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去哪?”
索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警覺,他敏銳地察覺到集裝箱前進的方向似乎偏離了正軌。
索恩第一次踏上星港,對這里的布局全然陌生。
幸虧,神識如同一盞無形的探照燈,在周圍環境中肆意掃描。
隨著神識的延伸,他清晰地感知到,周圍集裝箱的數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減少。
抬眼望去,空曠的甲板逐漸映入眼簾,他們已然離開了集裝箱堆積如山的區域,正一步步朝著星港的邊緣靠近。
索恩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一張符箓。
遁地符!
這張符箓極為珍貴,它能讓索恩在堅硬的鋼鐵之中,如魚兒在水中般快速穿梭,且持續時間長達三分鐘。4
按常理,此刻的他不應再有絲毫猶豫,果斷激活符箓,迅速逃離這危險之地才是上策。
然而,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橫亙在他面前。
他身上那件厚重的橡膠防護服,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座沉重的枷鎖。
噬魂幡已經被塞滿了。
塞下幾顆肉眼無法分辨的寶石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想要再塞下一件沾滿了索恩生物性素,異常厚重的防護服,卻是根本不可能的。
索恩至此都沒有脫下過身上的防護服。
剛剛被納德所劃破的地方也沒有洞穿,這也就意味著到此為止,整個集裝箱里索恩都沒有任何的生物信息素留下來。
可,如果脫掉使用遁地符的話,先不說這防護服的事情,單單是他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就已經會留下醒目的生物信息素。
之前,在巢都當中,并不用擔心生物信息素的殘留,因為巢都的環境復雜,更何況索恩在不穿防護服的情況下,都布置了毀滅痕跡的炸藥,保證了不留下任何的痕跡。
可現在,他的身上卻并沒有攜帶足夠掩蓋自己生物信息素的炸藥!
“算了,再等等,看看有沒有機會溜......”
大概又過了幾分鐘的時間以后,索恩總算是明白了,他們要把集裝箱運到哪里去。
一艘通體漆黑的艦船,緩緩出現在他神識的腦海之中。
(神識并不用直接探查到船體,可以通過一些反射的鏡面,就像是眼睛一樣,并且通過副腦飛快因此的將這些鏡面的內容重組。
因此,雖然神識可以離體的距離只有幾十米,但是借助一些工具和副腦,卻可以像是眼睛一樣,穿過墻壁,看到周圍的一切。)
那艦船宛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它的長度極長,粗略估算,不到兩千米,修長的艦身仿佛一把利刃,隨時準備劃破虛空。
艦船之上,有著獨特的教堂結構,高聳的尖頂直直的對準了宇宙的深處,顯得格外突兀。
然而,與常見的艦船不同,這艘船通體都是黑色的,讓人望之生畏。
原本應該代表著某種勢力的標志,如今都已被提前取下來,只留下一些斑駁的涂抹痕跡。
不過,憑借著眼前艦船那獨特的標志外形,還是足夠識別出它的身份了,索恩的副腦如同被激活的精密儀器,瞬間從大腦深處調取海量信息。
果不其然,這竟是一艘大刀級輕護衛艦!
這是一種比標準護衛艦船體略小、火力也稍顯遜色的小型戰艦。
索恩神識,仔細打量著這艘戰艦。
它長達 1.4千米,寬 0.3千米,修長的艦體在浩瀚星空中宛如一把寒光凜冽的利刃,仿佛隨時準備撕裂一切阻擋它的障礙。
其約 590萬噸的相對較輕船體質量,賦予了它極佳的機動性。
另外,這艘戰艦配備了多臺位于艦體后部的強大等離子引擎,這些引擎如同咆哮的巨獸,為戰艦提供強大推力,使其能在太空中風馳電掣般航行,加速能力可達 4.6個標準 g。
而且,它能夠容納 21,000名船員,足以組建一支規模不小的作戰團隊。
索恩心中暗自思忖,這顯然不是機械神教的護衛艦。
大刀級護衛艦一般隸屬于帝國海軍,相較于機械神教的制式護衛艦,體型要小上一圈。
在帝國海軍軍團中,它常肩負偵查與突襲的重任。
在單獨行軍時,也常作為執行特殊任務的突擊艦,畢竟它就如同其外表一般,以速度快而聲名遠揚。
然而,此刻索恩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眼前這艘護衛艦上,所有足以證明其身份的標志和信息竟全部被人為抹除,這實在是極不尋常。
要知道,星港的外太空武器系統正是依靠這些標志來進行有效識別的,如今這般刻意的抹去,無疑是在故意混淆視聽。
另外,除了一些標志以外,還有一些大規模涂抹的痕跡......就像是為了遮蓋什么圖案一樣,所以才整體被涂成了黑色。
但可能是因為趕工的原因,因此隱隱約約還能夠看到一些圖案的痕跡。
那是榮譽標志!
在帝國海軍的艦隊里,每一艘艦船都會經歷漫長的服役期,多多少少都會獲得一些榮譽。
而絕大部分的艦船通常都會將這些榮譽簡化并固定在船上,以此彰顯自身的榮耀。
這些榮譽標志,即便艦船在廣袤星海中不幸被擊毀,或是因年代太過久遠而被迫退役,都絕不會被取下。
它們是艦船乃至整個艦隊的驕傲象征,承載著無數英勇作戰的光輝歷史。
而如今,若有帝國海軍艦船主動取下這些榮譽標志,那就只意味著一件事——叛變!
在帝國的榮耀體系中,榮譽是至高無上的,放棄榮譽,等同于自絕于帝國,背叛了自己曾經誓死捍衛的一切。
“這......是一艘......叛變的護衛艦?”
隨著集裝箱緩緩移動,距離那艘護衛艦是越來越近,索恩憑借其敏銳的神識,所能觀察到的事物也愈發詳盡。
大量的集裝箱如同沉默的巨獸,整齊地排列在靠近護衛艦的碼頭邊。
碼頭之上,無數的機仆如潮水般涌動,它們身形各異,卻都擁有著金屬鑄就的冰冷身軀,在黯淡的光線中閃爍著森冷的光澤。
它們正在對集裝箱展開拆卸工作。
肢體如同靈活的觸手,快速地解開集裝箱的固定裝置,將箱門轟然打開。
緊接著,從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凈化之塔粉紅色的部件。
隨后,將部件穩穩地放置在一旁等待的小型運輸船上。
一旦運輸船裝滿,它便如離弦之箭般迅速起飛。
推進器噴射出熾熱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暫而明亮的軌跡,向著不遠處的護衛艦疾馳而去,如同一只歸巢的飛鳥,目標明確而堅定。
與此同時,新的運輸船已然精準地停靠在空位上,接替剛剛離去的同伴,繼續這場緊張而有序的物資轉運工作。
整個過程銜接得緊密無間,仿佛一部精心編排的機械舞曲,每一個環節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凈化之塔并不單單只有一座。
事實上,在每一座巢都之中,都林立著十多座凈化之塔。
也唯有如此龐大的數量,才能夠確保囊括巢都內數百萬居民的需要。
索恩心中暗自思忖,若是僅有一座凈化之塔,即便將其徹底拆解,絕不可能引發眼前這般浩大的場面。
按照他的估算,撐死了動用八九趟運輸船,便足以將其所有部件運走。
可如今,眼前這密密麻麻的集裝箱,以及忙碌不停的機仆和往來穿梭的運輸船,顯然意味著他們要搬運的凈化之塔數量眾多。
那么,這是要把這些凈化之塔運到哪里去呢?
索恩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也明白,不可能有人會主動告訴他問題的答案是什么。
不過,索恩十分明白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倘若自己再不趕緊設法脫身。
不消片刻,便會被那如洶涌海洋般的機仆徹底包圍。
他趕忙運轉神識,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只見機仆們如潮水般涌動,運輸船往來不斷,而自己所處的集裝箱正一步步朝著護衛艦靠近。
在這樣危機四伏的情形下,索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明白,如今看來,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
索恩迅速從噬魂幡中掏出了僅剩下的一塊塑膠炸彈。
這倒不是說他不夠謹慎。
只是,誰家好人考試的時候隨身攜帶炸彈?
況且,噬魂幡的空間有限。
就這一塊還是索恩心想可能會有不時之需的時候才帶著的。
與此同時,他一邊小心翼翼地緩緩脫下身上那厚重的防護服,一邊手法嫻熟地將炸藥拆解成小塊。
并將拆解好的炸藥塊逐一粘在防護服上。
隨后,他又蹲下身子,將剩余的炸藥塊牢牢地粘在所站立的地板上。
為了盡可能地增加爆炸威力,索恩思索片刻后,一咬牙,將自己唯一的一張火球符,也鄭重地黏在了炸彈的中間位置。
現在,只能賭,這一番精心布置能夠有效地抹除掉自己殘留在空氣中與周圍環境里的生物信息素,讓追蹤者難以尋覓到自己的蛛絲馬跡。
索恩的動作極為迅速,眨眼之間,便已將一切布置妥當。
他手中緊緊捏著遁地符,深吸一口氣,而后猛地咬緊牙關,準備咬碎舌尖,以此同時激活遁地符和火球符兩張符箓。
然而,就在他舌尖剛剛被牙齒抵住,還未來得及用力咬下去的千鈞一發之際。
突然,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外界傳來,那聲音仿佛是從宇宙深處傳來的末日轟鳴,瞬間打破了原本緊張壓抑的氛圍。
緊接著,索恩便感覺到一股強大而詭異的力量猛地襲來,他所在的集裝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所裹挾,瞬間失去了平衡。
原本靜止的集裝箱宛如變成了一臺瘋狂運轉的滾筒洗衣機似的,開始毫無規律地急速旋轉了起來。
集裝箱內的雜物在這劇烈的旋轉中四處飛濺,發出叮叮咣當的刺耳聲響,持續不斷地沖擊著索恩的耳膜。
而索恩的身體也情不自禁的旋轉了起來,他伸手握住了噬魂幡,體內的靈力包裹著身體,才保證了自己不至于被周圍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撕扯成碎片。
大概轉了有七八秒鐘的時間。
索恩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集裝箱也掉落在了地面上,整個集裝箱就像是被扭曲的麻花一樣,四面漏風,無數的光線透過那些縫隙,照射的到處都是。
透過這些縫隙可以看到。
那艘身份成謎的大刀級護衛艦,此刻宛如一只受傷的巨獸,在絕望中掙扎著試圖逃離港口碼頭。
它的尾部,熊熊烈火肆意翻涌,兩三臺等離子引擎已然被炸得粉碎,扭曲變形的殘骸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而剩余的等離子引擎,也被濃重的黑煙與肆虐的火焰無情吞噬,只能透過那朦朧的遮蔽,隱約瞥見幾縷微弱的藍色等離子射焰,如同瀕死之人的最后掙扎,竭盡全力地脈動著,試圖為這艘搖搖欲墜的飛船供給動力,支撐它逃離這致命的絕境。
艦體表面,裝甲板在高溫與爆炸的沖擊下扭曲、剝落,露出內部錯綜復雜的管線與冒著火花的機械結構,仿佛是巨獸被撕開的血肉與筋骨。
然而,厄運并未就此放過它。
剎那間,一道足有一幢十層高樓大小的璀璨光柱,從無盡的宇宙深處風馳電掣般飛馳而來。
它攜帶著超越凡人理解的能量與威勢,劃破虛空,所經之處,空間仿佛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細微的裂痕,發出尖銳的嘶鳴。
這道光柱目標明確,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砸在了護衛艦的上半部分。
撞擊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為之靜止。
緊接著,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聲音超越了人類聽覺的極限,直接沖擊著靈魂深處。
護衛艦的上半部分在這股恐怖力量的沖擊下,瞬間化作無數紛飛的碎片,金屬、陶瓷與能量護盾的殘骸混合在一起,如同一朵綻放的死亡之花,向四周瘋狂散射。
強大的能量漣漪以撞擊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到之處,空氣被瞬間電離,形成一片耀眼的等離子云,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原本忙碌的港口碼頭,在這股能量沖擊下,瞬間陷入一片混亂與毀滅,機仆被強大的氣浪掀飛,如同破碎的玩偶。
運輸船在空中被攔腰截斷,化作一團團燃燒的火球,紛紛墜落。
而那艘曾經威風凜凜的大刀級護衛艦,則在破碎之中朝著星港墜落了下來。
并且,還沒有結束。
一個土黃色的降落倉快速的砸在了已經熊熊燃燒的大刀級護衛艦上,甚至直接將護衛艦砸穿,又落到了星港上,被煙霧所籠罩,不見了蹤影。
雖然飛行的速度極快,但索恩看的真切。
那降落倉整體呈不規則的塊狀,表面覆滿厚重裝甲板。
裝甲板上銘刻著復雜且極具特色的符號,它們以獨特風格排列組合,線條硬朗而規整。
仔細看去,有象征堅韌不屈的齒輪圖案,齒輪邊緣清晰銳利,齒與齒緊密相依,仿佛時刻準備咬合運轉,傳遞著鋼鐵般的力量。
一旁是形似機械臂的圖案,機械臂上關節輪廓分明,鉚釘均勻分布,彰顯著機械的精密與力量感。
與此同時,一陣雄渾且帶著古老韻味的哥特語廣播隨之響徹了整個星港。
廣播聲如洪鐘般有力,穿透了星港的每一個角落:“鐵繡之裁戰團,接收到了求援的信號,前來平叛。
任何妄圖破壞秩序、掀起混亂的勢力,都將在我們的怒火下化為灰燼。
鐵繡者的意志,將在此地彰顯!”
“戰團?”
索恩有一些發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可緊接著不遠處的大刀級護衛艦上突然爆發出了更加猛烈的爆炸,下一秒,兩個狼狽不堪的機仆,共同抬著一個閃爍著粉紅色光澤的圓球,在幾十個個全身通體都是黑色的護教軍的掩護之下,從墜落在星港上的戰艦上逃了出來,并且不斷的向著后方射擊。
但很快,五個健壯高大,充滿壓迫力的土黃色動力甲,也快速的從艦船的破口之中跳了出來,他們的肩甲上繪制了古怪的圖案,身側貼滿了紅色的印章和教條,最前面的那個身影的腦袋兩側,還各自頂著一個鋼鐵手掌形狀的徽章。6
地臺拳 索恩,來不及觀察更多了。
因為,他就在這一追一逃,兩個隊伍的直線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