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原本蕭瑟的殘骸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完好無損的建筑。 只不過比起之前的寂然,現在這座城反而更令人膽寒。 幾乎是每家每戶都懸掛著殘肢斷臂,不少死不瞑目的頭顱就那么明晃晃地掛在屋檐下,看上去像是風鈴一樣。 打開遠門好奇探頭出去的人打了個激靈,立馬將大門重重關上,看上去像是被嚇破了膽。 “這里本就是個吃人的世界。” 陳極溫聲解釋道,面對這座災殃城的真正模樣,他只花了一個念頭的時間便已經接受。 諸如夜行城、清風城那樣表面上看起來宜居的大城市也只不過是披了一層皮罷了,相比之下災殃城只是演都不演了。 眾人紛紛有些戚戚然,哪怕陳極愿意“大發善心”庇佑他們,死亡的陰影也隨時籠罩在他們頭上。 三十六個人擠在這逼仄的小院中,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 這時候王煥雄站了出來,他不在意大家的情緒如何,他現在在意的是這么多人該如何活下去。 現在正是展示他統籌協調的能力,看見王煥雄如此盡心盡力,陳極也就放心把這事全權交給他了。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起大家的住宿,將男女劃分開來,以防在這種時候還有人動歪心思。 幾乎是七八個人擠一個房間,劃分好名單過后,王煥雄的眉頭反而更加緊鎖了。 “食物不夠啊。” “三十六張嘴,吃什么,喝什么?” 列車組成員有從高鐵上帶下來一些應急食品,但這也只夠他們三十六個人消耗一兩天。 陳極思索了一下,說道:“我出去看看吧,這么大一座城沒道理沒有賣吃的的地方。” 此時李一鳴和張三封就很有眼色了,這種跑腿的小事哪里能讓老大來做呢,當然得是他們這些做小弟的來干。 于是他倆自告奮勇道:“大佬我們去探探情報,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就可以。” 陳極點頭同意,既然如此他也就可以騰出手干別的事情了。 “你們跟著他倆去找一下有沒有賣食物的地方。” 陳極挑了幾個膽大的年輕小伙跟著李張二人,同時還給他們打了一劑強心針。 “他們倆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跟著他們你們可以放心。” 被陳極手指指到的人并不覺得這是什么苦差事,反而還覺得這是自己從平凡走向不凡的契機,一個個臉上重新振奮了起來。 陳極看著王煥雄安頓其他人后,自己則走出門外,重新審視著這個城市。 一只形態詭異的飛蛾忽然從他的面前撲棱著翅膀飛過,這飛蛾的后背上就像繪著一張哭泣的人臉。 陳極看向院墻下的陰暗處,那里還有成群這種飛蛾。 在這座人吃人的城市里就連一只飛蛾都長得如此詭異。 陳極看著一直在自己面前飛來飛去的飛蛾發動了自己之前一直覺得頗為雞肋的御獸詞條。 這種詞條用來控制動物探圖開荒再好不過了。 陳極分心操控飛蛾,自己則走回院子中。 他坐鎮大本營,還可以預防一些意外發生。 飛蛾在低空晃晃悠悠地飛行著,視野搖晃間陳極一時半會兒還有些難以適應。 災殃城比陳極想象中的還要巨大許多,飛蛾的視野之外依然有著隱隱約約的燈光與人煙。 就是不知道這座城的居民里有沒有和他一樣的玩家,或是說玩家控制的角色? 陳極一時分心,這里按道理來說不同于那種玩家單機游玩的世界,不知道這種“大世界”的模式會不會有玩家以游戲角色的形式存在? 收回發散的思緒,陳極將視線重新放回飛蛾的視野之中。 他現在飛到了一處離小院不遠的集市之中。 不少皮膚發綠的人混跡在其中,也有那么幾個掛著藍色吊墜的正常人。 不過這些正常人看上去非常趾高氣揚,一個二個拽的二五八萬似的。 低階的人種膚色會向他們的等級靠近? 陳極在心中默默記下這一點特征,沒想到這地方居然不搞zzzq。 集市中那些皮膚發綠的人大部分都是賣家,兜售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 飛蛾的視野不太清晰,陳極既看不清他們標識牌上寫的是什么鳥語,也看不清他們賣的具體是什么。 不過倒是能看清楚這些皮膚發綠的人對那些身懷藍色吊墜之人的態度。 懼怕中又帶著一絲期待,他們賣力招攬著那些人,渴望得到他們的青眼相待。 飛蛾飛離這處集市,在集市門口一張釘在木樁上的布告旁停留了片刻,最后又無奈飛離。 沒辦法,飛蛾看不清字。 不過飛走之前飛蛾的視野里出現了李一鳴張三封等人,所以可以放心等他們傳回情報。 飛蛾晃晃蕩蕩飛了許久,讓陳極了解了更多這座城的底色。 無非就是弱肉強食。 又過了些許時分,李一鳴一行人回來,他們開始匯報起自己的見聞。 其他人在一旁安安靜靜聽著,眼底藏著一抹期待。 他們在期待什么毋庸置疑,無非就是幻想著這個地方能給他們逆天改命的機會。 可惜,這很難。 他們先描述了一番關于顏色等階制度的表現,眾人又是一陣惶恐,他們也會變成那樣嗎? “集市上面賣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們幾乎都沒見過。一些怪模怪樣的黑油、發光的碎石頭,總之他們賣的那些東西太古怪了,我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處。” “那些人啊,也賣食物,只不過那食物,好像是人肉...” 張三封皺著眉開口說道,他們找到的肉鋪直接就血淋淋地將新鮮的人腿什么的擺在店鋪門口,看上去好不惡心。 “除了這些,我們還找到了一張布告,上面寫了在這座城中該如何晉升,和那位達吾提說的大差不差。” 和他們一起出去的一位小年輕補充道:“那布告上面的文字我們也不認識,但偏偏還能理解它想表達的意思,太奇怪了。” “獵殺白犬升白、躲避藍人追殺升綠、獵殺其成功為藍、獵殺紫色區域管理者為紫。” “那個布告想表達的大概是這意思,只不過有一點和達吾提說得不同。” 李一鳴皺著眉說道:“紫為區域之基,每一片區有且僅只能有一位,挑戰成功者必承其位得其權。” 有點意思。 陳極摸了摸下巴,總算是得到了一條比較有用的消息。 看來挑戰達吾提一事得早些提上日程了,不然他這一大幫子人要么被餓死要么就只能同類相食了。 當這些人匯報完在附近的情報后陳極繼續讓他們出去尋找可能存在的食物來源。 ----------------- 傍晚時分,出去探索的人早已回來休息,院子門口處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皮膚微微泛藍的少年,他眼白多眼黑少。 這人看上去有些怪異,全身彌漫著不協調之感,像是和此處格格不入一般。 陳極謹慎地讓李一鳴先去開門,以防那少年居心叵測。 少年并沒有開口,只是遞過來一碗肉湯,熱騰騰的肉湯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金色油花。 碗底附帶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十分潦草:“閣下今日辛苦了,這碗金花肉湯已經是我管轄的下城三區最好的食物了,望您能收下這份禮物奠定我們之間的友誼。” “明日正午,府上備了薄茶,邀閣下前來一敘。” 陳極沒有立馬接過那碗肉湯,只是將其輕輕放在院子門口的臺階上。 陳極心中明白,喝了這碗肉湯就代表欠了一個人情,更不用說他還不知道這碗肉湯真正的主人是誰,是否對其動了手腳。 光靠身邊這些普通人還是太難知道此處的秘密了。 陳極不動聲色地暗暗嘆了口氣,心中有個瘋狂的點子開始浮現。 “你的主人是達吾提。” 少年點點頭,一板一眼地說道:“明日我帶你去主人的宅邸。” 陳極沒有接話,將他晾在一旁。 身邊幾個年輕人咽了口唾沫,今天他們還沒有吃飯呢。 看著那金黃的肉湯,一時間圍在門口的紛紛食指大動。 他們站在陳極身后,小聲嘀咕著為什么不接過來,就算陳極不吃他們也可以一飽口福啊。 李一鳴和張三封對視一眼,湊到陳極面前小聲道:“大佬,這達吾提不會想對你下手吧,把你變成那什么‘藍人’之類的。” 陳極搖了搖頭,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王煥雄則要更加直截了當,他看了眼門口那少年,直接問道:“不去行不行?” 少年搖了搖頭,動作機械僵硬間充斥了怪異。 陳極看了眼王煥雄,又看了眼那碗肉湯,說道:“就算不去也遲早會有人找上門的。” 他蹲下身子,將那碗肉湯端了起來,將其潑到院子角落的泥土中。 肉湯慢慢滲入地面,那土壤居然微微蠕動了一下,像是地下有什么活物被驚動翻了個身。 陳極站起身,對著少年說道:“帶我去你主人家吧。” 少年木訥地看了眼陳極,轉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陳極跟著他走去,身形漸行漸遠。 留在院子里的人竊竊私語著什么,有人大著膽子走到陳極剛剛傾倒湯汁的地方拿手抹了一把,隨后放到嘴里嘗了嘗。 “砰!” 他整個人直接爆成血霧,沾了身邊人渾身都是。 ----------------- 陳極已經遠去,自然不知道家里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現在只有一個打算。 殺穿幕后之人來提升自己的體質。 陳極跟在少年后面不急不緩地走著,在腦子里思考著達吾提所說的一句話。 一階... 什么是一階,其實陳極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達吾提的單項屬性最高應該也只是十點,那么所謂的一階是不是就需要單屬性至少突破十點? 陳極之所以有這樣的猜測,是因為他之前看到自己的體質屬性在臨時加成下始終沒有突破十點,可能就是因為這是第一個分水嶺。 既然如此,那他只要不斷地殺殺殺就行,對于陳極來說,這由10到11的突破絕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艱難。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萬能的血魔大法啊。 血魔大法第一層的效果可是能一直把他的體質沖上二十點才不起作用,這不是明示著突破到一階手拿把掐嗎。 陳極現在跟著這少年去赴那鴻門宴打的就是這主意。 自己一個區區藍色等階的小嘍嘍在挑戰你堂堂紫階區域管理者之前找和自己同水平的人熱熱手沒毛病吧。 陳極就這么胡思亂想了一路,跟著這少年走到了一處宅邸。 這棟宅子可比陳極他們三十多人擠的一個小院子奢華多了,看上去就像是古代王公貴族的府邸一樣。 門口處甚至還有門房守門。 少年帶著陳極走進大門,穿過大堂來到一座偏房中。 一個管家模樣、皮膚泛著藍意的中年男人正在那里指揮著下人打掃衛生,看到陳極現在就來到訪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陳極今天居然就來了。 “老爺他出去了。” 管家面上露出尷尬神色,差點讓陳極真的覺得自己是位貴客。 不過,達吾提不在家? 這是個好消息啊。 陳極的嘴角緩緩勾起獰笑,這實在是太好了。 他看了眼少年和管家,他們的體質一看就很普通,之所以皮膚泛著藍應該也只是達吾提對他們進行了特殊的改造。 陳極幾乎沒怎么思考,雙手如電般探出,體內的血魔大法如同滔滔江河般開始瘋狂運轉。 “【欲界自在天主】!” 與此同時陳極還在心中念誦著血佛陀的尊號,一股吸力頓時從他的雙手手心處傳來,將那被他洞穿了胸口的二人直接吸成了人干。 一個透明的進度條在陳極的眼前浮現:(2/20) 居然還有售后服務。 陳極沒有管眼前血佛陀的小巧思,而是隨手扔下穿在自己手臂上的兩具干尸,趁著血魔大法的臨時加成還沒有消失身形電射向屋子外。 他需要找一些強者來提升自己,最好是那種比自己稍強一線但又不強太多的敵人。 這種存在該去哪找呢,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