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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豐收和七號

熊貓書庫    戰錘40k:老子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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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餓!”

  索恩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相互拉扯、叫囂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饑餓感如洶涌潮水,將他徹底吞沒。

  不知不覺之間,他已然在這污水中已經泡了太久太久了。

  兩次入水,強力的腎上腺素在他體內瘋狂肆虐,仿佛脂肪在燃燒,使身體的每一絲能量都被劇烈消耗殆盡。

  冰冷的污水像無數細小的冰針,不斷穿刺著他的肌膚,侵蝕著他的體溫。

  這些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著靈力。

  可今日,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

  這種不受約束的感覺,讓索恩回味無窮,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但靈力的過度使用,讓他的身體仿佛被掏空。

  剛剛有著強力腎上腺素的輔助,因此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但是隨著藥效一點一點在身體當中消散,空虛開始慢慢的爬上了身體。

  舌尖被咬碎的劇痛仍在持續,散發出淡淡的腥味。1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身側那只體型龐大的蟻牛,它正緩慢地在水中蠕動著,身上的鱗片在昏暗的水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一會,割點牛肉帶走!”索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

  抬起手,拍了拍蟻牛那如鋼鐵般堅硬的屁股,索恩掐動了一個法訣,:“快點,別讓她們等急了。”

  話語中帶著幾分催促。

  緊接著,他閉上眼睛,眉頭緊皺,集中起全部精神,神識如同一股無形的波動,快速地蕩漾而開。

  盡量保證自己的意識能夠一直清醒。

  岸邊,一片忙碌而緊張的氛圍。

  銹跡斑斑的鐵鉤從岸上朝著下方的水域緩緩探去,在靠近岸邊的這片水域,污水渾濁不堪,綠色的泡沫層層疊疊地蕩漾著,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但對于那些改裝了機械復眼的機油佬們來說,這點渾濁,根本無法阻擋他們銳利的視線。

  目光如炬,眼神透過污水,緊緊鎖定著目標,憑借著精準的操控,用鐵鉤穩穩地勾住了正在緩緩上浮的七號。

  七號的模樣十分狼狽,臉色如死灰一般難看。

  盡管,他的身體大部分都已經被改造成為了堅硬的鋼鐵,可大腦依然是脆弱的。

  在漫長的上浮過程中,七號深受減壓病的折磨,為了盡量減少傷害,他一開始還刻意放緩了上浮速度,可呼吸面罩在之前的撞擊中受了傷。

  隨著深度的不斷減小,水壓逐漸變化,呼吸面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像一張破碎的蜘蛛網。

  身上的供氧設備雖然還在艱難地工作著,可逃逸的氧氣數量卻呈指數級增長,發出“嘶嘶”的劇烈聲響,仿佛在宣告著危險的不斷臨近。

  無奈之下,七號別無選擇,只能放棄緩慢的減壓過程,加快上浮速度。

  當他的奮力游向水面時,只感覺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起來。

  那種眩暈感極為強烈,就好像自己的腦袋被放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攪拌機里,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的眼角、嘴角甚至耳孔之中,都情不自禁地向外流出一種類似黑色機油的濃稠鮮血,在水中拉出一道道詭異的痕跡。

  機油佬們見狀,迅速行動起來,滑動軸承,將他從水面吊了起來。

  被污染的綠色污水混合著他身上的血液,不斷地從他的身體上朝著下方滴落,在岸邊的地面上匯聚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液體。

  一落地,機油佬們便七手八腳地圍了上去,手中拿著各種藥劑,一針又一針地注射進他的身體里,試圖幫助他緩解減壓病帶來的痛苦。

  然而,起初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七號依舊昏迷不醒,不管機油佬們如何大聲詢問問題,他都毫無反應,理智也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

  “覆蓋吧!”一道冷漠且不容置疑的聲音,驟然在略顯昏暗的空間里響起。

  機油佬們像是被驚擾的鳥群,下意識紛紛抬起頭,循聲望去。

  是南希。

  機油佬們對視了一眼。

  無形的電磁波漣漪閃爍著。

  “沒聽見嗎?”

  “謹遵您的命令。”

  細長的數據線,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嗖”地一下,毫不猶豫地塞進了七號身后的副腦接口。

  剎那間,電流開始閃爍,“滋滋”的電流聲在靜謐的空間里格外刺耳,如同無數只小蟲子在耳邊爬動。

  七號原本緊閉的眼睛陡然睜了開來,那眼神里滿是茫然與混沌,像是從漫長的黑暗深淵中剛剛蘇醒。

  他原本因痛苦而不斷抽搐的五官,也在電流的作用下,逐漸恢復如初,只是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神色。

  一直等在一旁的南希,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

  她像一只敏捷的獵豹,迫不及待地沖上前,“撲通”一聲蹲下身子,雙手緊緊抓住七號的肩膀,急切地詢問道:“發生了什么,七號?

  快點告訴我!”

  七號的眼神還有些迷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是......蟻牛......爆炸......消失的......”那聲音微弱而沙啞,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飄來。

  南希聽著他含糊不清的話語,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的臉上,疑惑愈發濃重,眼神中滿是探尋的急切,試圖從七號破碎的語句里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她緊咬著下唇,大腦飛速運轉,不放過七號話語中的任何一個字,在腦海中反復琢磨、排列組合,可一切似乎都被籠罩在一團厚重的迷霧之中,無論如何努力,都難以觸及到真相的邊緣。

  “難道,沒有成功的覆蓋?”

  南希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機油佬們,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

  機油佬們相互對視一眼,眼神里帶著淡淡的戒備,像是面對潛在威脅時本能的防御。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微微向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說道:“閣下,不是沒有覆蓋,而是儲存的時間要進行重新書寫。

  您知道的,這就像是代碼一樣,需要重置時間。”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空中比劃著,試圖讓南希更好地理解。

  副腦,可以理解為一種大腦的擴充器。

  它宛如隨身攜帶的小型計算機,時刻輔助大腦進行復雜的計算,對各種信息進行深度的認知與理解。

  甚至,它還具備持續不斷復制、備份每一個時間段記憶的神奇能力。

  打個比方,它就像是一個如影隨形,且不知疲倦,一直在進行速寫的書記員,將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每一個細微的瞬間,都精準無誤地記錄下來。

  覆蓋人格!

  這是副腦最為特殊的一種功能,也是在大腦受傷的危急情況下,所采取的一種非常規、不可逆且一次性的治療手段。

  從理論上來說,這被定義為治療,是拯救受損大腦的一種有效的方法。

  可是,當躺在那里的人蘇醒過來的時候,一個讓人深思的問題便隨之而來:眼前這個人,還是曾經那個完整的自己嗎?

  答案誰也說不明白。

  除了某些信奉數據至上的學會和派系。

  絕大部分人,都對此保持謹慎。

  而機油佬們,作為同樣裝載了副腦的特殊群體,目光緊緊地盯著躺在那里的七號。

  他們看著七號的命運就這樣被輕易地決定,大腦的人格毫無預兆地被覆蓋,一種強烈的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的感覺,如洶涌的潮水般在他們心中澎湃翻涌。

  他們與七號一樣,都依賴著副腦這一技術,七號的遭遇就如同他們的前車之鑒。

  “要多久,才能完全的覆蓋?”

  南希微微向前傾身,目光緊緊鎖住機油佬們,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硬,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然而,只有她自己清楚,這看似強勢的態度背后,其實是她極度渴望表現得負責任一些。

  南希深知,今天這場任務,從七號如今的狀態以及目前混亂的局面來看,注定已經失敗。

  回想起任務開始時的信心滿滿,再看看眼前的一切,她的心中滿是無奈與失落。

  不過,幸運的是,這一場任務自始至終都充滿了意外。

  換個角度想,這些意外也給了事情一些緩和的空間。

  南希在心里反復盤算著,只要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將任務失敗的原因巧妙地歸結于這些意外因素,或許就可以將自己身上所背負的責任卸去一部分。

  機油佬們彼此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

  他們都沒有辦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答復。

  畢竟,每個人的副腦就如同一個獨一無二的神秘倉庫,所儲存的信息量千差萬別。

  他們對七號的副腦情況幾乎一無所知,既不知道七號的副腦當中究竟塞了多少珍貴又繁雜的信息,也完全不清楚七號的副腦究竟是什么型號。

  這種精密且神秘的裝置,是直接植入在大腦皮層之上的,光靠打量外面那個小小的連接口,根本沒辦法仔細分辨出型號。

  在這樣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任誰都沒有十足的底氣,拍著胸脯給出一個確切的時間。

  不過,依照以往處理類似情況的慣例來推測,從啟動覆蓋到完全恢復,最多不會超過兩個小時,最短的話,也得要十五分鐘。

  然而,誰都沒料到,奇跡竟真的發生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七號,突然像一條靈活的鯉魚,一個打挺就從地面上坐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較量。

  與此同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迅速伸向臉頰,動作慌亂又急切,就好像是想要摘下臉上那布滿裂紋的呼吸面罩。

  但是,卻直接摸了一個空。

  實際上,他的記憶已經成功同步了,可同步的卻是十幾分鐘之前的記憶,那是他的副腦最后一次進行存檔的時候。

  而在這之后的所有記憶和畫面,那些或驚險刺激,或平淡日常的片段,以及認知、腦海當中如流星般閃過的每一個想法,都已經隨著受傷的大腦被無情地放棄了。

  此刻的七號,像是被命運之手重新塑造,成為了一個帶著舊殼的“新造的人”,過往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截斷。

  七號原本快速轉動的眼球突然定格,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住了。

  他緩緩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周圍的一切,每一處景象都像是蒙著一層似曾相識的薄紗,卻又透著難以言喻的陌生感。

  顯然,他徹底陷入到了無邊的迷茫當中。

  畢竟,任誰上一秒還在漆黑、散發著腐臭氣味的污水通道當中,艱難地摸索前行,周圍是令人作嘔的臟污和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下一秒,卻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在了干爽的岸上,都不會不產生任何的疑惑就直接接受這巨大的轉變。

  但七號不愧是能夠從護教軍那慘無人道的改造中活下來的精英。

  接受事物的速度也遠超常人。

  短暫的呆滯后,他緩緩抬起手,手掌摩挲著自己的腦殼,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真的還活著。

  隨后,他微微低下頭,嘴唇輕動,小聲地嘟囔著:“看起來,我獲得了新生了。”

  “七號,水下發生了什么?”南希根本沒有給七號太多感慨的時間。

  她要甩鍋,就必須盡快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

  七號緩緩抬起了頭,他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腦海中努力拼湊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又像是在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幾秒鐘后,他用著平靜得近乎冰冷的語氣說道:“那個學徒有問題......”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不遠處原本還算平靜的潭水,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猛烈攪動,驟然沸騰了起來。

  “咕嘟咕嘟”的聲響不斷傳來,那聲音沉悶又詭異,像是從深不可測的地獄傳來。

  只見,水面上不斷向著上方冒起浮沫泡子,這些水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綠色,在燈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并且,隨著水泡的不斷涌現,水下似乎有什么龐大的東西正緩緩上浮,水面開始劇烈搖晃,一圈圈巨大的漣漪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戒備!”

  一聲厲喝從南希口中傳出,劃破了空氣中彌漫的緊張氣息。

  岸邊的機油佬們瞬間繃緊神經,原本就嚴肅的表情此刻更是如同石刻一般冷峻。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熟練,紛紛伸手抓起身邊的武器。

  而遠處玻璃房里的“倉鼠”,像是被某種危險的預感狠狠揪住了心臟,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圓滾滾的身體拼命塞進那狹小的行星守備軍十五型虛空作戰裝甲。

  金屬與華麗的衣服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就是它......”七號面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他咬著牙,雙手撐地,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掙扎著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顯然還未完全恢復,但眼神中卻透著決然。

  他一把接過身旁遞來的激光槍,動作流暢地檢查了一下能量儲備,立刻同樣進入到了作戰的狀態,大聲吼道:“準備紅色的信號彈!”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響起,仿佛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

  水面之上像是發生了一場小型的火山噴發,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人耳鼓生疼。綠色的污水潭在這股強大力量的沖擊下陡然炸裂,飽受污染的臟水如同被激怒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朝著四面八方潑灑而去。

  熊熊火焰伴隨著強勁的沖擊波,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了整個岸邊。

  站在岸邊的機油佬們,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就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掀翻在地,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吊在空中的頂燈,在沖擊波的影響下快速地左右搖晃,金屬鏈條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

  被封閉在厚厚膠體當中的燈泡,在這劇烈的晃動中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好在最終幸運地存活了下來。

  但是遠處的玻璃房可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

  隨著沖擊波的劇烈振動,玻璃房像是一個脆弱的水晶制品,瞬間布滿了醒目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猙獰的蜘蛛網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了所有的透明玻璃。

  “哞!”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從潭水中傳來,那聲音仿佛帶著實質的力量,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嗡嗡作響。

  蟻牛龐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軀,裹挾著大量的污水破水而出,巨大的水花飛濺到十幾米高,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短暫的水幕。

  它長在前端的利爪,好似鋒利的鋼鉤,重重地扒住了岸邊的水泥,堅硬的水泥瞬間被劃出幾道深深的溝壑。

  緊接著,它所有的前肢都在不斷地蠕動,那動作充滿了詭異的力量感,快速地攀爬上了岸。

  之前,受到沖擊波的影響,還在努力起身的人們,在看到蟻牛的那一刻,只是經過短暫的愣神后,就迅速調整狀態,手中的武器紛紛吐出火舌,一道道足以洞穿普通人身體的脈沖激光,朝著蟻牛射去。

  然而,這看似強大的攻擊在蟻牛身上卻充分展示了兩面性。一部分激光,被它同樣是金屬打造而成的肢體輕松吸收,那些激光打在上面,就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另外一部分則洞穿了它黑色的甲殼,或者是那一些強度等級不夠的鋼鐵構筑。

  一時間,一個又一個從拇指到拳頭大小的黑洞,遍布了蟻牛那龐大的身軀,黑色的液體從這些傷口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仿佛在腐蝕著大地。

  按照道理來說,蟻牛死定了。

  被射成了篩子,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即使它經過機械改造,能夠扛住數十上百米的水壓,但是在這樣密集火力的攻擊之下,也根本沒有掙扎的機會。

  可現實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那四處漏風、千瘡百孔的身軀,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像一陣黑色的狂風般,快速地碾碎了靠得最近的兩個機油佬。

  它的身軀實在是太過于龐大了,速度也實在是太快了,機油佬們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兩聲短促的慘叫,兩人就被蟻牛無情地踩在了腳下,現場立刻出現了驚人的傷亡。

  “哞!”

  蟻牛再次發出嘶吼,那聲音中似乎帶著無盡的憤怒與瘋狂。

  “信號彈!”

  七號心急如焚,作為現場唯一一個和這個大家伙進行過近身搏斗的人,他深知普通的攻擊對蟻牛效果有限。

  他一邊大喊著,一邊快速飛撲了過去,腦海中回想著上次成功的經歷,準備如法炮制,繼續抱住蟻牛的大鰲,從而限制住這個龐然大物的身體。

  “噗噗噗~”

  伴隨著劇烈的燃燒聲,紅色的光團如同煙花般綻放,瞬間覆蓋了整個地下空間。那強烈的光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七號的鋼鐵手掌完全不在乎信號彈那足以燒穿普通血肉的熱量,他精準地快速抓住了空中的一個紅色光點,然后拼盡全力朝著蟻牛的眼睛送了過去。

  在他的認知里,紅光就是蟻牛的弱點,或許就能讓它恐懼。

  從而退回水潭里。

  可這一次,蟻牛卻仿佛失去了這個弱點一般。

  面對著近在咫尺的信號彈,它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依舊瘋狂地甩動著腦袋,同時晃悠著龐大的身軀,不顧一切地沖向不遠處的玻璃房。

  它的大鰲雖然被七號的手臂所捆住,可那龐大的體重,卻依舊充斥著驚人的殺傷力,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顫抖一下。

  “父親!”

  “家主!”南希和她的兩個堂兄,都發出了關切的呼喊,聲音中帶著焦急與擔憂,爭先恐后地表達著自己的關心。

  但他們的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誰都沒有向蟻牛踏出一步。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作秀歸作秀,自己的小命顯然更重要,他們心中都清楚,沖上去無疑是送死。

  七號徒勞地揮舞著拳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蟻牛的腦袋上,每一拳都帶著他全部的力量,甚至想要用手挖出蟻牛的眼睛,可蟻牛卻還是勢無可擋地撞碎了透明的玻璃房。

  原本就已經布滿裂紋的玻璃,在蟻牛的撞擊下,立刻像子彈一樣朝著四面八方飛射而去,尖銳的玻璃碎片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聲響,有幾個機油佬躲避不及,被玻璃碎片劃傷。

  “咚!”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那聲音仿佛是從大地深處傳來,整個地面都跟著一起發出了震動。七號被強大的沖擊力甩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連帶著一起被撞出去的,還有一具即使身上穿著緊身作戰服,也沒有辦法掩蓋住的肥碩身軀,正是躲在行星守備軍十五型虛空作戰裝甲里的“倉鼠”。

  不過,這行星守備軍十五型虛空作戰裝甲到底是仿照于太陽式虛空作戰裝甲的高級貨,質量過硬。

  面對著這樣的撞擊,雖然“倉鼠”渾身上下疼痛欲裂,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可卻并沒有受到太重的傷勢。

  只是,對于像“倉鼠”這樣養尊處優的貴族來說,即使只是受了輕傷,那劇烈的疼痛也讓他難以忍受。

  他只能躺在地上不斷地呻吟,聲音尖銳而刺耳,好像是待宰的肥豬在嚎叫,呼叫著救援:“救我,快救我!”

  南希的兩個堂兄離得距離比較近,聽到呼救聲,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欲望所取代。

  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都撲了上去,爭先恐后,不分先后,一人抓住一條胳膊,快速地向著后方拉了回來。

  他們的動作慌亂而急切,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南希因為站得比較遠,因此失去了先機,看到堂兄們已經行動,她立刻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了一抹失落。

  但很快。她又慶幸了起來,因為就在這時,蟻牛轉過了身體,緊接著撒丫子狂奔,直奔著地上的“倉鼠”而去,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指引,又好像是認準了“倉鼠”就是它的天敵一樣。

  這一下,南希的兩個堂兄頓時就有一些騎虎難下。

  虛空作戰裝甲看上去輕薄,但重量卻一點都不輕,更何況里面還裝了一只肥碩的倉鼠,兩人的身上又套著厚重的氧氣服,行動起來就像是拖著兩個沉重的輪胎,原本拖動著就十分費力。

  眼看著蟻牛越來越近,那龐大的身軀仿佛一座移動的小山,壓迫感十足。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紛紛松開了手掌,轉身就跑。他們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直到看見那掙扎著想要爬動逃跑、不斷咒罵的家主,在蟻牛的腳下被飛快地踩成了一攤肉泥以后,兩人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心中既有對家主死亡的喜悅,又有對自己逃脫的慶幸。

  既活了下來,又不用被追責了。

  “撤!”

  “撤!”

  其實,根本不用什么人下達什么命令。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爭先恐后地亡命逃跑了。

  恐懼如同傳染病一般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都只想離這個可怕的怪物越遠越好。

  南希跑得最快,她的心中雖然充斥著悲痛。

  畢竟,那是她的父親,可相比較幫父親報仇,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至于報仇的事情,還是從長計議的比較好。

  “你要去哪?”一道耳熟的聲音,仿佛從黑暗中滲透而出,幽幽地出現在了前方的通道里。

  這聲音在幽閉的通道中回蕩,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讓南希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然而,求生的欲望驅使她只想盡快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可當正前方的人影逐漸清晰,她的瞳孔卻猛然收縮,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你!還活著?”南希的聲音微微顫抖,其中夾雜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這個機械學徒索恩應該早就已經死在了水下。

  就像是一條無足輕重的野狗一樣。

  恍惚之間,她好像想起了七號的那句話,那句沒有說完的話......那個機械學徒,有問題!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烏云般迅速籠罩了她的心頭。

  索恩抬起了手,他的手腕之上牢牢地卡著看上去有一些粗糙的電流彈射器,這東西實在是太粗糙了,以至于電路板和電線居然都暴露在外面,像是一件匆忙拼湊起來的簡陋武器。

  但南希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下了腳步。

  身后的眾人也一起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那電流彈射器上,醒目的白色“糖果”!

  那糖果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邀請函。

  南希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復雜,恐懼、震驚、不甘在她的眼中交織。

  但很快,她強裝鎮定,一把扯下了自己頭上的面罩,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那笑容里帶著她慣有的嫵媚與狡黠,試圖用這最后的魅力來化解眼前的危機。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仿佛還想要說些什么,試圖用言語來打動索恩,讓他放下手中的武器。

  “索恩,不要沖動。”南希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手,做出安撫的手勢,試圖讓索恩平靜下來。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風,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那緊張到極致的胸腔中擠出來的。

  索恩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

  “不......要,我可以給你寫介紹信,我可以......和你上床......我可以......”南希的話語愈發急促,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絲生機。

  她的雙手不自覺地在空中揮舞著,仿佛這樣就能驅散眼前的危機。

  索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仿佛被南希的話觸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緩慢而沉穩,直到摘下了電流彈射器上的糖果。

  南希緩緩的松了一口氣。

  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

  “對,就是這樣,我們沒有什么正面的沖突,我們.....”

  索恩突然笑了,手指輕輕撕開包裝紙,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在這寂靜而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隨后,他將糖果扔進了嘴巴里。

  喉結微微滾動,吞咽了下去。1

  南希的雙眼之中瞬間露出了惱羞成怒的表情,原本充滿祈求的眼神瞬間被憤怒和不甘所取代。

  “你.......”

  “我?

  我在找角度,你們在等什么?”

  “滴、滴、滴、滴~”

  索恩的聲音和尖銳的倒計時聲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它們都是從后面傳來的。

  南希突然轉過了腦袋,向著自己身后。

  洞穴深處,藍色的幽光閃過。

  而在她氧氣服和氧氣罐的縫隙里。

  在那里,一顆白色的糖果正在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快速地膨脹。

  恐懼瞬間占據了她的整個身心,她的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絕望。

  “不!”

  南希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那聲音仿佛要沖破這黑暗的洞穴。

  就在這一瞬間,爆炸發生了。

  強烈的火光如同一頭憤怒的巨獸,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火焰帶著高溫與強大的沖擊力,向著四面八方洶涌擴散。

  在氧氣罐的進一步催化之下,爆炸變得更加猛烈,整個洞穴都在劇烈的顫抖當中開始快速地坍塌。

  巨大的石塊從洞頂紛紛墜落,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周的墻壁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扯著,不斷地崩裂、破碎。

  近在咫尺的索恩,也仿佛像是被吹破的泡泡一樣,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有嘴角掛著燦爛且詭異的笑容。

  他的身體在瞬間就被爆炸的沖擊力撕成了無數碎片,跟隨著爆炸產生的氣流,一起化為了粉塵,被吹得四處飄散。

  漏出了下方,一張用鮮血書寫的黃紙,漂浮在空中。

  黃紙邊緣,幽微的火星悄然燃起,以緩慢而堅定的姿態,慢慢吞噬著紙張。2

好家伙你也是邪神是吧  火焰舔舐著紙面,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

  一縷縷輕薄的煙霧裊裊升騰,帶著詭異的氣息,緩緩融入這布滿灰塵的黑暗空間。

  十分鐘以后。

  蟻牛那龐大得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在岸邊緩緩移動。

  每一步都伴隨著地面的劇烈震動,仿佛大地都在它的腳下顫抖呻吟。

  它毫不留情地將最后一個機油佬踩碎,沉重的蹄子落下,伴隨著骨骼破碎的沉悶聲響,機油佬的身軀瞬間化為一灘模糊的血肉,與周圍散發著難聞氣味的污水和泥濘混為一體。

  此時,整個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洞穴里,再也沒有了最后一個還能夠移動的物體,死寂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里徹底籠罩。

  除了......索恩!

  悠揚卻又帶著幾分詭異的二進制歌曲驟然響起。1

  那旋律仿佛是從宇宙的深處傳來,帶著冰冷的機械質感,在這空曠的洞穴里回蕩、盤旋。

  索恩的身影在黑暗中逐漸清晰,他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地向著玻璃房走了過去。

  “機械手臂,揮舞力量。

  激光射線,劃破黑暗的光。

  我們駕馭著鋼鐵的巨獸向著敵人,發起猛烈的沖擊。

  引擎轟鳴,動力澎湃機械的心臟,跳動著狂熱的愛。

  對神的信仰,是我們的燃料燃燒吧,在這無盡的征途!”2

  機械神教,戰旗飄揚。

  我們的力量,如鋼鐵般堅強。

  在這混亂的世界,我們是秩序的光。

  為了歐姆尼賽亞的旨意,戰斗到最后一場。

  眾志成城,信念如鋼。

  我們的榮耀,在戰火中綻放。

  讓敵人顫抖,讓宇宙都為我們敬仰。

  向著勝利,我們永遠不會投降。

  贊美,歐姆尼賽亞!”

  索恩的腳步戛然而止,在這彌漫著腐臭氣息和死亡味道的洞穴中,他的身影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那悠揚且帶著詭異機械質感的歌謠也隨之停止,原本回蕩在洞穴里的旋律瞬間消散,只留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他微微歪著頭,如同一只好奇的野獸,用那深邃而冰冷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地上的七號。

  索恩的視線聚焦在七號那還在閃爍著紅光的眼睛上,那紅光微弱卻又頑強,仿佛是黑暗中最后的一絲希望之光。

  七號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可他那頑強的生命力卻讓他還活著。

  他的鋼鐵胸膛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痛苦的抽搐。

  七號費力地轉動著眼球,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充滿了對眼前狀況的不解和對死亡的恐懼。他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將目光鎖定在索恩身上。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唇微微張合,發出了他生命中最后的疑問,聲音微弱且沙啞,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究竟是誰?”

  索恩愣住了。

  他淺笑著說道:“這個問題問的好。”

  “唔,本來,我只是想來打工的,因為我缺克朗幣。”

  “但后來,我發現,搶劫可能要比打工來錢快多了!

  更何況,雇主好像很想要我的命!”

  “而現在,我又有一個新的想法。”索恩彎下了腰,手掌中央的噬魂幡,對準了七號的腦袋,語氣帶著一絲輕松:“你的身體,我要了!1

  所以,祝你好夢,閣下!”

  “你叫什么?”七號仍然不愿意放棄這個問題。

  “唔......我是......索恩啊!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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