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嘚吧嘚吧一通說。 郭靖怎么打的啊,梁子翁怎么打的啊,他陸飛怎么虛招恐嚇啊,怎么以無所不為轉為捏桃手啊,怎么扇大耳刮子啊,怎么搬出洪七公的名頭啊,怎么暗示郭靖電人啊,怎么靠著脫臼捏桃翻盤啊… 給洪七公聽得津津有味兒。 說完經過,洪七公眼中欣賞之色已是極濃。 贊嘆道:“你這小子,悟性好,人聰明也有見識,老叫花子本來是極喜歡的,可是心中有些擔心,便是似你這般人物,只怕缺了骨子里那份狠勁!” 洪七公說著,神情中露出感慨之色,漫聲道:“人在江湖,有聰明有見識,都是極好的,但是真正讓一個江湖人能夠站得住的,卻是關鍵時刻豁得出去的一份狠勁!” 說罷看向陸飛:“老叫花子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陸飛立刻道:“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獸性,失去一切!” 洪七公微微一愣,把這話反復念了幾遍,眼神一亮,大笑道:“不錯不錯,正是這個道理!” 郭靖在一旁聲音虛弱說道:“前輩,大哥這話是什么意思?人如有了獸性,豈不是成了畜生?” 洪七公白他一眼:“閉嘴,這些你都不必琢磨,養好了傷,好好練你的掌法,比什么都強。” 郭靖委屈地扁扁嘴:“哦…可是我、我也想聰明一點。” 陸飛見他眼神落寞,有些不忍,解釋道:“我們對待好人,要用好的一面,寬和仁厚,重情重義,但是和人打架,那就要像野獸一樣,能打就打,打不過就跑,逼急了就把性命拋到腦后,和他以命相搏,生死不計。” 郭靖想了一會兒,高興道:“大哥說話好有道理,我四師父教過我,‘打不過,逃!’可是若是逃不了,那就是死也要咬他幾口,是不是大哥?” 陸飛點頭,郭靖自覺智慧+1,嘿嘿笑了起來。 洪七公道:“人一聰明,想的便多,想得多是好事,但也不是時時都好,我大宋數百年來,朝中的文武百官,哪個不是聰明人?可是又如何呢?早先被遼國欺負,后來被金國欺負,以后我看還不知被誰欺負呢,岳武穆想的就簡單許多,一共才八個字:直搗黃龍,迎還二圣,什么女真滿萬不可敵,哼哼,你讓他們在岳武穆面前說!只可惜啊…” 他嘆口氣,轉回話頭,望著陸飛點頭道:“你很聰明,可是竟敢掰折自己胳膊和敵人拼命,這份狠勁,放在郭小子身上不足為奇,放在你這聰明小子身上,那真是難能可貴!” 夸贊陸飛一番,洪七公眼神一凝,神色嚴肅起來:“陸小子,你說郭小子是我徒弟,嚇得梁老怪不敢傷他,人家郭小子自有江南七怪做他師父,你呢,想不想也找個師父?” 陸飛大喜! 毫不猶豫跪倒,左手拿起動彈不靈的右手,忍著疼抱拳道:“弟子陸飛,蒙恩師不棄,情愿拜在恩師座下,請恩師收錄!” 洪七公仰天大笑,滿面歡欣,把陸飛腦袋輕輕拍了拍:“許了!磕頭吧!” 陸飛當當當連磕了幾個響頭,洪七公笑道:“夠了,夠了!” 忙不迭雙手扶起陸飛,笑得合不攏嘴:“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多年來我幾人分不出高下,但十年以后,若是大家比一比徒兒,我洪七公的徒弟有誰能及?哈哈哈哈哈!” 郭靖在一旁也替陸飛高興:“恭喜大哥拜得明師,也恭喜前輩收得我大哥這么好的徒弟。” 陸飛趁機道:“師父,常言道好事成雙,我義弟雖然老實,但根骨卻是絕佳,你傳他這招亢龍有悔,他剛練了一天,就打得參仙老怪滿地打滾,你老人家何不再收個次徒?以后江湖之中,我們師兄弟也好互相照應。” 他這一番話看似簡短,卻是包含了一堆好處:論人品,憨厚老實,論價值,根骨絕佳,有今日戰例為證,你收了他,他還能照應你這心愛的大徒弟我。 洪七公果然動心,看向郭靖,郭靖登時露出驚喜之色,期待地望著洪七公。 洪七公沉吟片刻,對陸飛道:“徒兒啊,你師父我這輩子不貪財不好色,唯有三好:好吃、好喝、好面子!郭小子笨得厲害,收這么個笨徒弟,別人嘲笑起來,老叫花子面上無光…” 郭靖眼中光芒一暗,強笑道:“大哥,我能學到前輩掌法,已是莫大福氣,你別讓前輩為難了。” 洪七公瞪他一眼,繼續道:“不過呢,我現在已經收了你這么個聰明徒弟,就算再收個笨點的,誰還能笑話我不成?” 陸飛聽得他話風折轉,心中一喜,卻聽洪七公緩緩道:“郭小子,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大哥愿意和你做師兄弟,你性子也適合我這套降龍掌,老叫花子收下你本無不可,只是此事須得先向你六位師父稟明,得了他們首肯,才能行事。” 郭靖聽說肯收他,立刻高興起來,點頭道:“前輩說的是,晚輩本當先稟告師父們。” 陸飛笑道:“我聽我義弟說他往事,那六位前輩愛他如同親子,若知他有這份奇緣,定然不會讓他錯過。” 洪七公點點頭,拍拍肚子道:“今日是你我師徒的大喜事,該好好吃一頓慶賀,我肚子都餓了,他們怎么還沒打完?” 說罷一縱身,如一頭大鳥般飛起,飛速撲向那邊的戰團。 陸飛、郭靖目光掃去,李莫愁黃蓉已和梁子翁大戰五十余合,兩女出手漸漸見慢,梁老怪正一點一點占向上風。 這時洪七公及時趕到,大喝道:“女娃娃們退下!梁老怪,吃我飛龍在天!” 說罷一掌擊出,嘭的將梁子翁打得連翻幾個跟頭。 洪七公雙臂一振,像電影慢鏡頭般飄然落地,一手扯住梁子翁滿頭白發,拖著他往回走來。 梁子翁滿口噴血,慘叫道:“洪幫主饒命,洪幫主饒命…” 洪七公理也不理,回到陸飛身前,將梁子翁往他面前一丟,笑道:“徒弟,你想怎么處置這家伙?” 梁子翁知道洪七公有些心軟,想著自己流淚求饒,說不定還能保命,此刻聽洪七公竟讓陸飛發落,頓時大驚,連忙去抱陸飛的腿,哭叫道:“少俠饒命,少俠開恩…” 陸飛往后退開幾步,盯著梁子翁看了片刻,這老怪白發如銀,面皮卻是紅潤緊致,連一絲皺紋也沒有,真正所謂鶴發童顏,陸飛看得暗自稱奇。 尋思片刻,問洪七公道:“他此前要吸我義弟的血,我被迫無奈搬出師父名頭,沒想到他竟是忌憚無比,我瞧師父對他也頗為了解,莫非師父以前治過這個老怪?” 洪七公樂道:“好徒弟,當真聰明!不錯,多年前這老小子信了采陰補陽的邪說,買了許多處女來,破了她們身子,想要長生不老,被為師撞見,狠狠整治了他一回。” 話音方落,便聽黃蓉驚奇道:“什么叫破了處女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