赫卡姆里算是除那三家巨頭外最頂級的企業。” 江晏有些小驚訝,她沒想到弟弟會知道得這么清楚,愣神了一會后點了點頭:“沒錯,維倫科技在生物科學的應用和研究上在城內應該是前五的程度,他們近些年一直在試圖進行大的突破,妄圖挑戰魯恩·沃倫在這方面的地位。” “所以他們盯上了姐姐是嗎?”周時越平靜地看著她。 江晏到底為什么會住院,沒人告訴過他,只知道她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勢,但具體是怎么來的,因為什么事,無論是她本人,還是事務所的小伙伴都閉口不談。 周時越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大概率和下城區的幫派們有關系。 “我就知道瞞不過小越。”見瞞不住周時越,江晏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她將手放在周時越的手掌上輕輕摩挲。 “明明之前還在學校的時候,就感覺小越還只是一個孩子來著,怎么才一轉眼的功夫,就感覺小越成長為了可以讓姐姐依靠的參天大樹了?” 她正說著,來了一個擁抱,將下巴放在周時越的肩上,雙手環住他的腰。 “小越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 “不管以后姐姐做了什么事,你都不許討厭姐姐好不好?” “那不行,萬一是太過分的事,我怎么答應。” 聽到周時越的回答,江晏滑到他的懷里,頭靠在他的胸口上,“小越不愛姐姐了嗎?明明以前都說最喜歡我的,現在就要反悔了嗎?” 江晏撒嬌的感覺和周沐汐完全不同,周沐汐撒嬌屬于小孩子撒潑,但江晏卻像是一個鄰家姐姐放下身段,既不會太過膩歪,又有著屬于自己的小俏皮,整體來說是一種帶著慵懶的賴皮。 兩人拉扯了一會,連帶著江晏的氣色都好了些許,最后她非纏著周時越答應,沒辦法,他只能打了些補丁,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就行。 陪著江晏吃過晚飯,周時越便被她趕了回去,赫卡姆的晚上不論在什么地方都談不上絕對的安全,更別說是在D區和E區這種治安本就不好的地方。 他緊趕慢趕終于在天色暗淡前回到了事務所。 “你姐姐情況怎么樣了?”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張楚在走廊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等他。 “醫生說還需要恢復一段時間,不過大體沒什么問題了。” “哦,那就好。”張楚說著將手里的煙頭朝墻上按了下去,然后掏出煙盒作勢要再點一根,“喏,你吃嗎?” “不用了,我不會。” “哈,忘了你是學生來著。”實際上赫卡姆的學生哪有這種忌諱,張楚只不過是隨便找個由頭讓自己不那么尷尬罷了。 她的手指纖細,拿著的香煙也是細煙,顯得她的手指更加得修長好看。 周時越本來想找個借口離開,但看她站在過道中間沒有讓道的意思,察覺她是有什么話在等著自己。 “你還記得羅娜嗎?” “羅娜?”周時越嘴里念叨著這個名字。 “也是,你上一次見到她可能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忘了也很正常。”張楚笑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她再次將煙頭熄滅,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樓梯上。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寂的平靜,周時越能感受到她情緒的波動。 于是他坐到了張楚的身旁,“她怎么了?” “她死了。”張楚靠在一旁的墻壁上閉上眼。 一邊周時越雖然有所預料,但從她口中得到驗證依舊心口一震。 “就在今天上午,上班的時候,走了霉運,遇到了一個賽博精神病,然后就沒了,和她同樣的倒霉蛋還有差不多十幾個。”張楚的聲音變得低沉,她說話開始變快,氣息逐漸變得不穩,胸口的起伏也變得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