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經歷了什么,此刻的他們,都累到了極點。沒有人愿意先開口,最終開口的,還是“黎武”: “陸吉利,你已經見過你的妹妹了…我們現在也可以離開寧遠校區,只不過,還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這個代價是什么,“商建國”替他說了出來: “我們四人之中,必須有一個人留下來,一秒不停看著連帽衫男生,對吧,若是他一刻不被人看,我們無論走到天南海北,還是會被拉回來。” 四個人,必須留一個,獻祭給這座教室,換取剩下三人的逃生。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決定,沒有人會主動希望自己成為那個犧牲品。 “葉廷”艱難開口道: “留下來的那個人,豈不是必死無疑?” “黎武”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我們只需要采取輪班制度,留下來的人在這里看著連帽衫男生,看一天,其他人在外面休息一天,然后進來頂班。這么輪流盯著,堅持一兩個月應該沒有問題。” “葉廷”忍不住道: “這樣確實可以多堅持一段時間,但我們還不是一輩子要被定死在這里?輪換一周,一個月,或許沒有問題,但是輪回一年,十年,一輩子,中途交接只要出現一點紕漏…” “黎武”說道: “沒有那么嚴重,這只是權宜之計。 “這個連帽衫男生的詛咒規律很簡單,只要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并且一直看著它,它就無法把人拉回到紅色教室。我出去之后,會采取行動,把紅色連帽衫男生的形象和故事傳播出去,讓全世界的人代替我們看著它。” “商建國”目光看向他: “那豈不是讓紅色教室的詛咒范圍擴大了?” “黎武”: “恰恰相反,是縮小了。 “一個人看著它,一天需要耗費二十四小時;找二十四看著它,每個人一天只需要耗費一小時;那若是二百四十個呢,兩千四百個呢,所有涉及到這起靈異事件中的人,每日只需要貢獻幾秒鐘就行了,對于大眾,平攤下來幾乎不受任何影響。我們也能夠徹底完成脫困,四人中沒有一人,會死在這個教室。”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了自己的最終計劃: “我準備設計一款游戲,以寧遠校區為模板,讓更多玩家以游戲形式認識到連帽衫男生的存在。它的形象在游戲中不滅,那么也相當于被盯住了。只要給我一點時間,一兩個月,這個傳播計劃就能實現。” 窗戶外,看著這一幕的現在黎武,頭腦如雷霆狂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難怪自己在筆記本中,發現了設計了個開頭的游戲,《槐蔭校區怪談錄》。這一開始就是他的計劃,只不過受到鬼差布置下的斷念鈴影響,離開寧遠校區之后忘記了,后來中途迷迷糊糊想起來一點,做了個故事框架,最終徹底遺忘。 此刻,紅色教室中,“陸吉利”抬起頭,艱難道: “只需要坐在這個教室中,看著后面的紅色連帽衫男生,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做,對吧。 “各位,你們為了我妹妹的事情,已經做的夠多了。守在這里的第一天,就由我來吧。” 知道他最膽小,“商建國”忍不住道: “你可以么?別我們走了之后,只剩下你一個人,一有什么風吹草動,你就坐不住跑路了。那我們四個全部都要被帶回到這間教室中,并且再也跑不掉了。” “陸吉利”咬了咬牙,臉色堅定: “放心,只要我坐在這里,無論發生什么事都絕不會離開,直到你們回來。你們一定會回來接我,找我代替我的,對吧。” 感受到了他態度如此堅決,剩下三人也不再說什么了。更何況這次進入寧遠校區,原本就是為了他的妹妹而來,這最后一點離開寧遠校區的工作,交給陸吉利收尾,并沒有什么問題。 “黎武”拍了拍“陸吉利”肩膀: “放心,我們可是四劍客,怎么會放棄你。第二天相同時間,這個點,就讓商老大或者葉廷來代替你。我也盡快完成這個獨立游戲,徹底結束詛咒。” “商建國”寬慰道: “你先在這里守半天吧,我明天一大早就過來,看看你有沒有什么問題。” “陸吉利”臉上勉強一笑: “幫我帶份魚香肉絲飯過來,再帶杯冰美式,在這里熬了一天,等吃點東西。” 四個人輕笑起來,凝重的氣氛稍微放緩了一些。 在站起來,離開之前,“黎武”轉過頭,最后確認道: “你一個人守在這里,沒有問題吧。要不要商老大留下來陪你?” “陸吉利”: “武哥,我只是膽小了點,又不是傻子。你給我什么重要任務我可能承擔不了,光是看著那個怨靈,這么簡單的事情我還是能做的。” “黎武”再次強調道: “要一直看著那個連帽衫男生,但絕不能和它有任何身體、語言交流。可以眨眼,看累了,可以低頭休息一會兒,盡量不要超過三分鐘。絕不允許離開教室,放任它一個人在教室中,明白嗎。” “陸吉利”: “記住了,記住了。 “一天后,你們絕對也要過來換我哦,記住了。” 既然都這么說了,那也沒有什么問題。 至此,“黎武”三人,魚貫走出了紅色教室,離開了寧遠校區。只留下“陸吉利”一人,守在教室中,看著怨靈,等著一天結束之后,剩下的三人會回來接替自己。 … 至此,時空重現雖然還沒有結束,但是教室窗戶外,現在這一刻的黎武。已經痛苦閉上了眼睛。 剩下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會這樣… 他站在窗戶前,隔著一窗之隔,不斷呢喃著,控制不住重復著,不知道是說給另一個時空的陸吉利聽,還是在為自己開脫。 我不是故意的… 和我無關…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強大的負罪感和愧疚感以及壓垮了他,黎武只能一遍一遍重復著,想要稍微減輕一點自己的痛苦。 三年,他們并不知道斷念鈴的存在,在黎武踏出寧遠校區的第一步,就把所有一切的忘記了。 忘記了紅色教室,忘記了連帽衫男生,忘記了他們經歷的所有,忘記了還在教室中等待他的陸吉利。 同時,因為他不知道連帽衫男生的存在,也導致了對方的詛咒對他失去效果。 鬼差設下斷念鈴,本意是好的,想要隔斷紅色教室的詛咒傳播;沒想到老牛頭突然暴斃,對于后面進入校區的普通人,反而成了一種新的詛咒。 于是,教室中的陸吉利等啊等。 他是一個遵守信用的人,一直等著,等著,無論發生什么事,都沒有移開看著對方的視線。因為他相信外面,他的好兄弟一定會回來,替他接班。 孤零零的教室中,陸吉利等了足足365天,等到死那一刻,都沒有等到有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