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 巧克力入口瞬間,洪凌波眉頭一皺,可是剛剛要抱怨,痛苦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她裹了裹嘴巴,似乎有些難以置信自己嘗到的味道,雙眼一下亮了起來。 陸飛和她對視瞬間,忽然明白了漫畫里的星星眼,出現在現實中是什么樣。 “不是苦,是甜,好奇怪的甜啊,不過好好吃,簡直比蜜糖還要好吃!” 洪凌波雀躍地踮起腳,語速飛快地講述著自己感受。 隨即她看向陸飛手中的酒精、藥片:“這個也是海外異人給你的好吃東西么?” 陸飛哈哈笑道:“這可不是好吃的,這是藥!你看著。” 他拾起幾根木棒,回到陸無雙身邊蹲下,說道:“張嘴。” 陸無雙愣了一下,立刻張開小嘴。 陸飛將藏在掌心的另一塊巧克力塞進她嘴里。 陸無雙下意識一咬,神情陡然凝固,將洪凌波方才的表情變化完整復刻了一遍。 只不過她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緊緊抿著嘴,似乎生怕讓那奇異的甜膩泄露一絲半點。 看向陸飛的眼神,感激眷念之色愈發濃郁。 洪凌波反應過來陸飛喂陸無雙吃了什么,立刻生起氣來:“啊!你居然還有,這么好的東西,這個小瘸子哪里配吃。” 陸飛沖她一笑:“我等下替這小孩兒接骨,會很疼的,小孩子心里苦的時候,就需要吃點甜。” 一句話說完,陸無雙眼淚唰的落下,她立刻用手背擦去,使勁沖陸飛一笑:“我吃了這個甜甜的,一點都不覺得苦了,也不疼了。” 洪凌波的火氣也是一消,陸飛把“小孩兒”幾個字說得很重,這小道姑忽然就覺得沒什么好生氣的。 只是剛剛那般質問,她覺得有些不好下臺,依然繃著小臉道:“哼,那我又不疼不苦,你干嘛又給我吃甜的?” 陸飛笑道:“你是花兒啊,天生就該香香甜甜的,哪里要等到苦的時候再吃。” 洪凌波只覺這話比嘴里還沒吃完的巧克力更甜,立刻又紅了臉,輕輕踢了陸飛一腳,強忍著羞意叫道:“呸,你罵我不是人是吧,你才不是人,你是沙子,是石頭,是大螃蟹。” 陸飛眼瞧著一只極大的螃蟹橫行霸道地經過幾人身邊,哈哈一笑,這小道姑此刻腦子大概都轉不動了,看見什么說什么。 他跪倒在地,將陸無雙小腿輕輕拿起,腳跟放在自己腿上,雙手扶著剛才摸出的斷骨之處,低聲道:“忍一下!” 陸無雙立刻繃緊身體。 洪凌波卻喝道:“等等!“ 陸飛不解地看向她,洪凌波哼了一聲,也在一旁蹲下,并起二指,在陸無雙斷腿內側、膝后各點一下。 這才道:“我點了她白海、委中二穴,可以減些疼痛。“ 陸飛立刻夸贊:“人美心善!” 洪凌波眼睛一瞪,又想說她是女魔頭之類的話,卻是沒繃住一笑,啐道:“油嘴滑舌,快替她治傷吧。” 陸飛點點頭,專注起來,仔細摸準斷骨之處,雙手同時發力。 咔的一聲輕響,陸無雙悶哼一聲,周身劇烈一顫,淚水涌泉一般涌出,連忙使勁嚼了幾口巧克力,強撐著笑道:“不疼,不疼,大哥哥好厲害,洪仙子好厲害。” 洪凌波撇嘴道:“小瘸子,嘴巴倒是會說。” 陸飛接好了骨,立刻取出兩粒云南白藥膠囊。 洪、陸二女瞧著他摳破藥板上的鋁膜取藥,滿眼都是驚奇。 洪凌波看了一眼陸無雙,賣弄道:“這是海外異人給他的,一看就知道是非凡之物,你這小瘸子,也不知前生積了什么大德,得他這般對你好。” 陸無雙滿心感激,口中卻道:“我能遇見洪仙子,一定也是前世積德。” 洪凌波得意道:“這話倒也不假。” 又問陸飛:“海外異人是什么樣兒?我在山海經里看過,那些海外的人大都奇形怪狀,是不是?” 陸飛將兩粒膠囊打開,倒了些許酒精將粉末化開,輕輕涂抹在陸無雙斷骨腫脹之處,順口道:“不錯,那些人都是金黃色頭發,藍顏色眼珠,渾身是毛,臭氣熏人。” 洪凌波腦中想象著海外異人模樣,皺眉道:“臭人做的苦糖倒是好吃,只是不知他們做這糖時,有沒有洗干凈手。” 陸飛笑道:“放心,他們做糖都是洗了手還要帶上手套的,不然糖果弄丑了,我怎么忍心給你吃。” 洪凌波歡喜道:“那還差不多,算你細心。” 二人說話時,陸飛用酒精弄濕了從陸無雙腿上解下的布條,依舊纏回腿上。 沒辦法,他沒有帶繃帶,只能廢物利用。 在小腿上細細纏了一圈,又取了洪凌波削的那些木棍,用剩下的布條加以固定,充作夾板。 又將剩下的白藥連板給了陸無雙,叮囑道:“這藥粒可以活血散瘀、消腫止痛,你每天早晚各吃一粒,這條傷腿盡量不要落地發力,好生養好了,定能恢復如初。” 陸無雙再次流下眼淚,接過藥板,感激道:“大哥哥,你的大恩大德,讓我如何報答才好。” 陸飛聽了,沒好氣道:“你不是說了來世結草銜環么,哼。” 陸無雙聽他語氣不佳,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話,頓時愣住。 洪凌波也覺不解,替她抱不平道:“小瘸子都要結草銜環了,你還不知足么?” 陸飛嘆道:“小洪仙子,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行走江湖,行俠仗義,若是救下女子,對方見你長得丑,便會說,大俠恩情無以為報,小女子來世結草銜環,報答大俠恩德。” 這個現代爛梗洪凌波哪里聽過,連忙追問:“長得丑?那若是這大俠長得俊俏呢?” 陸飛慢吞吞道:“那人家女子自然就說,大俠恩情無以為報,小女子只好以身相許!” 洪凌波樂得大笑,拍手道:“果然有理,果然有理,看來你達飛歌在小瘸子眼里是個大丑鬼,哈哈哈哈哈!” 陸無雙緊抿嘴唇,小臉飛紅,低著頭不敢去看陸飛,心里卻想道:大哥哥一點也不丑,我才不是那個意思呢!咦,大哥哥說這番話,意思是不是,等我長大以后… 小小丫頭胡亂轉著念頭,只覺得呼吸都緊促起來,傷腿處的疼痛,竟也一時感受不到了。 陸飛起身伸了個懶腰,眼見日頭西落,猛然想到:我同劉特力那賤種約了七天后決斗,今天雖然得了三無三不手,總要苦練才能施展,我卻不可在此多做逗留了。 這時洪凌波也扶著陸無雙站起,將木杖遞給了她,看向陸飛道:“天氣不早了呢…” 陸飛點頭,嘆道:“是啊,歡樂的時光總是特別快,也到了說再見的時候,小洪仙子,小丫頭,我要走啦。” 洪凌波面露不舍,欲言又止,過了片刻才道:“我以后行走江湖,如果路過此地,該去哪里尋你?” 她這話問出,陸無雙雖然沒抬頭,兩只小耳朵卻是悄悄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