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藝將陳時帶到了最近的一家隆江豬腳飯店。 一人點了一份豬腳飯。 一瓶荔枝味大窯。 開蓋后,林藝給陳時倒了一杯再給自己倒。 握著筷子,陳時就看著她將身上的挎包取下,隨手放在桌上,里面的“金條”哐當的咂出聲響。 這讓陳時想起了一個關于猶太人住店的故事。 二戰時期一對猶太父子帶著皮箱到旅館住店,老板聽到了皮箱里金屬碰撞聲,于是熱情招待他,但半夜就帶著納粹警察去勒索,讓他交出黃金,而猶太父親平靜的打開了皮箱,里面是一堆鵝卵石。 陳時當時就覺得這老猶太子是真的狡猾。 眼前這個假小子,感覺也是那種機靈、市儈的。 不過又明顯地有一些樸素的善良。 “咋啦?” 林藝正把腳踩在餐桌下鐵杠上,相當男孩子氣地吃著豬腳飯,感覺到了陳時的視線,便不解道。 “有個比較冒昧的問題。” 陳時剛開口,又很快就收了回去:“但因為冒昧,所以我就不問了。” “你還真是很禮貌啊。” 林藝笑了笑,用筷子夾肉放進了嘴里。 她的動作比較大開大合,但吃飯的時候卻也相當得體,不吧唧嘴,也不大口吞咽,更不會吃得滿嘴都是。 無論是男是女,性張力都挺強的。 陳時在吃飯時,緩緩掏出了那把掃碼槍。 對著她,偷“嗶”了那么一下。 姓名:林藝 成分:水、蛋白質、脂類、碳水化合物、核酸、無機鹽。 生日:2009年5月6號。 籍貫:SD省泉城市。 現居住地:夏海市海靜區仁澤街道勞保市場老林廢品回收站。 職業1:夏海市第十一中學二年級四班學生。 職業2:廢品回收站店員 身份的確是查出來了,但林藝這個名字,可男也可女呀。 不是有個小明星就叫武藝嗎。 掃碼槍真掃碼了,也不標個性別。 遇到假小子怎么辦? 硬上嗎。 而且,她好像又跟自己一個學校的。 雖說海靜區好一點的學校就兩所,十一中和四中,其中四中太好一般人上不了,但碰到的兩個少女都是同校同級學生,還真是挺巧的。 陳時把槍給放了下來。 見他一直隨身帶著這玩意,林藝好奇地拿了起來,還‘嗶’了一槍:“這也沒啥啊…” “誒,你隨便碰別人東西干嘛。” 陳時趕緊拿回來,有些生氣。 “哦。”林藝聳了聳肩,并沒有因為被說就產生情緒。 “這里面有我吃飯的核心機密。”陳時解釋道,“不能泄露的。” “我還以為你是虛張聲勢呢。”林藝有些驚訝地說道,“沒想到,你還真有點手藝。” “手藝?” “對啊,光譜儀唄。”林藝道,“這條街雖然隨便淘,但不可以拿光譜儀來砸場子。你既然能夠鑒定成分,肯定是把光譜儀改成掃碼槍,扮豬吃老虎。” “我去,還真讓你說中了…” “哈哈哈,我就說吧。”林藝反手指著陳時,得意道,“我在這里混了十幾年,哪里能撿銅,哪里能淘鋁,我一清二楚,不拿光譜儀也能隨便撿漏。” “十幾年吶?” 陳時驚呆了。 “對啊。”林藝吃了一口飯,說道,“這里就一家廢品收購站,以前我小,就撿一下瓶子。可以這么說,這條街上瓶子只要落地,就屬于我們家的資產。” 她說完,陳時默默地從袋子里掏出了一個空水瓶遞出… “喂,羞辱人是吧?”林藝一下子就惱了,不爽地哼道,“我這么大了,產業早升級了,你要是給我這么大一塊純銅,我倒是可以跟你拜把子。” “拜把子門檻這么低嗎?” “你在開玩笑,550毫升體積純銅最起碼10斤,能收兩百六了。” “那確實挺多…” 陳時想了個有點抽象的活。 要是哪個男生想要追林藝,可以給她送幾十公斤的電纜。 “主要是你這瓶子讓我有點心理陰影…” 林藝埋著頭干飯,表情不太像之前那樣爽朗。 “有故事?” “小學的時候,班上同學知道我家是收廢品的…”林藝一邊吃,一邊說道,“課間趁我不在的時候,給我課桌里塞滿了廢瓶子,我回去的時候用手掏了下抽屜,然后瓶子叮呤咣啷掉了一地,全班同學都看著我笑…” 她說的時候,陳時定住了。 但那家伙還在干飯,表情也看不出尷尬和難過。 “那你當時…不是很難過么。” 陳時逐漸低氣壓道。 “回家都哭死了,跟我爸說死都不要撿瓶子了,丟死人了。”林藝說到這里,自顧自笑道,“現在想來,還真是有點不懂事,我家業務里廢瓶子占了百分之三十…” 陳時沒有說話。 林藝意識到氣氛不對,看向了陳時,臉頰一下子微紅了:“喂你別搞,這種表情是干嘛…” 陳時伸出了手,鄭重其事地交友道:“我叫陳時,十一中二年級的男高。” “哎喲,你也是十一中的啊?”林藝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也伸了出去跟他握手,“林藝,十一中二年級四班的,你好你好。” “我是八班的。” 不知道為什么,陳時突然對她的保護欲就上來了。 明明人家一點都不需要自己保護。 但像這種旮旯給木里攻略到最后幾章才會表露出來的“童年創傷”,她只是隨口一提。 就更加讓人同情了。 這種情況,別說假小子,真小子也扛不住啊。 那幫同學掃碼了。 “不過我怎么在學校沒見過你呢?”林藝有些費解地說道,“你這張臉應該很有辨識度啊。” 你更辨識好嗎。 長恁帥。 “一到七班是一個區,八班到十四班是一個區吧。”陳時道,“中間有個空中過道,如果不經常串的話,確實是很難見到。” “也是,上樓的地方不一樣。”林藝點了點頭。 “那你跟六班應該就只隔了一個教室…”陳時想到這里后,在意地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們班有個很漂亮的女生?” “他們班漂亮女生有幾個吧,不過的確是有個最漂亮的。”林藝回想過后道,“好像叫什么檸吧…長得的確不賴。” 連別的班級都能直接認證。 說明李安檸這個班花無可爭議。 連班花都能去霸凌… 咱們的霸之意志,也不遑多讓啊。 “她追你還是你追她啊?” 林藝盯著陳時,八卦地問道。 OK,這下確定了她就是女人。 “我的心里只有搞錢。” 陳時搖了搖頭指,并不搭茬。 人生就兩字——搞錢。 用這種微信簡介的人借錢最狠了。 “你這話有點油膩啊…”林藝吐槽道。 “…” 總有人不懂我的幽默,把我的抽象當sb。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林藝看了眼后,接通了:“喂爸。” “在跟我好朋友吃飯呢,你干啥?” “啊?” 林藝對著陳時壓了壓手,接著拿著手機,走到了店外面。 “你在說什么啊爸?你讓我走哪去?” “還犟嘴!你剛才是不是幫一個男生砍價了?”電話那邊的老林生氣地說道,“擺攤那老板和鐘表店的老板找你們事去了,你趕緊走,千萬不要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