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望新增付費用戶50萬，到底是個什么水平？”
剛才在奈飛會議室里，姜東翰說出這個數字時，眼底的期待與緊張顯而易見，他雖笑著附和，心里卻沒什么概念。
對他而言，收視率的高低他能直觀理解，可流媒體的付費用戶數到底意味著什么，他始終沒太摸清。
但老實說他對這個數字有點不是很敏感。
“這個就要說到奈飛衡量劇集熱度的幾個指標和模型了。”
池景源不了解，但是經紀人了解就行了，崔志昌顯然是專門了解過，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奈飛這種流媒體平臺，和傳統電視臺的劇集放送，評判標準完全不一樣。”
“傳統電視劇，一般都用收視率作為核心指標，再輔以社交媒體討論度、熱搜熱度、話題量這些數據，來判斷一部劇夠不夠火。”
“但奈飛不一樣，它的評判體系，更偏向于全球數據和用戶留存。”
崔志昌頓了頓，繼續細細解釋：
“首先是第三方跨平臺熱度評分，奈飛常用的是Parrot Analytics的數據，這個平臺很權威，會整合全球流媒體播放量、社交媒體討論量、博客提及、圖片分享甚至短視頻傳播數據，通過專屬模型生成一個綜合熱度值，用來判斷劇集的全球影響力。”
“然后是尼爾森的首周和首日收視人數估算，尼爾森從2017年開始就嘗試對Netflix的收視率進行抽樣測算，比如之前上線的《紙鈔屋》第二季，首日美國地區的估算收視人數就達到了三百萬，這已經是非常出色的數據了。”
“還有就是社交媒體討論熱度，這個景源你肯定清楚，韓網熱搜、海外社交平臺的話題量，都是重要的參考。”
“最后是谷歌年度搜索排名，能直觀反映劇集的國民關注度。”
“不過這些數據，說到底都是輔助性質的，只能作為參考。”
崔志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真正讓奈飛最重視，尤其是半島奈飛最看重的數據，只有一個…付費訂閱人數。”
“半島本土OTT，也就是流媒體服務的市場已經相當擁擠，競爭非常激烈，SK電訊旗下的oksusu，是本土最大的流媒體平臺，目前的付費訂閱人數大概有280萬。”
“而三大電視臺SBS、KBS、MBC在2015年合資推出的POOQ，付費用戶也有90多萬，差一點就破百萬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后視鏡里的池景源，笑著拋出問題：“景源你猜猜，奈飛現在的半島本土付費用戶有多少？”
池景源想了想，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問道：“嗯，60萬？或者70萬？”
第一名都快三百萬了，奈飛就算再不濟…總不會差太多吧？
“呵呵…”
崔志昌輕笑一聲，緩緩搖了搖頭，給出了答案，“我從奈飛內部拿到的精準數據是四十萬，準確點說，是四十八萬，還差一點到五十萬。”
“這么少？”
池景源眼睛微微一瞪，很是有些意外。
即使知道奈飛現在發展不好，但相比頭部那兩個平臺，也太少了一點。
這可是奈飛啊，全球巨無霸。
“就這樣，還是多虧了去年奉俊昊導演的《玉子》。”
崔志昌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奈飛自從在半島上線以來，就一直不溫不火，付費用戶少得可憐，他們一邊要面對oksusu、POOQ這些成熟的本土對手，一邊還要對抗半島根深蒂固的電視收視習慣。”
“我們半島的電視普及率世界第一，有線電視費又特別低廉，用戶目前根本沒有動力，也沒有習慣切換到需要付費的流媒體平臺。”
“一直到2017年初，奈飛的本土付費用戶，也才只有五萬多一點，差點就退出半島市場了。”
“到了2017年6月，奉俊昊導演的電影《玉子》在奈飛獨家上線，才算真正救了他們。那部電影兩周內就帶來了超過30萬的新訂閱者，其中半島本土用戶從9萬直接增長到25萬，絕對是現象級別的作品。”
“不過那部是電影，不是電視劇就是了。”
“不過電影平時可能地位會高一點，但是就流媒體平臺而言，在拉客戶方面，電影影響力再大，也沒法和長劇集的長尾效應比。”
“嘖。”
池景源咂了咂舌，也是有些無語。
奈飛在半島發展到現在，竟然全靠一部《玉子》撐場面，要不然根本沒資格和本土平臺競爭。
“現在你知道，50萬新增是個什么級別的數字了吧？”
崔志昌看了眼后視鏡，表情凝重地努了努嘴。
“那不是現有付費人數直接擴大一倍？”
池景源嘴角抽動了一下，即使對《窺探》很看好，但此時也感受到了壓力。
他搖了搖頭，看向了窗外，想起剛剛在奈飛時，姜東瀚都一眾人員臉上的期待，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玉子》的影響力那么高，結果本土付費用戶也就增長了二十萬左右。
《玉子》成本多少？池景源記得都快六千萬美元了。
《窺探》成本多少？
當然了，電影和電視劇的成本和影響力暫時還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但成本相差的也太遠了一點。
就算…五十萬這個數字太理想了，但即使到時候達不到，但二三十萬池景源還是有點信心的。
這么一想，他忽然感覺有點虧。
早知道該找奈飛要多點片酬了。
“叮~”
手機的震動聲打斷了池景源的思緒，他拿起手機一看，是周子瑜發來的短信。
而打開一看，里面是是一張照片…一張狗狗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圓滾滾的薩摩耶，渾身雪白，毛發蓬松，正歪著腦袋看鏡頭，看起來憨態可掬。
短信內容很簡單，帶著幾分雀躍：“你看這個狗狗可不可愛~”
光從語氣就聽得出來周子瑜挺歡快的 去年池景源帶著周子瑜去流浪犬中心做了一天義工，并且捐了一大筆款之后，或許是為了感謝，或許是不想斷了這份資助和金主，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員非常主動地交換了周子瑜的聯系方式，之后經常會給她發一些中心里狗狗的近況和照片。
池景源覺得這些事情沒什么意思，可周子瑜卻格外喜歡，每次看到狗狗們因為他們的捐款，生活環境變得更好，都會由衷地開心，幾天的心情都會變好。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池景源其實也挺開心的，但最讓人無奈的一點就是周子瑜經常會把中心發給她的狗狗照片再轉給自己，自顧自地說一堆，然后再問他的意見。
煩死了。
池景源盯著照片里的薩摩耶，沉默了幾秒。
這狗怎么長這么胖？圓滾滾的，渾身的肉都堆在一起，看起來肥嘟嘟的，除了笑的夠諂媚之外，一點都沒有薩摩耶該有的靈動。
捐過去的十幾億韓元，該不會都被這種懶狗吃了吧？
“太胖了。”
池景源實話實說。
沒過幾秒，周子瑜的短信就回復了過來，關心的附和：“我也覺得有點，等下就跟撫養員nim說，督促一下mumu減肥。”
原來這只肥狗叫mumu？
你怎么不叫momo？
狗狗照片其實只是周子瑜一個開始對話的由頭，很快她就聊起了別的。
她開始事無巨細地跟池景源說起了這兩天回歸的行程，包括今天四點就起來做造型，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林娜璉女士做造型的時候還睡過去了，差點一頭栽在梳妝臺上。
她們早上去電視臺碰到了誰誰誰，彩排的時候PD的態度很好，但是她和多賢各自失誤了一次。
中午吃的拌面和沙拉，她沒什么胃口只吃了一點，剛剛回來的時候還碰到了師弟團staykids，他們也來打歌，不過她和staykids的人不是很熟，但林娜璉和湊崎紗夏幾個人和他們很熟悉，聊了很久…
短信一條接一條，像個小喇叭一樣嘟嘟嘟的說著這兩天回歸的瑣事，雖然稍顯啰嗦…
但池景源卻看得挺開心的。
“叮~”
短信忽然停頓了幾秒，緊接著，又一條新的短信進來，附帶另一張照片。
池景源打開一看，嘴角猛地一抽。
居然是周子瑜對著自己腳拍的一張自拍。
照片拍攝的角度微微偏低，能清晰地看到她穿著一雙白色的露指公主涼鞋，鞋身綴著細碎的珍珠裝飾，她的腳丫不算小巧玲瓏，但是形狀很好，腳趾肉嘟嘟的，很是飽滿，整體透著淡淡的肉色，指甲上涂著淺杏色的美甲，配合起來還真有幾分吸睛。
或許是因為身高優勢，她的腳型很標準，沒有像很多常年穿高跟鞋的愛豆那樣，出現腳趾變形、擠壓的痕跡，線條流暢，透著一股原生態的自然。
池景源眨了眨眼。
還算是…好看吧？
“神經病，你沒事干發你的腳干什么？”
但池景源卻不會夸她，反而罵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嫌棄。
“好不好看？”
周子瑜卻是早就摸清楚了池先生的尿性，一點不惱，反而笑嘻嘻的反問。
池景源看著屏幕，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誰說這黑妹傻的？這黑妹精著呢~池景源一看，就知道偶爾的小癖好被發現了。
他言不由衷地回了兩個字：“抱看~”
“嘿嘿~”周子瑜的回復帶著明顯的得意。
“敢不敢再往上拍一點，馬上就要露餡了。”
池景源才不慣著她。
“往上拍又怎么樣？…但我還不給你看了呢”
一個逗一個撒嬌，倒是聊的很歡快。
“對了，樸志效和姜丹尼爾怎么樣了?”
聊了一會兒，池景源忽然想起了之前聽說的事情，主動發了條短信。
“公司收了志效姐姐手機一個星期，后面又教訓了兩頓，讓她分手。姜丹尼爾那邊好像也是壓力很大的樣子。”
“但志效姐姐好像很犟，就是不愿意，和公司犟了好幾次…不過我偷偷告訴你誒，志效姐姐私下跟我們說，‘就算要分手，也不能是現在’
“志效姐姐本來在公司其實就挺被看好的，后來樸振英PD說了兩句話，好像說戀愛禁令也確實快到了，而且馬上也要回歸了，所以公司就沒怎么說這個事情了。”
周子瑜詳細地說了一下經過。
“就是說，這兩人還在交往，沒有分手？”
池景源看完整條短信，挑了挑眉，總結道。
“明面上是吧，我現在也搞不清楚志效姐姐這么做的原因…我覺得吧，可能因為面子多一點。”
緊接著，周子瑜又發來一條短信，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對了，我聽說你是不是要參加這一季的《101》啊？”
“對啊。”
池景源直接應道。
這個消息早就已經在圈內傳開了，節目組這兩天也要正式公開宣傳，周子瑜能聽說，一點都不奇怪。
“會不會有很多漂亮的女練習生？”
“當然了，我看過資料了，都挺不錯的。”
池景源一聽，感覺到周子瑜語氣中的小琢磨，一下子來勁兒了：“還有啊，給你說其中還有個女孩和你長得很像，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說過？我之前還找她拍了我的MV。”
“說過是說過…但一點都不像。”
“怎么不像，我覺得可像了。”
“還比你好看”
“沒我好看。”
“還比你白”
“我也不黑。”
“還比你身材好。”
“我才不信”
“到時候你自己看。”看著這越來越短的回復，池景源不知不覺就樂了起來。
“那她也不是周子瑜！”
果然，這黑妹終于炸毛了。
“周子瑜了不起？”池景源反問。
“過分，不跟你說了啦，討厭。”
看著這條帶著賭氣意味的短信，池景源忍不住低笑出聲。
平常這些小伎倆周子瑜不是很care，但是提到有人‘和她長得很像’，她就明顯心態失衡，有點吃醋了。
想到電話那邊周子瑜撇個嘴生悶氣的樣子，池景源晃著腦袋，呵呵的自言自語。
“本來就很像嘛~”
日升月落，一晚過去到了4月12號。
凌晨時分天空都還黑壓壓的一片，池景源就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之后坐上保姆車就往京畿道趕。
今天是《Produce 48》首次拍攝的日子，因為是第一次，整體的事情非常多，很多東西也需要磨合，之前總PD還打了預防針，今天這一次可能要連續拍攝20到24個小時。
不過池景源倒也沒有怎么樣，雖然拍攝時間長，但中間總能找到休息的時間。
在他的保姆車剛剛離開公寓的時候，遠在京畿道高陽市一山區的CJ E&M制作中心早已經是燈火通明。
這是Mnet最常使用的錄制基地，擁有多個大型演播廳，也是《PRODUCE 101》前兩季的主要拍攝場地之一。
這個空間有將近八百平方米，挑高超過十五米，像一個被掏空的巨大盒子。
半個月前這里還是空的，但經過工作人員的連續工作，一個精致專業的場館早已經搭建完畢。
現在，幾十個甚至上百個staff正在里面忙碌，像螞蟻一樣穿梭、搬運，進行著最后的組裝和調試。
而演播廳的后臺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與演播廳的空曠忙碌不同，后臺的走廊則顯得狹窄而漫長，墻壁是單調的灰色，地面鋪著深色的地毯，能稍微緩解腳步聲的嘈雜，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日光燈，發出嗡嗡的低響 后臺的待機室被分成了幾個明確的區域，半島的練習生和霓虹的練習生，被分開安排在不同的區域，互不干擾，卻又隱隱透著一股競爭的氣息。
但不管是哪個區域的待機室，此刻都一片喧囂，人聲鼎沸。每一個練習生，都在化妝師和造型師的忙碌下，進行著錄制前的最后準備。
拍攝這種大型真人秀節目，錄制前最繁瑣、工作量最大的，就是給練習生們上妝、做造型。這一季《Produce 48》一共有96名練習生，要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給所有練習生做好精致的造型，絕對是一項艱巨的任務。
僅憑節目組配備的造型團隊，根本無法完成這項工作，因此，有相當一部分造型師，是各個經紀公司專門派過來的。
一來是為了給自家的練習生做好造型，保證鏡頭效果，二來，也算是給節目組幫忙，順便賺點額外的酬勞。
為了今天的錄制和上妝，大部分練習生凌晨兩點就已經抵達了制作中心。此時雖然還是凌晨四點多，可待機室里早已燈火通明，熱鬧得像是白天。
有些人閉著眼睛讓化妝師上底妝，有些人對著鏡子反復練習自我介紹的表情，有些人低著頭翻看手機里的舞蹈視頻，嘴唇無聲地念著節拍。
“你幫我看看這個動作，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你的指甲…天吶，好好看，在哪里做的？”
待機室里，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發膠、粉底、口紅和各種香水混雜的味道，有些濃郁，卻又透著一股青春的鮮活氣息。
“啊啊啊我好緊張啊！”
在待機室的一側，安宥真正雙手握拳，抵在胸口，整個人像一只狂熱的小狗，蹦來蹦去，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語速快得讓人聽不清楚，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緊張和興奮。
沒過一會兒，她又湊到正在給其他練習生上妝的cody姐姐身邊，揚起圓圓的大臉，眼神里滿是擔憂，語氣急切地問道：“歐尼歐尼，你快幫我看看，我的睫毛是不是歪了？”
“沒有。”正在給人上妝的cody姐姐斜了她一眼，平淡說了一句。
而后收回視線，補充道：“不過你要是再這樣動就真的歪了。”
“啊…”
安宥真瞬間僵住身體，乖乖站好。
只是還沒保持十秒，眉頭又噗嗤一下擰在了一起：“可是我真的好緊張啊，心跳得特別快，元英啊，不信你摸摸…”
“我摸摸~”
旁邊的張元英一聽，手直接伸了過來，貼在安宥真的胸口，裝模作樣的感受了幾秒后，又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
“是挺快的呢~”
“對吧~”安宥真仿佛得到了認同，不住點頭。
“只是，你到底是因為馬上要錄制節目緊張…”
旁邊的張元英眨著圓圓的大眼睛，眼珠咕嚕咕嚕轉了兩圈：
“還是馬上能看到…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