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莫頓可汗已經徹底醒了。
他動也不動地躺著,身下是柔軟的泥土,頭頂是穹廬般的浩然夜空。夜風卷來陣陣血腥氣。
他全身都在疼,頭也昏沉得厲害。
他勉力睜眼,看著頭頂上方的女子面容,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裴青禾,你勝了!”
死在裴青禾手中,倒也沒什么可說的了。死前這一刻,莫頓可汗甚至有一絲釋然。
裴青禾在戰場上從不和敵人廢話。這一回也不例外。她俯視著莫頓可汗,冷冷道:“沒錯,我勝了!”
勝者為王敗者死!
就這么簡單!
裴青禾揚刀,利落地劈下。刀光一閃,莫頓可汗的頭顱咕嚕嚕滾了出去。
她身后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大勝!裴家軍大勝!”
是啊!
這一場國戰,到底是裴家軍勝了!
裴青禾揚起嘴角,笑了一笑。下一刻,便扔了長刀,坐在了被鮮血浸透的草原上。
她太累了!殺了莫頓,耗空了最后一絲力氣。
所有人都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莫頓死了,戰爭卻沒徹底結束。
裴青禾在原地修整了兩天。軍糧已經吃完了,便宰殺了數十匹受傷的戰馬。馬肉有些腥臊氣,又格外堅硬,用鍋要燉煮半日。要么就切成薄薄的肉片用火烤。好歹能填一填肚子。
期間,有一兩個匈奴部落經過,遠遠地看到匈奴騎兵頭顱鑄成的京觀和裴家軍的大旗,立刻駭然逃走。
裴青禾沒有令人追殺。打仗時怎么殺匈奴騎兵都無妨,屠戮平民是最令人不齒鄙夷的手段。裴家軍不屑做這等不入流的事。
休息了兩天,體力恢復了大半。
“我們先不急著走,就在這里等著兵馬來匯聚。”裴青禾對身邊眾人說道:“這一戰,我們打了大勝仗,殺了莫頓,徹底擊潰了匈奴騎兵。接下來,還有事要做。”
眾人俯首聽令。
p;總吃馬肉也不是回事,裴風領著幾百人去打獵,途中遇到一個匈奴部落。這個匈奴部落嚇得不輕,將部落里所有能吃的東西都獻了出來。
裴風做事細致,將所有食物都查驗了一遍,確定沒有下毒十分干凈,才送到裴青禾面前。
青稞糌粑,熱乎乎的油茶,酸溜溜的干奶酪。吃起來倒也別有風味。
等了幾天,先等到了顧蓮。
顧蓮追擊一路匈奴騎兵,殺了大半,另有小半潰逃四散,難成氣候。
顧蓮臉上又添了一道新傷,傷口淺淺的,已經開始結疤。
在戰場上打仗,能活下來最重要,誰身上沒有傷?傷在頭臉處也不稀奇。裴青禾摸出隨身帶的瓷瓶,塞給顧蓮:“這傷藥是盧太醫親手制的,一日三次,疤痕很快會變淺。”
盧太醫今年都快八十了。一年也就制個幾十瓶傷藥,專門供奉給天子。
顧蓮欣然謝了天子恩賞。
又過兩日,孫成也來了,同樣是新傷混著舊傷。
打仗總是這般慘烈,殺敵時難免有傷。好在都是些輕傷,養些數日便可。
戰死的年輕武將和英勇士兵名單,也陸續呈了上來。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片草原里。
馬革裹尸,埋骨他鄉。
生離死別,是裴青禾永遠無法釋懷的痛楚,卻又不能不慢慢習慣。
裴青禾將戰死的將士埋在了一起,為他們立了一塊石碑。她站在石碑前,拱手三拜,心里默默念著。
“今日的流血犧牲,是為了日后的和平安寧,為了民朝千萬百姓。”
“希望你們在天之靈安息,看著朕徹底收服草原。”
將近兩萬騎兵,在半個月內匯合到了一萬五六千。
莫頓可汗大敗身死的消息也如風一般傳遍了草原。
有陸續逃回來的匈奴蠻子,悄悄逃回自己的部落,心驚膽戰地躲起來不敢露面。唯恐招來裴家軍的追殺。
萬幸裴家軍在殺了三路騎兵后,就此收手,并未大肆屠戮。普通的匈奴牧民,只要老實地掛 上白旗,奉上糧草,便能逃過劫難。
裴家軍休整一段時日后,再次開拔,卻未啟程回去,而是繼續往北。
裴家軍大旗所到之處,牧民們根本不敢靠近,遠遠避讓。昭元天子裴青禾之名,猶如新升的太陽,光芒照耀整個草原。
“裴家軍已經大勝,我們的莫頓可汗被殺了,巴特爾須卜他們也都戰死,現在草原上數得出來的大部落,已經沒有幾個。裴家軍為什么還不退兵?”
“他們一直往北該不會是要去可汗大帳,要將可汗的部落全部殺了,來個斬草除根吧!”
這樣的猜測可不是空穴來風。
匈奴部落百年來不停出兵,在邊境搶掠燒殺。還有屠城的惡習。死在匈奴手中的漢人不知有多少。就是現在,各部落首領帳下依然有大批漢人。
昭元天子挾著大勝之威,率領裴家軍浩蕩行軍,既是威懾,也一定還有更大的用意。
在所有部落戰戰兢兢的觀望中,裴家軍一路北行,在一個月后到達了莫頓可汗的大帳。
莫頓的頭顱被生石灰炮制,歷經一個多月,竟沒有完全腐爛,勉強能看到面容。
莫頓的大閼氏面容慘淡地跪在草地上,身后是十幾個年齡不等膚色各異的女子,還有幾十個孩童。
“皇上,他們是莫頓的妻妾兒女。”負責掃蕩莫頓部落的裴萱拱手稟報:“末將剛才數了,一共十七個女人,孩童有二十一個。最大的十五歲,年齡最小的三個月。”
裴風張口補充:“這里還有一千多騎兵,不肯投降的,已經都被我們殺了。”
“這里還有八千多漢人。”
只莫頓一個人,就擁有八千多漢奴。
這片草原里,不知還有多少被擄來的漢人。
裴青禾沒有心慈手軟,先下令殺了莫頓的所有妻子兒女。斬草要除根,對他們沒有仁慈的必要。
投降的匈奴騎兵,全部充馬奴,以后送去馬場養馬。
裴青禾下了一道圣旨,令草原所有部落首領立刻釋放所有漢人。日后膽敢以漢人為奴的,一律視為對昭元天子不敬,雖遠必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