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俯下身子,輕輕拿手拈了幾滴那團鮮血和膿水的混合物,口中含糊念誦血佛陀的尊號。 “【欲界自在天主】,你要的精血。” 直呼尊號就是快,陳極感覺到天上的目光又投射了下來。 陳極手上那團混合物鮮血的部分很快消失,只剩下惡臭的膿液。 他有些嫌棄地將那些膿水甩掉,隨后蹲下身一只手直接插進土壤中。 中年男子死了有一會兒了,血液滲進去不少,【欲界自在天主】想要精血得快點呢。 沒辦法,誰讓這位【欲界自在天主】處于一個將死未死的可憐地步,現在是真來者不拒,也不知道祂到底需要多少精血。 被鮮血染紅的焦土很快恢復了原本焦黑的顏色,陳極站起身看向四周驚愕的人群。 陳極沒有掩飾,坦然微笑著說出了一個自己早已想好的解釋。 “這是一招小道法,名為拂塵,用作清理血液防止吸引其他怪物。” 眾人將信將疑,卻也不敢多說什么。 沒辦法,他們現在還得依靠陳極呢。 陳極則繼續走到那幾位老人面前,從他們那里拿了中年男人的四肢,讓血佛陀將剩余的鮮血全部吸收。 結束這一切后,陳極悄悄打開自己的人物面板,直接佩戴上一個稱號。 “不死族” 【佩戴成功,恭喜您,只要是接觸過亂俠的玩家現實中都可以看見您佩戴的成就,相信您一定會受到他們的尊敬。】 這還是他之前靠著金色詞條【秋冬蟬】刷詞條刷出來的稱號,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他扭頭看向人群,專門尋找那些面色不自然的人。 嗯,有三個人。 其中兩個是之前討論自己的同事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則是之前一直隨大流什么都沒干的家伙。 陳極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卻不料那位“獨行俠”不知是被他的稱號震驚到還是怎么樣,居然嘴巴囁嚅著想要開口說些什么。 有點意思,陳極沒有第一時間制止,而是饒有興致地雙手抱胸看著這家伙要說些什么。 “大家不要相信他,他是個吸血鬼!” 只見那人小手一指,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陳極還沒開口,他身邊的王煥雄就不樂意了,直接一步上前質問道:“小同志你怎么能血口噴人呢,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證據?” “小陳同志費心費力帶我們在這里生存,還幫我們殺怪物,你憑什么胡說八道?” 周圍的人又竊竊私語了起來,剛剛出聲那人滿臉漲紅,不服氣道:“你們這些蠢貨,他就是吸血鬼,愿意庇護我們恐怕也只是把你們當作家畜圈養,我,我都看見了,而且他剛剛不還吸死人血嗎?。” 大家被他這前言不搭后調的話逗笑,紛紛打消了疑慮。 原來他們還真以為這小子看出了什么端倪呢,沒想到只是穿越了被嚇得失心瘋了。 陳極嘆了口氣,自己釣魚就釣了這么個貨色上來? 一看就是個剛接觸亂俠游戲的新手,一開始不暴露身份也只是出于害怕,現在看到自己這不明不白的稱號就能被嚇成這樣。 不過還真讓他瞎猜個正著。 陳極笑了笑,用最平靜的語氣下達了自己的命令。 “既然你不信任我的話你可以靠自己在這里生存,就此別過吧,不要跟著我們。” 那少年咬咬牙,對陳極的話置若罔聞,氣憤道:“你們就跟著他等死吧!” 說罷他就扭頭離去,只不過前進的方向正好是那座死城。 此舉正合陳極的意,反正他暫時也只需要三人份的精血,少個人在自己團隊里也無所謂,更不用說他現在還要去那座死城給自己探路。 于是陳極不再管他,而是對著剩下的人群說道:“現在我們之中還有一部分人沒有獵殺那些怪物,麻煩你們站出來。” 剛剛沒對怪物補刀的十來人面面相覷,難道陳極要因為這也要驅逐他們嗎。 陳極身邊的王煥雄看著他們猶猶豫豫的樣子有些不耐煩,他直接催促道:“這不都是為了你們好,那群怪物欺軟怕硬,你們要是不站出來它們根本不敢過來。” 那些人將信將疑地站了出來,稍微遠離了大部隊一點距離,結果遠處那些怪物什么動靜都沒有。 “你們回來一半的人。” 陳極推測應該是人太多了,這些怪物慫了。 畢竟他們當時一大群人浩浩蕩蕩過來時也沒怪物來襲擊。 一半的人往回走,結果還沒走回來呢就真得又有一批怪物襲來。 陳極眼疾手快雷法迅速施展,將這些怪物直接劈了個半死不活留給剩下的人補刀。 接下來就是枯燥乏味的打怪流程,沒殺過怪物的負責引怪、補刀。 在這過程中王煥雄則告訴了陳極一件不確定的事情。 他們殺怪似乎可以增強自己的身體素質,還有極低的概率覺醒天賦。 不過在陳極看來他口中的天賦應該就是詞條。 王煥雄之所以得出這個結論自然是因為他覺醒了詞條,但經過他的觀察卻發現隊伍里的其他人并沒有覺醒天賦的跡象。 當然,也不排除有人藏私了。 不過陳極倒是沒有感覺到他說的身體素質提升,自己的面板上的數值也一點沒有變動,要么是這種增幅對玩家無效,要么就是實在太過微不足道。 至于王煥雄覺醒的天賦,大概也最多是個綠色的詞條。 其名為【點焰】,但陳極更愿意將其稱之為點煙,因為王煥雄能使出的火焰也就只能勉強引燃一個煙頭了。 陳極拍了拍這三十幾歲的大哥的肩膀,初入這里能覺醒天賦已經很幸運了,雖然只是個綠色的詞條。 尤其還跟了自己,簡直就是前途一片光明。 ----------------- 當所有人都擊殺了怪物,能夠看見那座死城之后,陳極又發現了一個自己從未注意過的變化。 數值面板上的靈覺數據出現了變化。 靈覺:6(7) 因為短時間內大量施展雷法暫時導致的靈覺屬性降低? 看來靈覺屬性還決定了自己的藍條。 陳極將這一條暗暗記在心中。 他原本以為靈覺像是克蘇魯跑團游戲里的那樣,靈覺越高越容易接觸污染。 當眾人都能看到遠方正對著自己的死城后,陳極便帶領著他們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在朝著死城行進的路上,之前那兩個看到自己的稱號后面色變得不自然的兩人靠了上來,一臉諂媚。 “陳哥,那個,其實我們也是玩家,沒想到您居然是有稱號的大佬,要是您早把稱號亮出來。” 他們小聲地和陳極套著近乎,但是并沒有解釋著自己為什么一開始沒有暴露自己玩家的身份。 陳極倒是不太在意他們為什么隱瞞自己的身份,各懷鬼胎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不過他倒是對他們口中的大佬稱呼很感興趣,一般有稱號的都是大佬嗎,沒想到像自己這樣鉆空子也能被稱為大佬。 陳極并沒有竊喜,而是裝作不太在意的模樣隨口問道:“拿個稱號很難嗎?” 這句話實在太裝,讓兩人接下來準備說出口的話都直接被吞回肚子。 其中一人訕笑道:“大佬,我叫李一鳴,我兄弟叫張三封,我們倆個打算以后就跟著你混了。” 陳極上下打量了他們倆一眼,看不出強弱,但是這倆麻稈似的身材是無法否認的。 或許是被陳極那審視的眼神刺痛,張三封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屬性。 “大佬我體質足足有五點,可以為你沖鋒陷陣!” 五點體質,那確實還不錯,單項屬性就已經夠得上管理局調查員的標準了。 “大佬大佬,我的靈覺也是五點。” 剩下的李一鳴也不甘示弱,趕忙補充道。 陳極有些訝異,沒想到自己還真能碰上倆人才。 聽他們兩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這已經是他們五維屬性中最高的了,才區區五點。 真不是陳極嫌棄他們,但凡是個新手玩上幾局稍微偏重性加點摸到存檔點之后也能有著屬性吧。 其實陳極有這一思想是因為他陷入了誤區,他是有著金色詞條可以隨意重開,而只能靠壽命重開的人的日子可就沒那么好過了。 一局游戲要消耗十年壽命,不心疼壽命的基本已經死了,而怕死謹慎的到現在恐怕也沒玩過幾局游戲,所以張李二人作為散人玩家能有如今的屬性已經很幸運了。 “亂俠”這個游戲真正能在其中發展起來的,都要么是背靠官方的,要么就是錢多能硬生生砸出情報來。 陳極收攏心緒,看向眼前二人,他們臉上都掛著狗腿的笑容。 陳極也微微一笑,打了個哈哈:“你們現在不就在和我混嗎?” 李一鳴和張三封面面相覷,臉上閃過一絲心疼的神色。 “大佬,這是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血器碎片,今天就用來證明我的忠心!” “我也是!” 他們鄭重地從口袋中掏出兩塊碎片,虔誠地遞給陳極,就好像那是比他們生命還要珍貴的東西。 “不就是兩件血器嗎,還是殘損的,至于嗎?” 陳極暗自腹誹。 主要是他也確實不了解血器對于散人玩家的重要性,主要是他重開第三次就差點能將一件完整的血器帶出來,而后來更是上手(各種意義上的上手)體驗了一番血器的使用,這也就導致他根本不知道血器的真正價值。 而當陳極將那兩件血器碎片拿到手上的時候面色卻徹底變了。 “好家伙,好家伙,原來是你倆啊。” 陳極現在皮笑肉不笑,面色看起來甚至有些猙獰。 李張二人對視了一眼,什么也沒好意思說,只是縮了縮脖子。 陳極之所以有如此反應是因為當他拿到這兩件血器碎片時面板上浮現出來的提示。 “災殃城底部的血器碎片之一,可以發揮原本十分之一的作用,注意!!!使用它將會在未來給你帶來墜落深淵般的厄運!!!” 這兩件血器殘片除了具體效果不太一樣其他介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那么也就是說,讓全車人穿越進亂俠世界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兩人嘍? 陳極咬牙切齒的盯著他們倆,自己還特意坐高鐵回家,怎么就碰上這糟心事了? 被陳極盯著的二人有些心虛,李一鳴抓了抓后腦勺坦白道:“大佬,我們還有一個同事林洛也有一個這玩意,只不過他沒有跟著我們。” 陳極把這兩個跟不祥之兆一樣的玩意兒往他們倆身上一塞,說道:“我不要,你們自個兒留著發財去吧。” 李一鳴和張三豐立馬痛哭流涕,哀嚎道:“大佬,您就收下我們兩個小弟吧,我們都這樣和您交底了。” 陳極無語,半晌才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先跟著我,但是血器碎片我是真不要,太不吉利了。” 李張二人感激地連連點頭,得到陳極的同意后這才敢退回到隊伍中間。 被這小插曲一弄陳極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這座死城腳下,巨大的城門微微敞開一條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陳極抬頭看著這座一直擋在自己視線正前方的巨城,不禁有些震撼的同時心中又有些發怵。。 那倆血器碎片是災殃城的,眼前這座城該不會就是災殃城吧? 陳極率先通過城門走了進去。 內里一片死寂,甚至比信徒試煉里陳極經歷過的那座村莊還要安靜。 看得出昔日繁華的大街小巷已經面目全非,原本繁華的建筑也錯落地傾頹,斑駁的墻體上滿是密密麻麻的裂痕交錯。 街邊的房屋也大多破損,窗框門框全部斷裂,像是一張張黑洞洞的大嘴擇人而噬,而獵物就是闖進死城的陳極一行人。 所有人進城后看到眼前這副景象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里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在他們觀察四周的時候,陳極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個藍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顯然不止他一人看見了,有人伸手指著驚恐大叫道: “那是什么東西?”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紛紛被驚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