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下一片嘩然。
馬庫斯等人面面相覷，同時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絕望。
他們甚至無法為自己辯解。
因為他們真的做了那樣的事情，即便不用審判之光，有心調查，也能查出他們的罪行。
可是為什么？
長久以來不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之前行走人間的神使也發現了這些事情，可他們也沒有干涉自己啊！
難道之前的神使都是假的？
還有，為什么突然多出了一個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審判之神？
偏偏他們還無法反證審判之神的真假！
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了他們心中，卻沒有人能給出他們答案。
他們只知道，這次的麻煩大了，而且，還不止他們自己的麻煩，所有人都有麻煩了！
也許，他們應該早點把這里的事情匯報給總教，讓他們來定奪，來查清審判之神真正的身份…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人去提時空行者的事了。
德拉莎咽了口唾沫，看著口若懸河的李野，默默嘆息了一聲，完了，這些人完了，他們都被邪神蠱惑了！
好厲害的手段！
不愧為異世界來的邪神啊！
“神靈，您真的來自神界嗎？”人群中，有一個小女孩怯生生的問。
“對，我來自神界。”李野點了點頭，“準確的說，我來自放逐之地，一萬年前，諸神和邪魔發生了戰爭，神界已經毀掉了。
神王為了拯救世界，把諸神和邪魔一同放逐。
也因此，所有神靈都被困在了放逐之地，無法返回人間。
放逐之地荒蕪、絕望，那里法則混亂、寸草不生，有諸多邪魔，諸神必須不停的跟他們戰斗。
而諸神的力量來源于你們，諸神必須依靠你們的信仰，才能生存下去，才有力量和邪魔戰斗。
十多年前，諸神來自人間的信仰突然消失。
失去信仰之力，諸神也無法再向人間投射化身。
面對邪神節節敗退，不得已，集合眾神的力量，耗費了十年光陰，才把放逐之地撬開了一個縫隙，把我送過來，調查信仰消失的真相…”
人群嘩然。
“諸神竟然需要我們的信仰才能獲得力量嗎？”有人問。
“沒錯，失去了信仰，諸神的力量將逐漸衰弱，甚至無法感應到信徒的祈禱。”李野道。
“我前些時日祈禱的時候，還感應到了太陽神的力量。”馬庫斯道。
“據我所知，海神教的神使前些時日剛剛降臨。”戰神教的主教在一旁附和，試圖拆穿李野的謊言。
“問題就在這里。”李野看了馬庫斯一眼，皺眉道，“諸神失去了信仰，無法向人間投射力量，但你們卻仍然可以感應到諸神的力量，而且人間還有神使降臨，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這證明幕后的邪神不僅劫持了諸神的信仰，還竊取了諸神的力量，或者說，幕后黑手不是一尊邪神，而是一群。
他們盜竊諸神的力量，冒充諸神向信徒賜福，還向人間投射了諸神的化身…
神靈是假的，神使是假的！
這群卑鄙的竊神者，竟然想要取代諸神。”
人群再次嘩然。
“竊神者嗎？”
“竟然有邪神敢盜竊神靈的信仰和力量，太不可思議了。”
“怪不得這些時日，我總感應不到神靈的回應。”
“也許馬庫斯這樣的人當主教，正是竊神者想要看到的結果，他們要靠這群人敗壞諸神的聲譽…”
智子疑鄰。
有馬庫斯瓜分信徒的錢財在前，又有一身神圣的李野告訴了他們原因。
一群擁有信仰卻沒有從信仰中獲得好處的百姓們七嘴八舌的代入了李野的陰謀論，開始為竊神者找證據。
比如：
有人信仰了十年太陽神，卻始終沒有覺醒神力；
有人覺醒了神技，但同樣的神技，他卻不是另一個人的對手；
有人為了信奉神靈，獻出了全部的財產，最終卻沒有得到神靈的庇護…
所有的一切不是他們不努力，不是他們不如對方勤奮，不是他們愚蠢…
而是真正的神靈被隔絕了。
現在占據神位的是邪神，是竊神者，是竊神者放棄了他們。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馬庫斯等人對視了一眼，本來他們的信仰足夠虔誠。
但這一刻，他們也開始懷疑神靈是不是真的被調換了？
“馬庫斯，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貪污信徒財產的？”李野看著馬庫斯，問。
“我…”馬庫斯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
“馬庫斯，我相信你曾經是一個虔誠的太陽神信徒，你的信仰是純潔的，我可以感受的到。”李野的聲音放緩了許多，“告訴我，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墮落的？這有助于我調查竊神者，奪取諸神信仰的時間。”
“…”馬庫斯愣住。
“一個正直而又純潔的信徒，不可能做出貪污信徒金錢這樣骯臟的事情，因為他把自己也獻給了太陽神。”李野看著他，繼續道，“能讓你心安理得的貪污，只可能發生了一件事，你的內心不知不覺被邪神侵蝕了。”
“…”馬庫斯眼神迷茫，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仔細想想，一個人的墮落是有跡可循的。”李野循循善誘，“是在你升任主教的時候，還是你看到其他主教過著優渥的生活，而你只能清貧度日的時候？”
“…”馬庫斯倏地瞪大了眼睛，“我…”
“你是否也曾在內心掙扎過，矛盾過，甚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愧疚過？”李野搖了搖頭，“告訴我，有沒有？”
“有。”馬庫斯痛苦的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你的掙扎，你的矛盾，你的愧疚，都是真正的你在和邪神的侵蝕抗爭。”李野嘆息了一聲，“只不過邪神的力量太強大了，他們總會制造各種各樣的誘惑，擊穿你心靈的空隙，一點點的瓦解你的意志，最終引誘你墮落…”
“所以，是邪神誘惑了我？不是我想那么做的？”馬庫斯的呼吸有些粗重。
這一刻，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個可以讓他上岸喘息的救命稻草。
“捫心自問，你想那么做嗎？”李野問。
“當然不想。”馬庫斯突然間變得正直了，他的眼神里滿是痛苦，“曾經，我也是個很正直的人，我也看不上那些把手伸向信徒捐款的敗類。
我曾發誓，要讓太陽神的光輝灑向世間的每一個人，讓他們從此感受到太陽神的溫暖，希望在我的轄地，沒有人有痛苦…
可是，我的日子卻是那樣的清貧，而那些貪污的人，卻可以拿著信徒的錢財，肆意的揮霍享樂，甚至向上賄賂，讓自己調到更富庶的教會。
而我上面的紅衣主教，甚至暗示我，向我索要更多的錢財。我沒有給他，就被他調到了貧窮的銀冠城…
那時，我的心里就滋生了不甘和痛苦。
憑什么？
憑什么那些貪婪的人，卻可以走上高位？
我這樣正直的人，卻只能默默無聞的吞咽著苦果，從那時起，我就變了，我同樣把手伸向了信徒的善款…
審判之神，我有罪，我沒能經受住邪神的誘惑，我愧對太陽神，請你給予我懲罰，讓我向那些無辜的信徒懺悔…”
馬庫斯說著說著，似是把自己也感動到了，痛哭流涕。
一時間。
竟連李野也分不清他是演的，還是真心悔過了，但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在審判席上懺悔的貪官污吏…
真像啊！
城墻上下，百姓們鴉雀無聲。
“馬庫斯，這不是你的錯。”李野重重嘆息了一聲，“都是邪神，是邪神誘惑了你們。而且，神教上下，似乎每一個人都被邪神侵蝕了。
我大概知道為什么他們能竊取諸神的信仰了。他們從上到下，腐蝕了每一個人，讓他們的心靈和信仰不再純粹了！”
他緊緊皺起了眉頭，轉向了戰神主教：“你呢？”
“審判之神，我的情況和馬庫斯差不多。”戰神主教一臉愧疚的道，“當時，我也是個虔誠的戰神信徒，只想為戰神奉獻一切。
可是，最終我也走向了墮落，我一度以為是自己的原因，沒想到竟然有邪神從中作祟…”
“我也是。”城主霍普道，“審判之神，請寬恕我的罪過，讓我和您共同對抗竊神者…”
李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人，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事情比我想象的嚴重，竊神者已經把持了所有的通道，麻煩了…”
“神，既然諸神的信仰被竊取了，那我們還要不要向神靈祈禱？”人群中，有人問道。
“暫時不用了。”李野看了他一眼，道，“你們的每一份信仰，都會轉化成竊神者的力量，最終化成刀子，捅向真正的神靈。”
最終。
李野還是忍不住朝神靈伸手了，他需要影響力，在這個諸神林立的宗教世界，不搶他們的信仰，自己什么時候才能站穩腳跟。
至于得罪神靈的后果？
已經顧不來那么多了，他師父是王靈官，是堂堂正正的東方諸神，又不靠西方神靈活著…
人不狠，站不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