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目送陸冠英眾人離去，也不敢在嘉興多耽，招呼了李莫愁上馬。 李莫愁跳上白馬，陸飛自然騎了黑馬。 這兩匹馬是皇甫壽特意挑的，腳程輕健，性情溫和，換了主人也不吵不鬧。 陸飛做網紅時，拍過一系列騎戰視頻，為此專門學了騎術。 李莫愁雖然沒騎過馬，但她武藝高強，身體協調，陸飛稍微指教，不多時便能縱馬奔馳，一邊跑一邊回頭笑道：“陸郎，你來追我呀。” 陸飛哈哈一笑，策馬飛奔，兩人追追趕趕，離了嘉興，一直向北而行。 古代道路和現代自是迥異，陸飛只能辨出大致方向，李莫愁也不認路，兩人也不在意，反正朝著北走肯定不錯，遇見了城鎮，就吃飯住店，遇不見就露宿荒野。 陸飛經過第一個城鎮時，買了許多細料，便是在野外也不怕餓馬兒。 如此走了數日，遠遠聽見浪潮滾滾，騎近一看，一道大江橫陳于前。 李莫愁喜道：“這里定是長江了，和我來時卻不是一段。” 陸飛問過她南下經歷，大致判斷李莫愁是在鎮江附近渡江，至于現在兩人身處何處，陸飛也不清楚，眼見江水自北向南奔騰，估摸著是在常州一帶。 便道：“我們就順著江邊走，總能找到渡口。” 兩人走到傍晚，到了大江拐彎之處，此處江面格外寬闊，遠遠眺去，直似無邊無際。 陸飛皺著眉頭想了半天，認為應該是在揚中一帶。 后世的揚中市此時還只是小小沙洲，水漲即沒，無法住人，要到明朝后期才漸漸擴大，成為長江最大的江心洲。 兩人立馬江邊，眼見暮云低垂，大江平闊，都覺心曠神怡。 李莫愁嬌聲道：“今日不走了，就在這里扎帳篷，晚上聽著江濤入眠。” 陸飛笑道：“好，聽你的。” 兩人找個避風處，把馬系在樹上，拿些草料喂了，扎好帳篷，正準備做飯，一大片烏云隨風卷來，天色驟然變黑。 李莫愁叫道：“不好，要下雨了！今晚吃餅干吧。” 連忙將爐子炊具收拾起來，陸飛不忍心馬兒淋雨，翻出一大塊雨布，要去替兩匹馬兒搭個雨棚。 將將系上一角，一場大雨當頭落下，閃電驚雷，隆隆炸響。 陸飛正急，李莫愁飛奔了來幫他，陸飛大聲道：“你快回去，別淋了雨。” 李莫愁笑道：“就不回，你在雨里，我就在雨里，快快，繩子給我。” 陸飛知道勸不動她，只好加快動作，兩人齊心合力，不多時把雨布四角系在樹上，遮住了兩匹馬。 李莫愁又劈下一根長長樹枝，自雨布中間支起，這般一來中間高四面低，雨水自然滑落，便不會積水壓垮。 忙完這些，兩人身上都已濕透，頭發一縷縷貼在臉上，對視一眼，見對方狼狽模樣，都覺好笑。 陸飛笑道：“還笑？這雨還挺冷的，當心傷風，哎，火也沒法生，這濕漉漉的可怎么好？” 李莫愁低聲道：“不怕，你要是冷就緊緊抱著我，我運功取暖，就當我們睡在寒玉床上。” 恰好一個炸雷響起，陸飛空見李莫愁嘴巴動，一個字也沒聽清，問道：“你說什么？” 李莫愁鼓起勇氣，正要再說，忽然大雨一收，云散天青，露出朗月繁星。 陸飛喜道：“啊喲，老天有眼，能生火了！” 李莫愁眉頭一皺，氣呼呼看向天空，恨老天太也無眼。 陸飛沒察覺李莫愁情緒，拉起她就往回走—— 也不知什么時候起，他倆但凡不騎馬，又沒外人，便要拉著小手走路。 還沒走出幾步，陸飛只覺李莫愁小手猛地打了個顫，耳邊響起她的驚叫：“有鬼！陸郎快跑，水里有鬼！” 陸飛渾身濕透，正覺寒冷，被李莫愁一嚇，頓時打個激靈，扭頭看去，果然大江里幾道黑影爬上了岸。 陸飛只覺毛骨悚然，一瞬間真以為是水鬼上岸拉替身，下意識一扯李莫愁，厲吼道：“你先走，我斷后！” 李莫愁死死拉著他手，聲音已帶了哭腔：“一起走，一起走！“ 話音方落，便聽黑影那邊桀桀幾聲怪笑。 這怪笑一起，李莫愁腿都軟了，哭道：“陸郎我走不動了，你自己跑，我攔著他們…” 她自幼居于古墓，長在深山，按理說應該膽大，偏偏她從小性子野喜歡亂跑，師父怕她出事，編造出許多鬼鬼神神的故事嚇唬她，硬生生給李莫愁嚇出了心理陰影，從此極為怕鬼。 陸飛畢竟是看過走近科學的男人，雖然也被嚇了一條，但立刻就回過神來，心想古代長江不比現代，說不定里面有多少體型龐大的生物呢，這黑影多半是什么大黿、鱷魚上岸覓食？ 但這尖笑一起，陸飛剛升起的念頭立刻泡湯，再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打橫抱起李莫愁，馬也不要了，帳篷行李也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然而剛跑沒幾步，便聽見那尖銳聲音怪里怪氣叫道：“桀桀桀，你們一個也跑不了，都要留下做我們兩頭水鬼的替身！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哈哈！” 這聲音先還裝神弄鬼，最后忽然沒忍住笑了兩聲，但隨即又捏住嗓子繼續嚇唬：“嗚嗚嗚嗚，我們是水鬼，替身快來，一個替了靖哥哥，一個替了我，嗚嗚嗚嗚…” 靖哥哥？ 陸飛腳下一停，微微扭頭，隱隱聽見一個憨厚聲音道：“蓉兒你這樣不好唔唔…” 蓉兒？ 是這二位？ 李莫愁心慌意亂，全沒留意身后破綻，見陸飛忽然僵住，只道他中了水鬼的魔法。 又察覺出陸飛似乎要回身，一時萬念俱灰，不知哪里冒出的力氣，猛然跳出陸飛懷抱，使勁一推陸飛，自己回頭哭求道：“你們不要害陸郎，我給你們做替身！” 陸飛心中大為感動，但身體卻不由自主飛出——李莫愁為了解開魔法，這一推力道實在巨大！ 陸飛在草里打了幾個滾，暈頭轉向爬起身，沖向踉蹌走去江邊的李莫愁。 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大喝道：“朋友，耍笑也要有個限度，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我媳婦兒若是被你們嚇出個好歹，天涯海角我也不放過你們！” 本來那女聲還在嗚嗚哇哇怪叫，被他厲聲一喝，頓時止住聲息。 便見一道粗壯黑影使勁掙扎了一下，擺脫了捂著他嘴的手，憨聲憨氣道：“實在對不住你們，我這朋友并沒懷心，她只是愛開玩笑，我替她向二位賠不是，二位若是不痛快，打我罵我，我絕不還手。” 這聲音又歉疚又真摯，顯然是衷心之言。 陸飛心里怒火稍減，卻聽另一人叫道：“哼，誰知道你們這般膽小，我看誰敢打他罵他！” 陸飛一聽這話，雖已猜出她多半就是金系第一女主黃蓉，還是忍不住怒意大熾，喝道：“你道我不敢嗎？” 右手在口袋里一摸，已把那帶電擊功能的小電筒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