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嚇了一跳,哪敢再出門,順手抄起一旁給顧客免費用的雨傘防身,警惕地看向外面的黑暗。 外面是什么,野狗嗎,還是什么怪物? 他上夜班從來沒遇見過這么嚇人的場景,腿都有些發軟。 這真不能怪陳極慫,他已經被“亂俠”這個詭異的app搞得疑神疑鬼了。 “啪。” 一個白花花的東西忽然摔在便利店的門上,陳極定睛看去,居然是一具小小的骨架。 那骨架滑到地上,不少骨頭都散開了。 看得陳極一身惡寒,這不就是剛剛那只小貓嗎? 片刻就被吃得剩骨架了,這口齒不去做吃播真可惜了。 極致的恐懼過后便是放松,陳極自娛自樂地這般想著,等了半天也沒見黑暗里有什么動靜,也許只是自己嚇自己? 他松了一口氣,剛打算將手中的雨傘放回原位,然而下一秒,一張碩大的貓臉忽然貼在了門上。 陳極驚出一身冷汗,向后一個大跳才看清眼前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頭戴兜帽的神秘人,只不過臉上戴著一張極度仿真的貓臉面具。 這面具真實到連胡須根部的凸起到眼眶里的豎瞳都活靈活現,要不是和頸部膚色差異過大陳極還真以為這人長了一張貓臉。 他警惕地看著店外這行徑怪異的家伙,時刻做好報警的準備。 那人緩緩開口,聲音在面具下沉悶地回響。 “有煙嗎?” 陳極松了口氣,還知道抽煙,這應該是個正常人吧,也許只是喜歡行為藝術? 不過陳極并不抽煙,他用導購的口吻詢問道:“我們店里賣,你抽什么牌子的?” 說罷還微微側身讓他看見店內貨架上擺著的都是些什么品牌。 不過陳極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有開門,有一門之隔這人要真想做什么自己還能反應過來。 門外的怪人搖了搖頭,面具下的聲音格外沉悶。 “我沒錢。” 他仍然站在原地,死死趴在玻璃門上,直勾勾地望著陳極身后的貨架。 陳極不由皺眉,今天已經連續碰著兩個怪人了,怎么以前上夜班沒遇到過。 自己也不是什么妹子,便利店后門也沒有吸煙區,這怪人能不能不要纏著自己不放啊。 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陳極這輩子第一次買了包煙。 他不敢買太便宜的,也沒豪到給一個陌生人買好煙,雖然對方是個精神病,所以陳極買了包利己。 麻利地自己掃碼自己結賬,陳極將玻璃門打開了一條小小的縫將煙遞了出去。 畢竟這玻璃門也就起到個心理安慰的作用,門外的怪人真想干什么也阻攔不住。 “兄弟,我請你的,不早了,找個地方睡覺去。” 這番話一說出口,陳極感覺自己簡直就是一名圣父,對得起小學拿的美德少年獎狀。 然而這話一出口他便面色一僵,一只毛茸茸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而那包煙則掛在了手腕的下方。 門外的怪人頗有幾分饑渴道:“兄弟,你好香啊。” 陳極沒有感到惡心,而是驚恐,因為他看見那濃厚的汗毛下鉤住煙的地方居然是一根鋒利的指甲。 可是這人明明五指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是哪里長出的指甲? 他抬眼看著那逼真的貓臉面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陳極恨不得漏兩滴出來。 “不知道吃了你萬化訣能不能讓我變回人樣呢?” 貓臉怪人接下來的話嚇到陳極了,吃人? 還有他口中的萬化決,這家伙莫不真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陳極想要將手抽回來,奈何對方的手勁奇大無比,好像一把鐵鉗似的死死鎖住他的手腕。 而且陳極的余光還瞥到其面具下似乎有一抹晶瑩,那是口水嗎? 他是真的想吃了自己!!! 極度恐慌下,陳極腦子一抽,對付精神病方法就是讓自己表現得比他更瘋。 于是陳極也不掙扎了,而是壯起膽子和他面具之下的雙眼對視。 陳極嘴角掀起三分涼薄六分不屑一分自嘲地冷笑,仰頭喟然嘆道:“想不到我堂堂夜行城陳家嫡子,居然淪落到被你這種雜種羞辱。” 要說裝x,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亂俠”里的劇情,沒辦法,事態太過緊急,腦子里面第一時間蹦出來的就是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陳極演得太過自信,他感覺門外怪人的手明顯松了松,身子也不自然地僵住了。 于是陳極便更起勁地演了起來。 “可惜那血禪寺還邀請本公子去一觀他們那鎮寺之寶血佛陀,傳聞那可是能產出坐化玉露的奇寶,看來是沒機會了。” 你別說,對面居然直接松開了手,同時還有“吸溜”一聲,貌似是把口水也給吸了回去。 不過讓陳極沒想到的是,這怪人居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里充滿了惶恐。 “小人不知是陳公子當面,公子錦衣夜行,是小人有眼無珠了,求公子饒命。” 他哐哐就是幾個響頭,還緊張地四處張望,像是四周黑暗里隨時會冒出什么護衛來了結他的性命。 陳極沒想到這神經病居然就這么信了,難道是自己演技太過逼真,不去演短劇里的貴公子真是可惜了。 不過這家伙.... 陳極瞇起眼,眼神落在跪在地上的怪人身后。 那里有一條尾巴狀的突起,還微微搖動著。 “起來吧,”陳極忍著想笑穿幫的沖動,強裝鎮定道:“別被別人看見了,壞了本公子的好事。” 怪人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不過頭低著不敢直視陳極,乖巧得如同孫子一般。 陳極卻知道這樣下去不是回事,這精神病好像真有點東西在身上,神神秘秘的。 于是他清咳一聲,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啊。” 怪人以為陳極想收下自己,諂媚道:“小人何萬卿,乃清風城一介流民,僥幸得了‘萬化決’,加入了一個小組織謀生。” 陳極聽了他的話有些震驚,怎么感覺他說的這背景有點像“亂俠”。 難不成這人是玩游戲玩瘋的? 還是說現在精神病人邏輯這般自洽是因為他們都給自己整了套小說設定? 不對勁,自從自己下載了亂俠之后發生的一切都透露著詭異。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支開這家伙,別讓他識破自己。 “咳咳,”陳極裝模做樣地咳嗽兩聲,抬頭看了看店里的白熾燈,高深莫測道:“你可想見識一下血禪寺的至寶,看在你如此懂事的份上...” 他話說一半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畫餅嘛,就要留出懸念。 “您愿意帶我去嗎?” 何萬卿興奮地抬頭,甩得面具都晃了晃。 陳極不動聲色地退后半步,只因他看見面具下有著黑色的毛發。 “有何不可,三天后的這個時間,你來這里等我。” 陳極心里暗暗決定,等白天一到就報警,三天后早早布下埋伏將這怪人擒住。 “三天?陳公子,我恐怕等不到那時候。” 何萬卿抵住門,眼瞳里似乎有綠光閃過。 陳極叫苦不迭,這下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非要裝什么公子哥,非要給別人畫餅。 他轉了轉眼珠,妥協道:“你明天晚上來這里找我,我賞你坐化玉露嘗嘗,那玩意兒可是大補之物。” 門外的何萬卿深深地看了一會兒陳極,點了點頭,聲音沙啞無比。 “希望陳公子不要辜負我這個一無所有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