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藝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看著這條消息,不知所措的她手已經在發抖了。 陳時的確是把自己當哥們兒。 可自己又沒拿他當姐妹兒! 一個男生直爽的說出這種話,沒有任何的其它想法,只是純粹地想和她玩… 你小子也太愛玩了吧? 因為忙著陳時這個雌雄不辨的尤物,呆站著的她,在與大姨做生意時,頭也不回地隨口道:“阿姨,紙殼摻水是要扣錢的。” “…”站在摞滿了紙殼的秤旁邊的一位阿姨被說得心虛,眼神都開始回避,“沒,沒有摻水啊。” “沒有摻水這里面濕濕的是啥?” “就是一點水…” “二十塊五。” “二十五塊是吧?” “二十塊五毛,下次再摻水不收了。” “知道了知道了。” 阿姨癟了癟嘴,看著視線完全不在這邊的林藝嘟囔道:“你這小鬼頭,比你爸還精。” “天天跟阿姨打交道能不精么。” 林藝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回答,然后看著這條微信消息,憋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她掏出包里的零錢遞給阿姨,將現在的工作應付后,才蹲到一邊,抓著手機。 死手,快回啊。 猶豫了這么久,明顯就像是心虛。 會暴露我女生身份的… 不對,我啥時候故意隱藏過呀? 根本就是陳時這小子視力有問題! 但顯然,他現在對自己這么熱情的驅動力就是——好兄弟一起走。 “你這一天天的,怎么了?” 老林從她身邊走過,看到她蹲在地上扭捏作處子之態,有些費解地問道。 “你別管。” 林藝現在心里亂得很。 甚至還點開了豆包。 提問:我是一個女生,長得有點像男孩子,我的一個好朋友把我認成了男生,剛才給我發了“我想跟你玩”的消息,應該怎么回復。 很快,這腦子跟黃豆一樣大的豆包回復了。 豆包: 調皮整活版:“哦?想跟我玩?先告訴你個秘密,我其實是女生哦” 人家問你了嗎你就告訴秘密! 順勢開玩笑玩梗版:“可以呀,不過先聲明,我不是男生,別之后大吃一驚” 玩的梗在哪? 再補充一下吧。 提問:我也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女生,怕知道后他不跟我玩了,怎么回復。 豆包:理解你的顧慮,擔心坦白性別之后對方態度改變、就不一起玩了,那就先不主動揭穿,模糊過去,不撒謊說自己是男生,也不暴露女生身份。 提供回復:“好呀,那我們玩什么呀?” 傻,逼。 基本上不說臟話的林藝,還是被氣到了。 我們玩什么呀? 海綿寶寶和派大星都不會有這么幼稚的對話。 算了,打字說不清楚。 于是,她撥通了電話。 “哈嘍呀,剛才在收廢紙殼。”林藝笑著道。 “打擾你生意吧?” “沒有沒有,就隨隨便便看看店呢。” “…”老林就這么看著自己的女兒,帶著傻笑地接通電話。 腳還在地上畫著圈。 電話那邊又是那個小子嗎? “既然你忙的話,還是好好看店,晚點再來吧。”陳時特別有分寸地說道。 “不至于。”林藝隨意道,“這破店,有啥好看的?” 老林:“?!” 你什么意思啊? 你聽聽你嘴巴在講什么東西! “那你今天能早點過來?” “嗯啊。”林藝盡可能做出自然,不將那份害羞展現,思索后從容地說道,“那我一個小時之后到你發定位的那里。” “好的好的,我等你哈。” 電話就此掛斷。 而林藝,則是直接往店里一樓的洗手間而去。 老林跟在后面,站在門邊,就看著她打開了水龍頭,擰出熱水,把頭伸到臺盆里,二話不說地洗頭。 短發打濕后,她伸手要去拿那瓶帶著馥郁芳香的白茶味洗發露。 然后,就被老林偷偷地調換位置。 把另外一瓶男士六合一放到了她的手邊。 她按了一泵。 冰涼的感覺落在頭頂漩渦里時,才意識到用錯了。 沒辦法,只能就這么洗了。 洗完頭,她擦完頭發。 準備去到自己房間換衣服時,發現她爹已經站在門口,伸出手給她遞了一套七分短褲、黑色耐臟巨厚短袖。 “嘶…”林藝咬著嘴唇,氣呼呼地瞪著自己老爸。 “出去玩不得換身干凈衣服啊,你不想這樣邋里邋遢的走吧?”老林關心道。 我想換件稍微有點顯胸部的白T恤不行嗎? 她已經有主意了。 一點點地把自己的女子特色給陳時看。 這樣,也不會有那種突然揭曉性別,然后陳時極度措手不及的尷尬時刻。 對方也能慢慢地發現,慢慢的接受… 一切,都在無形之中獲得了圓滿。 甚至他還能意識到,原來女孩兒也可以當成哥們一樣處,是自己偏激了。 林藝,依舊是我永遠的好哥們! “你不會要出去早戀吧?” 老林站在制高點的嚴肅反問。 “沒有!” 林藝一把奪回自己的衣服,然后關上洗手間的門。 真是的,我要是一個家里開花店,每天被花香包裹,身上都浸出淡淡香氣的花店之女該多好… 廢品站的收益雖然不錯,但確實是太讓人自卑了。 從小到大用過的東西都是二手的。 小時候她是說要買個發卡,他爹都要在收來的廢品里翻。 美其名曰不浪費。 至于衣服,雖然不是廢品,也是附近鄰居互相交換贈送的。 這里的女生比較少,所以男生的衣服,老林也毫不猶豫地全部接受。 還有頭發。 鄰居老頭根本就不會剪網上那種發型,非說學生頭好看,逼得林藝只能留短發。 說到底…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林藝有點想抱怨原生家庭了。 我根本就是個女孩兒,我自己也認為自己是個女孩,我也想當一個女孩兒。 我不想被女生表白啊! 有點想哭。 癟著嘴,因為男生的一句“我想跟你玩”,讓林藝的自我意識在17歲這年覺醒。 推開門,她也要出發了。 這時,老林已經把充好了電的小電驢推給了她。 我要坐網約車! 無力反抗,林藝氣鼓鼓地坐上車后,她爹把頭盔扣在了她的腦袋上。 一溜煙,她從店門口騎過。 然后在轉角的位置停下來,將頭盔取下。 對著鏡子,撥弄了撥弄瀟灑的劉海,保持著清爽帥氣去赴與陳時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