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武忍不住道: “沒想到你這么一毛不拔的人,居然會把這個鬼娃娃主動送給我。” 李百年翻了個白眼: “圖書館中禁忌挺多的,一步走錯就會死在其中,既然是為我做事,我也希望你能夠活著出來。” 既然她都這么說了,黎武乖乖收好了鬼娃娃。 黎武: “對了,你之前說過,所有靈異道具的使用都有代價,這個鬼娃娃又是什么代價?” 李百年揮了揮長袍,向著后巷出口走去,頭也不回道: “這種比較低階的道具,支付的代價也很輕微,會增加你的死氣值。” 黎武: “死氣值?” 李百年: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倒霉’,死氣值越高的人,越容易撞到鬼…高到一定程度,人直接墮落成怨靈。不過這都是高級除靈人需要擔心的事情,你的層次太低了,無需擔心。” 原來如此。雖然被評價為層次太低,令人不快,不過從李百年的視角來看這就是事實。 黎武還想問什么,周圍迷霧漸起,后巷之中,一顆顆“星星”緩緩在兩人周圍點亮。 李百年早有防備,一把抓起黎武,整個人如同一只巨大怪鳥,幾個起落就沖出了后巷,將身后白霧遠遠甩在了身后。 撤出后巷之后,她看著封鎖入口的白霧,臉色微微有些變了: “這就是你和李影所說的‘怪物’?” 看她表情,似乎對后巷中出現的“星星”十分驚愕。黎武有些不解,為什么她的反應會這么大: “是啊,早就和你說過,你可別怪我沒有告知你。” 李百年沒有理會黎武,看著后巷翻涌的霧氣,沉思了片刻,開口道: “這些托著眼珠的尸體,是鬼差引來的。” 黎武: “它們和鬼差有關?” 李百年: “踏遍鐵鞋無處尋,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些鬼差放置的怨靈,就是負責把守人間和陰司通道的入口。它們的眼睛十分敏感,打火機的火苗對它們有克制作用;鬼差就是利用這一特性,能夠自由穿梭兩界,又不讓外面的怨靈入侵陰司。” 黎武下巴幾乎收不住了。 原來精神縣后巷的曲徑深處,竟然是通往了鬼差的陰司? 難道,后巷越是深處,越是錯綜復雜,哪怕在后巷出口處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居民,都不知道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這就是陰司入口,你要我取的東西就在其中?” 面對黎武疑問,李百年搖了搖頭,“不著急”,她袖中道袍飛出,以耍雜技般的手法,將其全部拋擲半空,五枚銅幣整整齊齊落在了地上,三正兩反,正好在地上排成了一排。 李百年看了一眼,對其卜卦結果有了數: “這個后巷是個多重疊加空間,通往的不僅是陰司,還有許多其他里世界的入口,貿然走入其中,不要說你,我都可能迷失。這條路走不通。” 黎武思考了一下: “我知道精神縣還有一個地方,每到十一點,也是大霧彌漫,托眼尸體出沒。” 李百年看了他一眼: “帶我過去。” 那地方正是霧丘。 兩人回到停車處,一路行駛開到了霧丘。在山林腳下,李百年又是隨手卜卦,最終得出結論: “這里也是陰司入口,正好還對著圖書館…這個精神縣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聯結著這么多里世界的入口?” 黎武: “霧丘每次開啟,都在晚上十一點。我們今天已經錯過了。” 李百年并不介意: “那就再等一天罷了,你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會手把手教你,如何進入圖書館,找到想要的檔案。然后我們就兩清了。” 告別李百年之后,黎武這一次沒有返回臨淵市,徑直開車回到了外公留下的老宅子,進入舊屋,所做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鬼娃娃,放入了舊衣櫥中。 依舊,聽到咔噠一聲,再次打開后,衣櫥中兩個一模一樣的紅唇白臉鬼娃娃,對著它們的新主人微笑。 這東西是一次性的。黎武利用了舊衣櫥的效果,讓它們數量乘二,能擋兩次詛咒,這個信息差是李百年不知道的。或許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埋下關鍵伏筆。 他在空房子中修整了一天,外面天色亮了,又暗了,七點半左右,黎武沖了個澡,匆匆出門,去霧丘赴和李百年的第二次約會。 山腳下,那一身慘綠的背影早已等候著他。無論黎武多早到,李百年總比他早到一會兒。碰面之后,李百年飄然下山: “接下來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要認真聽好。任何疑點當場問我,否則你進入其中才發現問題,就連我都救不得你,明白了么。” 她教授了黎武種種規則怪談,一刻鐘不到,黎武就對答如流,完全掌握了圖書館里面的知識。連李百年都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咦,你這人還挺聰明的,許多除靈人都學得未必比你快。” 黎武: “那你考不考慮放我一條生路?母若不棄,我愿意拜入你的門下。學習成為除靈人,說不定還能為你養老送終。” 李百年冷笑一聲: “還是算了,我不教死人。” 晚上九點,兩人上方山林之間,準時泛起陣陣霧氣,只不過籠罩范圍,厚度,遠不如后巷之中的規模龐大。 關于這點,李百年也解釋過了,后巷,通往的是整個陰司;而霧丘這邊,通往的只是陰司中的圖書館。 “去吧。” 李百年提醒道, “最后再說一遍,圖書館中,只能拿一件檔案。” 到了這個時間點,黎武也不太怕她了,毫不客氣打斷了她: “知道了,必須拿你要的‘墻女’,而不是‘寧遠校區’。啰七八嗦。” 李百年淡淡道: “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圖書館的出口和入口,只有一條,你逃不掉的。” 黎武側身,準備走上山林霧丘,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頭反問道: “你這么在乎“墻女”這起三十年前的靈異事件,它對你有什么特殊含義么。是你最重要的親人死在了其中?” 李百年面無表情: “今晚你的話有點太多了。” 黎武笑了笑: “今晚不多說點話,我怕以后就沒機會說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追問,起身向著前方無邊的白霧之中,一步一步走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