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六萬塊，一分不剩全部都砸到了《隱入塵煙》中，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幸虧最后一刻，他搭上了蔣文麗的桑塔納，才回到了京城。 說多了都是淚。 小人物的創業史，要么成功，揚名立萬，要么失敗，負載累累。 東青將片子拿到了出租屋里，開始對著錄像機拍攝的片段，一幀一幀的過，將一些重復的片段刪除，一些拍攝角度問題，導致的曝光，一一對照腦海中記憶，過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這部電影并不復雜，平淡的敘事手法，只要按照時間線，將一些模糊的地方剪掉，至于拍攝多余的地方。 基本上沒有。 不像那些大制作，有特效鏡頭，后期便是一個非常復雜，且麻煩的工作，時間上來算，少說也需要半年時間。 時間流逝，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在熬夜加班加點中，終于將電影給剪輯出來，然后在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之后。 130分鐘！ 正常上映的電影，基本上都是90分鐘左右，東青原本還想繼續壓縮，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有些地方，一旦刪減了。 故事的情節，便有些不連貫了。 何況這一部電影，從一開始他便沒有想著先在國內上映，而是想要走文藝路線，先去柏林，威尼斯鍍個金。 然后再攜最佳影片之勢，進入國內的影院，這樣的話，他可以輕輕松松的登錄電影院，而不是自己求爺爺告姥姥的，尋找上映的機會。 當然，審查和上映許可的事情，該辦還是要辦的，總不能和賈章柯，他們那一代導演似的，喜歡玩先斬后奏。 在什么許可都沒有的情況下，便去報歐洲三大電影節，如果得獎的話，他們還算是幸運，在國內還有上映的機會。 可如果沒有呢？ 是封殺他們呢，還是封殺他們呢？ 當然，他們那一批也是倒霉蛋，自認為自己才高八斗，可現實是他們得獎的次數，寥寥無幾，給他們的獎項？ 都是一些邊角料，他們自己都不好意思出來顯擺。 大獎！ 還得是張一謀，陳凱哥他們幾人。 金獅，金熊，金棕櫚... 審查，上映許可倒是簡單，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無非是費一些時間，多跑跑腿，不過，他并不準備自己去弄。 效率低不說，還有可能被卡，背靠大樹好乘涼，與其自己跑腿，倒不如找自己的老師，背靠北電這一顆大樹。 如果不利用起來，那就是愚蠢，多去老師那里跑幾趟，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有人說：畢業之后，你會發現你接觸到的最高的人，可能就是自己的大學老師，這一點，他深以為然。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 覺得自己闖蕩江湖，什么人都不用靠，可真正的在社會上碰壁之后，才會發現自己多么的可笑。 至于最后什么時間上映，他也不知道，只能期望自己能混一個獎項，才有可能拷貝成膠片，如果什么都沒有。 六萬塊！ 走到中影的門口，恐怕連門都進不去，便會被門房趕出來，以為他是一個瘋子，拍攝一部電影，沒有幾十上百萬。 你好意思說自己拍攝的是電影，不是什么紀錄片，哪怕是紀錄片，也需要二三十萬的成本吧。 想到上映，東青不禁想到了一部電影《臥虎藏龍》，這部電影上映的時間在2000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往后推二十年，都無人打破這個紀錄。 里面的玉嬌龍扮演者章紫怡和胡婧是同班同學，雖同為中戲八朵金花，可她的發展明顯要遠遠的高于其他人。 這部戲之后，還得了一個外號：國際章。 看她的采訪時，在拍攝打斗戲份的時候，指甲都被打掉了，一聲不吭，將手指插到雪地里，繼續拍攝。 這一股狠勁兒，還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2020年的時候，小花的手指擦破點皮，都能站出來吹噓，說自己多敬業，他都覺得是不是猴子派過來的救兵。 搞笑呢？ 再晚一點，皮都自己愈合了。 這一年，其實還有好多電影上映，基本上都是港島的電影，像什么《決戰紫禁之巔》《友情歲月山雞故事》還有《東京攻略》 基本上都是非常賣座的電影， ..... 就這樣又休息了幾天，東青為了能有口飯吃，在北影廠門口，當起了群演，一天也就二十塊左右，中午管盒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著。 中途還去《小李飛刀》劇組，混了一個有幾句臺詞的路人甲，就是那個仙林兒的入幕之賓，出場還沒有三分鐘，便被吳晶飾演的阿飛一劍貫穿的倒霉蛋。 在劇組里面，他看到了賈靜文，還有李兵兵二人，正值青春年華，一顰一笑，都非常的好看。 哎！ 奈何讀書少，想不到‘漂亮’的形容詞。 期間。 北電的老師還給他打電話，告知了審查和上映許可都拿到了，在此過程中，老師還幫他將拷貝的膠片遞到了柏林電影節。 時間最快。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獎。 至于上映的檔期，他倒是想要找一個暑假上映，奈何大片不少，他那六萬塊成本的電影，別說排片了。 哪怕午夜場，都排不上號。 只能找一個沒有大片扎堆的冷淡日期，他選擇了十月，至于能上映多長時間，就要看天意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也沒有什么活，就跟著莫陽師哥，在各個劇組繼續自己的攝影師助理工作，偶爾再客串一些小配角。 日子倒也過的非常的愜意。 中途，他還去了一趟柏林，《隱入塵煙》和他預想的一樣，直接得了一個最佳影片，不過，他倒沒有準備什么獲獎感言。 畢竟！ 這相當于揭開自己的傷疤給外人看，沒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經過這么多年的觀察，他早就看透了拿獎的奧秘。 苦難，悲憤，傷感... 才是那些評委最喜歡看的東西，他們才不管故事是虛構的，還是真實的，只要體現出我們虛弱，苦難的一面。 他們便非常的樂意。 得獎之后，他順便還賣了一個版權。 也不是特別多，也就一百萬美刀，六萬塊的成本，可以說是以小博大的典型了，與此同時，他也賺的盆滿缽滿。 換算下來，接近七百萬左右，他也算是一步登天，直接從打工仔，變成了影視公司的老板，之前注冊的電影公司，也算是徹底的派上了用場。 在去柏林的時候，他還邀請過蔣文麗和李雪建兩位老師，奈何他們都進了劇組，同時覺得他拿錄像機拍攝的電影有些不靠譜。 便沒有答應。 當東青從柏林回來，背包里面放著的金熊，聽到消息的記者，好似鯊魚聞到了血腥味一樣，直接沖到了機場。 將他圍的水泄不通。 而這便是金熊獎的牌面，倒也省了他不少的宣傳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