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打量著這個緊閉的艙門,船艙后面的空間很狹窄,看上去最多也就只有七八個平方,應該就是一個雜物間,四個機械修士加兩個護教軍擠在如此狹窄的船艙里。
能看得出來,他們的處境很窘迫。
他們的身上,都有著代表著自己的職位的標志。
而同時,在這一具歐格林猿人的記憶里,索恩也都見過他們。
兩個醫務助理,一個化學修士,一個導航士助理,一個游獵兵,一個盾兵,盾兵的背后有著十分醒目的空腔,像是被近距離射擊以后所留下來的傷口,看上去非常的猙獰,游獵兵的一條腿也被直接齊根打斷了,鮮血順著傷口向下滴落,露出了里面慘白的骨頭。1
地面上的血液當中有許多不規則的圓形結痂,看上去就像是硬塊一樣…是已經使用過血痕跡了。
他們…都是最基礎的機械修士,應該是米賽爾的直系下屬,負責管理實驗室和運行這艘艦船的成員。
好像沒什么威脅。
那就......都殺了吧!
對著聻做了一個手勢。
粉紅色的身影,快速的竄了進去。
剛開始還沒有什么。
但很快,艙內瞬間陷入混亂,一個聲音發出的警報聲尖銳刺耳,好似受傷的野獸在持續不斷的進行哀號。
神識掃描,只見艙內的盾兵毫無征兆地飛了起來,重重地撞在艙內的墻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后緩緩滑落,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在那里!”
機械修士們瘋狂地啟動武器,激光束和能量彈如雨點般射出,在狹窄的艙內交織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線,映照著混亂的場景。
然而,這些攻擊對于那虛幻的粉紅色的身影似乎毫無作用,光線穿透它的身體,卻未能造成任何傷害。
“怎么可能…”
索恩聽到艙內一名機械修士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震驚與無力。
而讓他如此震撼的原因,是僅剩的游獵兵原本還在射擊,但那粉紅色的影子只是穿過了他,游獵兵下一秒就倒下了,脊椎扭曲,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擰斷脖子,“咔嚓”聲在一片混亂中格外清晰。
可實際上,就算是扭斷了脖子也不應該立刻死亡的。
游獵兵的身體中是安裝有電子脊椎的,就算是原本的脊椎斷了,也是可以繼續控制身上的肌肉進行開槍射擊和武裝格斗,只有大腦受損才有可能直接死亡。
區區致命傷,根本不足為懼。
可眼前發生的事情超出了這些機械修士的認知,只不過是扭斷了脖子,游獵兵居然直接死了…
“是惡魔,是亞空間惡魔!”
導航士助理發出了激烈刺耳的慘叫之聲,他好像知道一些什么,崩潰的松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了地面上,開始鳴唱起歐姆彌賽亞的頌歌,仿佛這樣就能夠殺死這一只可怕的怪物。
在無盡星穹的幽邃淵藪,機械的光輝永恒不休。
歐姆彌賽亞,偉大的神祇,您的智慧如璀璨星斗。
齒輪飛轉,奏響秩序之曲,電路交織,繪就神秘圖譜。
您以鋼鐵為骨,構建世界的架構,用能量為魂,點燃希望的火炬…
一具接著一具的尸體倒下了。
聻輕輕的打了一個無聲的飽嗝,有些玩味的飄在那個還在吟唱的機械修士的頭頂。
她在欣賞這首詩歌。
索恩也并沒有聽過這首詩歌,看上去好像是他獨創的,手指輕輕的敲了敲敲門,聲音有條不紊地穿透了過去:“01001001001(把門打開,修士。)。”
門被打開了。
聻愉悅的向著索恩撲了過去,仿佛是想要邀功一般,可下一秒卻整個身體都扭曲在了一起,嘴巴張得很大,發出了尖銳而又無聲的慘叫,痛苦至極。
“啊~”
索恩掐動著法訣,黑色的霧氣形成長鞭快速的抽打著聻,將聻抽打的遍體鱗傷,身上的顏色都淡了幾分以后,才收進了噬魂幡當中,嘴里冷哼道:“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煉了你!”
聻的體積隨著吞噬魂魄一點一點的長大,智慧顯然也得到了增長,越來越像一只完整的鬼了。
這很正常。
鬼精鬼精,可從來都不是一句形容詞。
普通人是不會成為鬼的,死后的魂魄會很快消散。
至少,在索恩的上輩子里,口口皆傳的是魂魄消散以后是進入六道輪回投胎轉世。1
而能成為了鬼的都是有執念的,同時也都是惡鬼,沒有善鬼。
它們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奪舍到一個肉身重活一世。
不然,為什么不去投胎轉世?
另外,修仙界有一個常識,那就是鬼會趨炎附勢,極會偽裝示弱自己,只等待時機成熟便會反噬主人。
光是索恩知道的被自己所養的鬼反噬的修士不計其數。
輕則魂飛魄散,重則被奪了肉身,成為鬼修的軀殼都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一定要擺正態度,那就是這些鬼物只能是工具和寵物,寵物不聽話就要打,工具不順手了就只能換了,千萬不能產生什么過多的感情。1
索恩剛剛明明給聻下達的命令是殺光房間里的所有人,可她最后卻主動的停手了,雖然索恩也改變了主意,想要留一個活口,可是在他改變主意的命令發出之前,聻必須無條件的執行,否則就該受罰。
聻輕輕地飄在噬魂幡的幡面上,臉上露出了順從的表情,只是眼神里有一些古怪......仿佛很享受剛剛那痛徹心扉、由內而外,深入骨髓的魂體鞭笞。4
“嘻嘻......”1
索恩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滿地的機械修士的尸體上。
手掌在噬魂幡上一摸,便立刻出現了手術刀,他就當著那個導航士助理修士的面開始切割起了這些機械修士的副腦,這些副腦里都儲存著大量索恩并不掌握的知識。
眼下,通過第4門考核,成為機械修士的夢想破滅了。
索恩就只能想想其他的辦法獲得那些機械修士才能掌握的知識。
導航士助理修士是站在一邊瑟瑟發抖。
他頭銜很長,但他的職位并不是真正的導航員。
因為他并沒有第三只眼,他只是負責跟在導航員的身邊,根據導航員的指示,負責繪制星際航圖,調整坐標方位還有干一些雜事的輔助修士。
不過,他也是高高在上的機械修士,以前的時候索恩見到的他要恭恭敬敬的行禮,遇到一些刁鉆的家伙,甚至要跪下來磕頭。
“01010001011000......(我要離開這艘艦船,該怎么做?)”
導航士助理仍然在不斷的發抖,嘴里也還在小聲的念著詩歌。
索恩覺得有一些不耐煩。
如果,到了筑基期,哪里還用如此這般費事詢問,直接搜魂奪魄就行了,但如今煉氣6層的修…索恩忘記了,自己現在只有練氣4層的修為。
突然,念詩的聲音戛然而止。
“001…(你是…七號!)”
“七號…”
是這具身體的編號。
這個膽小的機械修士,好像是終于緩過來了一樣,但很快他又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說道:“你…在干什么…七號。”
“回答我的問題,修士!
我該怎么樣,才能離開這艘艦船。”
索恩將挖出來的副腦隨意的堆積在一起,因為有著神識的輔助,那些絮絮叨叨的神經纖維線都被完整的保留了下來,基本上沒有什么太大的損傷。
只是,副腦上鮮血伴隨著腦漿流淌下來。
索恩感覺自己好像又餓了。
“…無法離開了,米賽爾修士叛變了,這些叛軍都被她控制了…”導航士助理的聲音沙啞且顫抖,仿佛每一個字都承載著難以承受的恐懼。
話語間,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眼神有些不敢看地上正在進行的解剖活動。
“接著說,我在聽。”
“這艘艦船的機魂是…”
“嗯?”
索恩突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導航士助理的語速愈發緩慢,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阻止他說出這些禁忌的信息。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沒被金屬覆蓋的面部肌肉因痛苦而劇烈扭曲,雙手下意識地抱住頭部。
“是米賽爾的大腦組織…是…”
話未說完,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結結巴巴,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艱難。
眼神開始逐漸呆滯,嗡嗡嗡的聲音隨之響起。
索恩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這是副腦在過載的情況下,進行強制散熱的聲音…看起來應當是有人在他的副腦當中植入了什么邏輯炸彈之類的東西,當他想要泄露什么信息的時候,這個邏輯炸彈就會被引爆,從而引起副腦過載,而副腦過載就需要散熱,長時間的散熱會導致整個大腦被烤熟,也就達到了物理意義上的滅口。
很快,這個導航士助理的副腦像是不堪重負的老舊引擎,從顱內發出了索恩都能聽見的嗡嗡聲,儼然已經陷入了過載狀態。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皮,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似是在痛苦地掙扎,又像是在徒勞地呼喊。
整個人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身體凹陷宛如一只煮熟的大蝦子,渾身都紅透了。
索恩迅速站起,手上還殘留著敵人溫熱的鮮血,用力一甩,血滴飛濺,在昏暗的艙壁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緊接著,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導航士助理那沾滿機油和汗液的衣領。
導航士助理身體軟綿綿地耷拉著,意識已然模糊,對索恩的舉動毫無反應。
索恩毫不猶豫地左右開弓,掄起手臂,對著導航士助理的臉大力刮起了耳光。
“啪啪啪…”
響亮的耳光聲在狹小的通訊艙內回蕩,隨著這一連串猛烈的擊打,導航士助理那原本金屬質地的臉頰,在索恩狂暴的力量下被硬生生拍扁,金屬扭曲變形,一道道凹痕觸目驚心。
不過,這顯然也是卓有成效的。
在那昏暗且彌漫著刺鼻焦糊味的通道里,原本因副腦過載而瀕臨死亡的導航士助理修士,身體猛地微微一顫。
方才急促且紊亂的呼吸,也在這一刻開始逐漸趨于平穩,而此前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搐,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慢慢安撫,減緩了下來。
索恩站在一旁,冷峻的目光注視著他。
見到他恢復過來以后。
毫不在意地隨手將導航士助理修士扔在了地上。
“給你三十秒,告訴我,我該怎么離開這里。”
“我…我不知道…對,還有逃生艙!”
導航士助理的聲音帶著顫抖與恐懼,他費力地吐出幾個字,仿佛每一個字都要耗盡他全身的力氣。
“在下層甲板,有逃生艙…”
“帶我去。”
索恩簡短地命令道。
他彎腰撿起之前解剖開來的副腦,隨意地用尸體上扯下的衣服碎片將它們全部包裹起來,勉強塞進了噬魂幡的空隙之中。
索恩轉頭看去,只見這個導航士助理依舊癱在地上,身體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看來,之前的副腦過載已經對他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燒壞了他的一部分腦組織,讓他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甚至,他的雙手也時不時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著,仿佛在訴說著遭受的痛苦。
索恩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伸出手,像拎小雞一般將這個導航士助理從地面上給提溜了起來。
導航士助理的四肢垂直向下,毫無反抗之力,仿佛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完全明白,就算索恩之后大發慈悲留他一條生路,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也絕沒有再活下去的可能了。
但在索恩看來,這個家伙出現眼下的這種狀況,很大一部分原因很可能,就是他的大腦受損程度要比索恩最初預測的還要嚴重得多。
隨著時間的推移,之前分泌的腎上腺素逐漸消失,他原本還算是勉強清醒的意識,也開始如同被黑暗吞噬一般,逐漸迷糊了起來。
甚至,在向下走了一小會兒的功夫以后,他嘴里開始嘟囔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七號…你也被寄生了嗎…”
“都被寄生了,都死了......米賽爾修士是個婊子......”
“那些醫療倉千萬不能夠躺進去,都是假的,休眠是這樣的、轉移也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瓦丁修士的腦子被挖出來,放進了圓柱型的培養罐,上面已經布滿了褶皺,看上去好惡心......”
“那些躲在黑色長袍里的,并不是什么機械修士......而是異形,而是異形......”
“贊美歐姆彌賽亞,無上的萬機之主,請接受我的祈禱,我是您最忠實的仆人......親一個......歐姆彌賽亞......你就是一個婊子......為什么我只能做一個助理修士......婊子......我要干死你......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