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頗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道:“就是那位執行部部長,聽說他腦子有點問題,喜歡玩角色扮演。” “這樣啊,”柯遠邊若有所思:“這是好事啊。” 好事? 陳極有些疑惑,堂堂部長精神有問題居然是好事? 自家人的事情自家人最了解,寇楚解釋道:“這其實是楚部長的詞條能力,也是為數不多被代入現實的金色詞條。” 陳極輕咦一聲,金色詞條,“日報打印機”告訴他的那些金色詞條里雖然只有名字,但似乎也沒有和楚嘗玉能力相關的金色詞條吧。 “楚部長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詞條叫什么,效果和等階都是大家總結的。” 楚嘗玉似乎還是個管理局的傳奇人物,一提及他寇楚柯遠邊二人頓時滔滔不絕起來。 “只要他開始扮演,他就會擁有扮演者對應的能力,比如他覺得自己是神醫他就真的是神醫,覺得自己是商界大鱷他便真的對經濟方面的問題有獨到的見解。” “不過楚部長這詞條就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可控,楚部長扮演的角色完全是隨機的,也就是說他也有可能會扮演一個乞丐之類,這時候他的身體素質包括其他能力都接近于普通人,所以楚部長的身邊往往需要大量安保人員。” 陳極面色怪異:“這不就是百變馬丁嗎?” 不怪陳極吐槽,主要是這位楚部長給人的既視感太強了。 稍微和這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陳極知曉他們倆還挺樂意住院的,至少可以少上一天班。 社畜就是這樣,受了工傷還這么開心。 陳極看他們也拿起手機估計是在亂俠奮戰中,自己同樣不甘落后打開了游戲。 亂俠,啟動! 【是否選擇重開游戲?】 【或從存檔時間開始讀檔?】 陳極咬咬牙,五年壽命而已,給了! 其實陳極已經理解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因為亂俠猝死,主要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的剩余壽命,花出去自然也大手大腳了。 一股輕微的不適感從心底浮現,陳極明白自己又失去了五年壽命。 也不知道體質增加能不能加壽命,還是說特定的物品才能增加壽命? 陳極更加傾向于后者。 【讀檔成功,讀檔代價已扣除,當前讀檔次數(1/3)】 果然,每個存檔點能讀檔的次數還不一樣。 陳極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提示心中猜測落地,這一點還是挺細節的。 【你的精血被血佛陀吸干,但祂不僅沒有顯露絲毫神異,反而自底座部分有碎紋蔓延至整尊佛像三分之一的部分。】 【你站在血佛陀旁邊,身邊是自己的干尸。】 【還不等你將自己的尸體藏起來,空中忽然傳來耀霆真人暴怒的吼聲。】 【“賊子,竟敢暗中對我徒下手!”】 【霎時間,空中雷蛇狂舞,瓢潑大雨落下,你的耳邊只余狂亂的雷聲。】 【看來師父誤會了什么,現在顯然大動肝火。】 【“我們為了重瞳者而來,豈會殺了他,誤會啊。”】 【聽到這話,耀霆真人不由遲疑,雷霆落下的頻率也漸漸放緩。】 【察覺到你的氣息重新出現,耀霆真人不禁面色怪異,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你這個最小的弟子。】 【就在他分心之際,殺機已至!】 【一雙巨大血手好似劈開天幕朝著耀霆真人狠狠落下;】 【一群閃爍著金色的蠱蟲也自地面飄起直撲向耀霆真人腳下;】 【真正的奪命一擊乃是一柄猩紅的彎刀,相比前二者這把刀顯得無比渺小,但且直直奔著他的脖頸處砍去。】 【“你們三家終于來了!”】 【耀霆真人冷哼一聲,一掌震退蠱蟲群,一掌迎向那雙血色手掌,似乎沒有察覺那柄彎刀襲來。】 【下一瞬,彎刀好似沒入水面,在空氣中激起陣陣波紋后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女人掩嘴嬌笑道:“耀霆老頭,沒想到還真讓你修成了這一手乾坤外化。”】 【話畢,三道人影齊齊浮現在一開始的襲擊者身邊。】 【一名臂長過腿的干尸老者,一名衣著暴露的胡姬,一名渾身被白色布帶纏滿的男性。】 【你知道,這是夜行城三大勢力明面上的最高戰力出手了。】 【“交出重瞳者,饒你不死。”】 【他們四人齊聲冷笑,眼神看向地面,紛紛落在你的身上。】 【“想得美。”】 【耀霆真人一聲大吼:“眾弟子聽令,護送你們小師弟逃!”】 【那名纏布男子微微搖頭,頗為遺憾:“何必自尋死路?”】 【雷霆再起,五人戰成一團。】 【你的房間外,師兄們一臉嚴肅。】 【你和你母親匆匆收拾好東西,推門而出。】 【“你們帶小師弟逃,我在這里阻擊其他追兵!”】 【霆云師兄抓出一大把壓箱底的符箓,嚴陣以待。】 【大師兄帶著其余師兄點點頭,目光中帶著悲痛。】 【他們彼此都知道,耀霆觀一個二流勢力,面對夜行城三大世家還有外來者,勝算等同于無。】 【“其余師弟跟我走,我們去暗道。”】 【大師兄沒有自亂陣腳,冷靜地安排著隊伍。】 【你們倉皇逃離,不久后身后便傳來爆炸聲。】 【顯然,霆云師兄已經遇到前來追擊的敵人了。】 【當走到暗道入口時,大師兄謹慎地察看了附近有沒有追兵,隨后打開暗道入口,指揮你們全部進去,他則負責斷后。】 【即便有人無意間摸到了此處也被大師兄干脆利落的雷法解決,當所有人都進入暗道后他也鉆進其中關閉暗道入口的機關。】 【暗道中極其狹窄,你們只能排成一列慢慢向前走著,而師兄們則不約而同地將你護在最中間。】 【你的心情卻頗為沮喪,本來還以為自己天生重瞳天賦極佳是件好事,卻為師門惹來了這么大的麻煩,也不知道從小到大的好運現在到哪去了。】 陳極不禁嘆了口氣,被三座一流勢力圍攻,能從中逃出生天已經是金色詞條在發力了。 【順著暗道一路走到盡頭,你們來到了夜行城南城門附近。】 【城門打開,你們似乎馬上能逃出去了。】 【還來不及高興,一條紅袖飛出,串糖葫蘆似的洞穿好幾人。】 【離你最近的一名師兄被洞穿胸膛瞬間沒了聲息,滾燙的鮮血澆了你一頭。】 【那紅袖似乎特意繞開了你,這恰恰證明了來者就是沖著你的。】 【“虛、靜、清、明、通、慧”】 【大師兄霆銳手中掐訣,六字真言一出,一枚煌煌金印便出現在他額間,如同天眼般熠熠生輝。】 【“在那,諸位師弟,讓那賊人償命來!”】 【金印轉動間朝向一處空地,大師兄立馬指揮道。】 【所有人都沒有猶豫,紛紛祭出自己的最強手段。】 【一時間,道法符箓飛劍那叫一個狂轟亂炸。】 【原本還想傷人的紅袖立馬飛回那處空地,擋住了絕大部分攻擊。】 【有銀鈴笑聲傳出,空地中伸出一只纖纖玉手,像撥開幕布般從中走出一位只穿著紅色肚兜的妖冶女子。】 【大師兄面色凝重:“水袖閣閣主,您老人家也要來摻一腳這渾水嗎?”】 【被稱為水袖閣閣主的女子掩嘴嬌笑,一舉一動見風情萬種。】 【“奴家只是受人之托,重瞳者留下,我放你們走。”】 【師兄們聞言沒有任何動搖,不知疲倦似的繼續施展術法。】 【可惜收效甚微,他們的攻擊幾乎全部被那條靈動似蛇的紅袖擋住。】 【“大師兄,帶著小師弟逃!”】 【不少師兄一咬牙,扭頭對著霆銳吼道。】 【霆銳師兄沒有遲疑,眼眶通紅:“你們保重!”】 【說罷祭出飛劍,帶上你和你母親身影一晃便飛速掠出。】 【“你們這樣奴家回去要挨罵的。”】 【水袖閣閣主巧目盼兮,舉止間楚楚可憐,但那紅袖則毫不留情地再次洞穿了幾名耀霆觀弟子。】 【你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切,心中像堵了塊大石頭似的悶得喘不過氣來。】 陳極看著這一切也不知道說什么。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游戲根本不打算讓人好過,哪怕是金色詞條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除了靠自身強大的實力外根本無法改變游戲的走向。 【大師兄一面御劍,一面分心安慰你道:“小師弟,沒事的,大家是不會有事的。”】 【霆銳師兄的安慰蒼白無力,就連他自己也不相信,因為他的聲音無比顫抖。】 【不知飛出去了多遠,舉目望去附近乃是一片山脈,周圍杳無人煙。】 【大師兄緩緩降下飛劍,以為這里應該沒什么追兵了。】 【然而在他放下戒心的下一秒,一道玉簪直挺挺地插入他的脖頸之中。】 【大師兄根本沒想到會有人這時候下手,而你也嚇傻了,剛剛那一手之迅捷你都來不及使用馭玄罡幫助師兄擋下。】 【只因刺出這簪子的人是你母親。】 【她對你們陰惻惻地笑著,聲音嘶啞:“都怪你們這破道觀,不然我兒也不會被追殺。”】 【大師兄捂住脖子上的傷口,無視流淌出來的鮮血,強撐著駕馭飛劍一劍洞穿了你母親的心臟。】 【她哪怕心臟被洞穿都沒有立刻死去,而是迅速放飛了一只哨箭。】 【你傻了,至親之死和至親突如其來的背叛讓你大腦徹底宕機,整個人昏沉沉地不知說什么干什么好。】 【“小師弟,聽我說。”】 【大師兄捂著傷口臉色蒼白,他雖然受了這么重的傷但依舊察覺到你狀態不對勁。】 【“你母親被賊人控制了,你想想,是不是來的一路她都沒說話,木訥無比,我原以為她一個婦道人家只是被嚇傻了,現在看來,肯定是被賊人控制了。”】 【聽著大師兄努力顯著溫柔的話語,你也明白了大師兄的良苦用心。】 【但你仍振奮不起來,語氣低迷道:】 【1.大師兄,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耀霆觀就可以免去這一場無妄之災了。】 【2.我知道,大師兄,我們繼續逃吧。】 【3.請自行輸入....】 陳極現在也沒有了耍寶的興致,他隨手選擇了第一個選項。 即便他身懷重瞳氣運逆天,但游戲中的他僅僅才六歲。 因為他知道不管自己現在干什么都改變不了耀霆觀的結局,自身逆天氣運也只能勉強保住自己的性命,根本無法惠及他人。 沒有用,不管怎么掙扎都沒有。 陳極頭一次對亂俠產生了如此大的絕望。 這游戲好像就是這樣,開頭給出一些希望,之后便是更大的絕望,讓人根本無力改變。 【你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大師兄一面往自己的傷口上灑著金瘡藥一面微笑著輕輕拍了拍你的腦袋:“小師弟,記住,你的道號是霆正。”】 【你有些沒聽懂大師兄現在說這個是想要表達什么,只能疑惑地抬頭看著他。】 【“他希望我們這一代弟子做到的事全凝聚在你的道號,現在你該知道師父對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吧。”】 【“所以啊,如果把你交出去,師兄們也不配再做耀霆觀的弟子,不配做耀霆真人的弟子。”】 【大師兄傷口處的血終于止住,他拉起你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小師弟,這里已經不安全了。你知道嗎,其實大師兄對不住你。”】 【霆銳師兄的語氣中忽然充滿了羞愧。】 【“你剛出生那一年,入了觀中,我聽說你身負重瞳,也曾動過奪取你重瞳的念頭,從那之后,我便覺得自己不配做你們的大師兄。”】 【“大師兄....”】 【你有些不安,捏緊了大師兄的手。】 【“可是后來你的那句話徹底讓大師兄我徹底清醒過來。”】 【“重瞳本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骨。”】 【“師兄我啊,勉強也算得上是一介天驕,哪怕沒有重瞳也注定能走出屬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