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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強制?

熊貓書庫    攀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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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姮轉頭,看了眼身后的白芷。

  白芷服侍多年,見到兩個小女郎的模樣,便知道她們要做什么。

  她趕忙端來一個梅花攢盒,攢盒里共有四個分格,每個分格里放著瓜子、果干、點心等小食。

  王棉抓起一小把瓜子,嘖,還是她“復刻”的焦糖味瓜子。

  不過,王家的庖廚,更專業、廚藝更好。

  經過幾年的研究,做出來的瓜子味道,甜度適中、口感最佳。

  王棉分給王姮一小半,自從去年王姮開始減肥,她就減少了零食的攝入。

  從小背在身邊的小竹筐,也光榮下崗。

  所幸王姮減肥采取的不是節食,而是“輕斷食”。

  各種食物,不拘葷素,她都吃,只不過每種食物的攝入量大大減少。

  零食、水果等,也吃,卻定時定量。

  王姮本就是青春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只需正常飲食,就能減緩脂肪的囤積。

  她稍稍控制了一下,體重也就快速的減了下來。

  三個月,她減了三十斤。

  隨后的三個月,繼續保持。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接受了這種纖細的體型,還是青春期減肥的副作用,王姮竟養成了易瘦體質。

  如今,即便多吃些,或是吃得過于油膩,也不會變胖。

  不過,王姮很是自律,認準了一個目標,便不會中途改變。

  她很滿意現在的狀態,不愿輕易打破。

  瓜子等容易長胖的零食,她只是偶爾(吃瓜、閑聊)吃一吃。

  吃的時候,也會控制數量。

  王棉每天都與王姮待在一起,自是知道王姮減肥的艱辛,也明白她的想法。

  所以,她才只分給王姮一小半。

  咔嚓!咔嚓嚓!

  兩個小女郎,一邊嗑瓜子,一邊開始聊八卦。

  “九娘,你知道嗎?陸伽藍在嶺南的時候,已經嫁了人!”

  王棉壓低嗓門,小小聲的說道。

  王姮先是驚訝——陸伽藍回到沂州后,并沒有做婦人打扮,再加上她的年齡,只比王姮大兩歲,王姮也就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緊接著,王姮就理解了:陸伽藍可是被流放嶺南的流人,不再是高貴、矜持的世家女。

  她自是不能像在沂州、在京城的時候,講究什么在合適的年齡、選擇合適的婚配對象,并嚴格按照三媒六聘的古禮出嫁。

  似陸伽藍這樣的世家貴女,哪怕是從十三四歲開始議親,等到真正成親,基本上也都是十六七歲。

  可惜,那是富貴錦繡的時候。

  陸伽藍被流放了啊。

  十幾歲的小女郎,容貌出挑,不管是流放路上,還是到了流放地,都很容易——

  能夠正兒八經的嫁人,而非被糟踐,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嫁了何人?嶺南當地的豪族,還是——”官員、將軍?

  王姮小聲的問著。

  “我聽說,是當地折沖府的果毅都尉,一個叫宇文戰的寒門弟子。”

  王棉消息果然靈通,連陸伽藍的前夫哥姓甚名誰都探聽到了。

  王姮眸光一閃,她在意的不是好閨蜜打聽到了更多的消息。

  而是——

  有情況!

  去年陸伽藍剛回到沂州的時候,有關她“已經嫁人”的風聲,可是一點兒都沒有傳出來。

  這,不只是陸伽藍自己“偽裝”的好,估計也是因為她的前夫,并沒有進行糾纏。

  否則,即便陸伽藍穿著少女裝扮,自己以及家人只字不提“已婚”事宜,也依然瞞不住。

  可現在,陸伽藍不但曝光了“已婚婦人”的身份,就連前夫哥的名諱,身份等,都被流傳出來。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難道——

  王姮脫口問了句,“那個宇文戰來了沂州?或是派人來了沂州?他要跟陸伽藍重續前緣?”

  王棉瞪大眼睛,脫口問了句:“九娘,你怎么知道宇文戰已經是‘前任’了?”

  她說八卦的時候,只是提到陸伽藍在嶺南嫁給了宇文戰,并沒說兩人已經和離啊。

  王姮勾了勾唇角:“若沒有和離,陸伽藍回來的時候,不會孤身一人,也不會作少女裝扮。她的家人們,更不會對宇文氏只字不提!”

  關鍵是,陸伽藍回到沂州后,陸懷瑾的刺史府曾經傳出風聲,要為這位客居的小女郎“選東床”。

  陸家是世家,即便遭遇了流放,行事仍會謹慎、周全。

  陸伽藍不聰明,她的家人們,卻不會做出落人話柄的蠢事兒。

  所以,陸伽藍離開嶺南之前,必定是把“麻煩”都處理妥當。

  該和離、和離,該斷絕關系、斷絕關系。

  至于男方可能會糾纏,會不答應的問題,根本就不會存在。

  陸家被赦免,不再是流人,重新變回高貴的世家。

  還有陸家的其他族人,位居高位,都能用來震懾區區一個寒門小武官。

  王姮確信,陸伽藍一定已經和離。

  王棉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嫡長閨,就是這么的聰明、敏銳。

  她佩服王姮,不只是王姮猜到了陸伽藍和離,更是因為王姮居然還篤定的問出“宇文戰來了沂州”的問題。

  王棉:…我就說了一句話啊,九娘卻已經猜到了全部真相。

  “沒錯!九娘,你都猜對了!”

  “陸伽藍在離開嶺南的時候,就先與宇文戰和離!”宇文戰也就光榮的成了前夫哥。

  “就在三天前,沂州刺史府來了貴人,其中就有陸伽藍的這位前夫。”

  贊完自家好閨蜜,王棉便繼續八卦。

  王姮總能抓住不同的重點:“貴人?哪位貴人?”

  關鍵是,貴人來沂州做什么?

  沂州除了沂河…

  “運河!那位貴人,是為了運河之事?”

  王姮的大腦,快速運轉。

  運河的重要性,從小生活在沂河邊的王姮自是了解。

  之前楊睿的諸多戰績,就有很大一部分依托于幾段貫通南北的河道。

  那時,各州郡的河道并不曾相連。

  想要利用水路,還需要輾轉陸路,頗有些麻煩。

  饒是如此,在運輸糧食、訓練水兵等等方面,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朝堂上的大佬們,正是知道了這一點,才會計劃連接幾段河道,鑿通這條貫通南北的運河。

  不過,開鑿大運河,工程浩大,牽扯眾多。

  老圣人并不敢貿然下旨,便想先派人去嘗試一二。

  弄了個河道衙門,還任命樓讓做了第一任的河道總管。

  既是搶奪了齊王一系的戰果,也是為了進一步的建立功業。

  可惜,樓讓根本不是樓彧的對手。

  都不用被調離的楊睿出手,樓讓就激起民變,“自食惡果”。

  河道總管死了,運河的事兒,也就暫時由蕭無疾代管。

  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而運河又太過重要,做好了,就是足以封爵的功勞。

  這,幾乎與戰功相提并論,卻又比戰功安全、容易。

  繼任者,只要不似樓讓這般蠢笨,愿意稍稍善待河工,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蕭無疾原本是極好的人選,也有足夠的靠山,不至于被人搶摘果子。

  但,他志不在此。

  他背負著長樂侯府的富貴,家族的振興,他要真正的戰功。

  在青州折沖府歷練一年,蕭無疾與樓彧一樣,都選定了未來的人生之路:

  樓彧從文,而他從武!

  這,不只是蕭無疾想要無可爭議的戰功,亦是考慮到了樓彧的選擇。

  他與樓彧都是楊睿看重的人。

  兩個小弟,最好相輔相成,而非相互競爭。

  樓彧根紅苗正,且先立了功勞,楊睿更加看重。

  蕭無疾也就只能配合樓彧的選擇。

  幸而,從武亦是蕭無疾所想,他心甘情愿,并無怨懟。

  運河之事,蕭無疾便只是代管,而非長久負責。

  這塊大餅就被楊睿重新拿到了朝堂上。

  各方勢力、諸位大佬,自是能夠看出運河的價值,自是要進行一番爭搶。

  這、是一兩個月前就發生的事情了。

  如今這是…塵埃落定?

  有貴人“勝出”了?

  王姮快速的想到了這些。

  只是,王姮并未接到來自京城、沂州等地的消息。

  至少在官方渠道,并沒有明文公告。

  也就是說,那位來沂州的貴人,極有可能只是先來看看,并沒有接到正式的任命!

  王姮一邊想,一邊緩緩的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王棉。

  王棉再次口服心服的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九娘!這都被你猜到了!”

  除了沒有猜出那位貴人是誰,王姮幾乎猜到了所有的真相。

  要知道,王棉能夠探聽到這么多,不只是利用了自己那宛若蜘蛛網的消息渠道,還有蕭無疾來自楊睿的密信,以及他的猜測。

  “來到沂州的那位貴人,是晉城長公主的嫡長子陸玨。”

  王棉不再賣關子,直接說出了答案。

  “陸玨?陸?”步六孤氏?

  王姮心念一動,她想到了陸懷瑾、陸伽藍。

  這一支,也是步六孤氏,改漢姓“陸”。

  晉城長公主是當今圣人的同母妹妹,亦是一位戰功彪炳的巾幗英雄。

  老圣人楊繼起兵的時候,晉城長公主變賣嫁妝,招兵買馬,策應父親、兄長。

  在大虞朝建立的過程中,晉城長公主真的立下了極大的功勞。

  她麾下的娘子兵,在北境南征的時候,與楊翀分作兩路,她在西南,楊翀在東南。

  兄妹倆,雙線作戰,所向披靡。

  楊翀拿下了建康,晉城長公主則直接打到了嶺南。

  若不是中途生了病,又因楊翀被老圣人忌憚而受到牽連,被朝廷調回京城,晉城長公主的娘子兵估計都能打到交趾,為大虞朝增添一個安南都護府。

  娘子兵的南征被打斷,晉城長公主的戰功卻無法抹去。

  只是,晉城終究是女子,且已經是尊貴的公主,封無可封。

  老圣人便將晉城的食邑從一千戶增加到了三千戶。

  又給晉城的兒子們封了勛爵。

  比如晉城與第一任丈夫的兒子,她的嫡長子陸玨,本就有從六品的飛騎尉的勛職,這次因著晉城的戰功,老圣人便升任他為正五品的上騎將軍。

  十七歲的少年郎,未出仕,也沒有上過戰場,卻依舊到達了許多人終身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王棉點點頭:“對,就是陸玨,聽說他的父親,跟陸懷瑾同族不同宗。”

  王姮:…還真是步六孤氏。

  不過,聽阿棉這意思,陸玨與陸懷瑾這一支,并不親厚。

  且人家是長公主的愛子,當今圣人是他的親舅舅,身份貴重,根本無需與一個下州刺史攀關系。

  即便要攀附,也是陸懷瑾一支努力攀附陸玨。

  “所以,宇文戰是跟著陸玨來沂州的?”

  王姮繼續梳理這些人的關系。

  “宇文戰是嶺南某個州折沖府的果毅都尉,他應該出身娘子兵,是長公主的麾下。”

  “隨后,長公主被調回京城,這位宇文都尉,估計也跟著去了京城。”

  而回到京城后,就是隨之而來的兵變。

  興許啊,陸伽藍的這位前夫哥,還立了戰功。

  如今才能搖身一變,攀上了晉城長公主的嫡長子。

  王棉聽著王姮的分析,徹底麻木,懶得再豎起大拇指。

  有了戰功,又跟了貴人,宇文戰也算是富貴有望。

  然后,他就——

  “他想再次求娶陸伽藍!”

  王棉這次不用王姮分析,直接給出答案。

  說到這里,王棉的眼底略興奮:“嘿,霸道將軍和驕傲貴女,初次強取豪奪,再見亦是‘強制愛’呢。”

  強制愛的狗血短劇,真實在眼前上演,嘖嘖,想想就帶感。

  “強制愛?”

  王姮嘴角抽了抽,她并不認為強制和愛有什么關系。

  都強迫了,哪里還能稱得上愛?

  這不過是看戲人的YY與一廂情愿罷了。

  王姮就是因為樓彧太過霸道,才不愿與他成親。

  如今聽到“強制愛”三個字…即便被強制的那個,是她厭惡的陸伽藍,她也生不出絲毫的贊同。

  “呃,也不能算是強制愛!更多的,應該是半推半就吧。”

  感受到王姮的排斥,王棉趕忙說道:“昨日,我還看到陸伽藍與一人在河邊糾纏,看他們互動的模樣,陸伽藍不像是真的排斥。”

  畢竟是原配夫妻,陸伽藍會和離,不過是因為宇文戰門第卑微、官職也小。

  可現在,宇文戰成了長公主的心腹,富貴、前程都是極好的。

  反觀陸伽藍呢,不上不下,陸懷瑾也厭了她,只想盡快把她找個人給嫁了,或是直接送回京城。

  陸伽藍觀察一圈,悲哀的發現,前夫宇文戰竟是最好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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