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怒江龍神 東陵郡。
怒江順著東陵山脈蜿蜒奔騰。
前幾日的大雨,為原本幾近干枯的怒江補充了有生力量,讓怒江再次恢復了之前的磅礴氣勢。
江水穿過山谷和平原,養活了兩岸不少的居民。
怒江的存在,這也導致沿河兩岸出現了諸多的城鎮與鄉村,出現了人口聚集地。
突然間。
嘩嘩嘩——
一處稍顯平緩的江面上,突然浪花四濺,江底的暗潮朝著江面陣陣翻涌,雪白的浪花朝著四周擴散,水面上也浮現不少的白沫。
沿江兩岸。
此刻正有河祭。
因為前兩日的那場大雨,有人稱這是怒江龍神顯靈,不忍沿岸百姓飽受大旱之災,故此降下那場大雨。
而今這是對怒江龍神祭祀,感恩恩賜與饋贈。
這一刻。
江面上的動靜也吸引了沿岸兩側百姓的注意。
“這是…....”
就在眾人面露疑惑之時。
轟——
江面猛然炸開。一道金光直沖天際。
“龍神顯靈了!!”
“這是龍神顯靈了!!!”
“快快快!!!快跪下!!!”
隨著沿岸的嘈雜,眾人紛紛跪下。
而此刻,那道從怒江中炸開的金光依舊沒有任何停滯的動作,筆直的朝著天空沖去。
金光拖拽之下,余尾久久不散,形成一道仿若貫穿天地的橋梁。
隨著金光的不斷上升。
方圓數百里皆可以清晰的看到這道金光。
轟隆隆——
與此同時。
云霄之上突然響起一道晴天霹靂。轟鳴的雷聲在天地間回蕩,順著遼闊的天地不斷擴散。
這一刻。
無數人注意到了遠離東陵城外的那道金光。
注意到金光之上,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雷聲滾滾,烏云匯聚。
“那是…...”巡察府的趙玉龍看見遠處天際的這一幕,神色頓時一變。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前兩日那場大雨前的景象。
也是一道金光貫穿天地,隨后雷聲滾滾,風云匯聚。
緊隨而至的便是瓢潑大雨。
從剛剛他與那位突然而至的神秘青年強者交談,他也知曉那位神秘青年強者的到來,也是為了兩天前的突然而至的大雨而來。而今,再次出現了兩日前大雨降臨的前奏。
他看著遙遠處的天空,雙目微凝。
但依舊無法看清金光之內的場景。
相隔百公里之外的距離,縱使他如今身為宗師,亦只能模糊看見那道金光。
下一刻。
他的目光就不由被城內所升起的那道劍光所吸引。
“雷音劍鳴!”
趙玉龍看著那道劍光,口中喃喃,眼神凝重。
雷音劍鳴的出現,這代表他之前的猜測十之八九為真。
那位神秘青年男子,正是來自于流傳中的仙家福地洞天之中。
福地洞天,規則健全,沒有了天道意識的壓制,接近上古時代的天地環境。
故此各類天材地寶依舊蘊含靈性物質。
同時也有適合上古修士的環境。
他腦海中念頭閃過,心中已然基本確定那青年男子的身份。
另一邊。
怒江之中。
江寧行走在降低。
眉心天眼已然開啟。
白色豎紋中浮現的白色光輝猶如實質匯入暗流之中,順著江水的涌動緩緩消散。
“府主的猜測果然沒錯!”通過天眼,看到自東陵城中升起的劍光,他心中暗語。
隨后相隔百余公里,他通過天眼的神通依舊在觀察那位青年男子。幾個呼吸后。
他心中的把握稍稍提升。
那道劍光,雖發出雷音轟鳴,速度極快。
轉瞬間便掠過天空,翻越山頭。
但速度并沒有破開音障。
未能做到當初沈文淵破空而至,撕裂音障的表現。
這也表明那位神秘青年男子若沒有留手,則實力遠不如沈文淵那般強大。
因為兩者之間,尚有技巧的差距。
沈文淵,肉身破空,全憑力大磚飛,沒有多少技巧。
而那位神秘青年則是身化劍光,破空而行。
這顯然是一種極為高深的身法。
洞天福地,所擁有的傳承遠超大部分宗門。思索間。
神秘青年男子所化的劍光飛速的朝著玲瓏所在的區域逼近。
但百余公里的距離,縱使以那位神秘青年所化劍光的速度也非短時間所能到達。
玲瓏此刻若是要走,完全可以輕松遁走。
但見識了那位神秘青年所化劍光的速度后,完成了初步試探,江寧也不急了。
這種速度,足以證明那神秘青年的實力在他能接受的范圍內。
不如二品大宗師。
他之前也了解過玲瓏的實力。
雖只有八百年道行,但龍鯉擁有真龍的血脈,玲瓏又在前些天激發了一次血脈的力量,體內真龍血的濃度得以提升。
實力遠非八百年道行的尋常妖類所能比擬。在妖族,血脈影響大于道行。
虎妖五百年道行,其實力就往往要強于八百年道行的兔妖。
更不要說擁有真龍血脈的龍鯉,同時兼具八百年的道行。
這種實力,已經不弱于尋常大妖。
完全能與大部分宗師碰一碰。
既如此,他也索性讓玲瓏與那位來自福地洞天的青年碰一碰。
看看其實力如何。
再不行,亦有他的暗中出手。
思索片刻,江寧便已徹底做主決定。
而玲瓏得到了他的示意。
此刻已經在云層之上招來云雨。
轉瞬間。天色便一片昏暗。
狂風席卷天地。
云層的碰撞炸出道道好似要撕裂天地的雷霆。
下面。
烏泱泱的百姓對著天空跪拜。
怒江沿岸,無數百姓都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一道金光從怒江之中炸開,隨后貫穿天地,直入云霄。
緊隨著的便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烏云匯聚。
這不是龍神顯靈還是什么?
顯然就是因為他們的祭祀讓怒江龍神滿意了。
故此才顯靈再次天降甘霖,拯救他們田地中的莊稼。片刻之后。
當第一滴豆大的雨從天際砸落下來,轉眼間天地便被連綿的雨簾所籠罩。
另一邊。
劍光破開雨簾,筆直的朝著云層中那道閃爍的金光逼近。
“果然是有妖孽在作祟!”青年男子背負巨劍,雙目牢牢鎖定遠處天邊云層中的那道金光。
頭頂砸落的雨點,被他身化的劍光撕碎,化成籠罩著他的水霧。
由此也在雨簾中出現了一道極為清晰的通道。
被他劍光所撕裂的通道。
百余公里,距離并不短。
足足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青年男子這才來到了剛剛金光從地面升起的區域。
他目光從地面蜿蜒的怒江江面掃過,掠過地面依舊在跪拜著的百姓。
然后繼續朝著云層中沖去。
厚重的烏云已經遮擋了他的視線。
他也失去了剛剛鎖定的金光。
但大雨并沒有散去,反而還在加強,這表明剛剛從怒江中沖出來的生物還在云層之中。
隨著青年男子腦海中念頭閃過,他徑直沖入烏云之中。
周身的劍光此刻并未散去,反而還在加固。
轟——
云層碰撞。
熾白的雷霆瞬間照亮黑暗的云層,讓下方黑暗的山林也隨之一亮。青年男子周身的劍光被雷霆波及,瞬間劍光破碎,臉色霎時一白,衣袍瞬間化為焦炭 一息之后。
他看著四周涌動的黑云眼中出現深深的畏懼。
在剛剛短暫的一瞬。
恐怖的電流在他四周炸開,直接轟碎了他的護體劍光,殘余的電流貫穿他的身軀。
在那一瞬之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當即掉頭,直接沖向下方,脫離雷云的范圍。
一息之后。
他從雷云中沖了出來,隨之身后又是一道撕開天地的雷霆。
雷霆順著云層的碰撞蔓延開來,仿若蜿蜒的靈蛇。他回首身后,感受著浩瀚的天威,感受這源于大自然的偉力,心中頓時涌現出陣陣的后怕。
剛剛被炸開的雷霆波及,他便身負重傷。
非但衣袍化為交談,體表一片焦黑。
體內的血肉也出現了大塊的焦炭。
源于天威的一擊,僅僅是余波就讓他丟了半條命。
若是沒有逃離及時,再被隨后的這道雷霆貫穿軀體,他感覺自己可能真的會死在此處。
“怒江龍神…...”
他腦海中閃過這個稱呼,心中變得凝重。
還沒見到其真容,自己便身負重傷。
真若碰上,自己還能是它的對手嗎?
神秘青年心中頓時沒有了絲毫信心。
下一刻。他暗暗搖頭,轉身就走。
就在這時。
吟——
黑云中,一道龍吟聲響起。
隨后金光從雷云中迸出,仿若一柄刺破雷云的神劍。
“真是龍神???”神秘青年看著在視線中極速擴張的金光,心中驚悸。
他手中當即出現一道符箓,對著前方一拍。
剎那間。
一道巍峨的高山浮現在天地間,閃耀著熠熠的金光。
咚——
雷云中的那道金光撞在山體上,氣浪炸開,轟鳴聲在那一刻蓋過了雷聲。
而青年男子看都不看,頭也不回。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剎那間。
血光便跨越千丈,掠過山頭,消失不見。
玲瓏此刻看著那道血光不由一愣。
她剛剛接受了江寧的命令,主動對青年男子動手。
沒想到這才剛剛出手,對方就跑了。
讓她一身力量無處發泄。
她隨后看了一眼前方虛幻的巍峨山體,便調頭回到云層之中。
這虛幻的巍峨山體,從剛剛那一擊的反饋來看,她知道自己無法破開。
全力的一擊撞在上面,如蜉蝣撼樹,其蘊含的能耐顯然她破解不了。
另一邊。
江寧行走在江底,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被血光包裹的青年。
此時在血光的包裹下,那神秘青年男子的速度達到了恐怖的瞬息千丈。
但江寧也看出了,這非那男子掌握的常規手段,而是保命手段。
這是一門遁術。
消耗氣血的遁術。
因為隨著神秘男子化為血光遁走,每過一息,那男子的氣息便衰弱一大截。
體內的生命之火也黯淡許多。
這種消耗,又怎么會是常規手段?
以這種損耗生命力的手段,多持續幾息。
不需要其他人出手,他自己就會走向死亡。
數個呼吸之后。
在兩個三頭之后。那青年男子一頭栽入山林之中,然后血光炸開,顯露其身。
落在地面,那男子身形踉蹌。
氣息衰弱的十分嚴重。
而此刻,江寧憑借天眼的神通,目光依舊牢牢鎖定著男子。
“要出手嗎?”
他如今在思考這個問題。
出手,以他如今的實力,以及那青年男子的狀態。
將其留在這片山林中,與這片山林為伴,他的把握有九九成。
剛剛那男子貿然進入雷云之中,就把自己玩走了半條命。
如今化作血光遁走,又幾乎玩走了剩下的半條命。這種狀態,別說那男子的實力不如沈文淵這種二品大宗師。
縱使換做沈文淵來,處于這種狀態,他也有把握讓其與這片山林長眠。
殺之…...不難!
但殺了之后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
好處沒有!
反而會繼續招來男子背后洞天福地的到來。
思索片刻。
江寧便搖搖頭。
放下了心中的殺念。
他很清楚,既然這男子來自于洞天福地之中,則背后必有勢力。
而該男子的到來,也說明連續的旱情,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能制造出這種大事件,視天下為棋子的勢力。
又怎么那么簡單?
縱使他們不敢直面王都的那位武圣。
但也非自己如今所能抵擋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便不宜招惹,放那男子一條活路。
讓其回去復命。
也從而引偏該男子身后洞天福地的視線。
東陵郡的大雨,不是人為,而是怒江龍神所為。
此種引導,也利于他繼續蟄伏。
徹底想清楚后,江寧心中便無疑惑。
下一刻。
他暗暗傳訊給玲瓏,讓其結束這場雨便回家。而他也隨之融入怒江江水之中,施展了他早早掌握的大五行水遁。
一個剎那。
他就跨越了百余公里,回到了貫穿東陵城,將東陵城一分為二的怒江水域。
隨后他上岸進入城中,回到自己的家中。
另一邊。
玲瓏看著下方無數百姓的跪拜,聽著百姓口中的高呼她為龍神,她于是更加賣力的行云布雨。
良久。
云層中伴隨著滾滾雷音傳來威嚴的聲音。
“吾為怒江龍神!”
“從即日起,取消一切活祭!”
話音落下。
云層之中。一道金光墜落。
再次貫穿天地,直直沖入怒江之中。
伴隨著洶涌澎湃的怒江江水,再無任何動靜。
自此,沿岸百姓皆聽到了剛剛玲瓏那伴隨著滾滾雷音的威嚴聲音。
怒江之中。
面對沿岸兩側的陣陣歡呼,玲瓏也懶得再理會了。
江寧的吩咐,她已經做完了。
來自于江寧的取消活祭吩咐,她也告知了四方,告知了怒江沿岸的百姓。
無數人皆聽到了她剛剛的口諭,自會傳遞四方。
而今她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這一番的折騰,讓她感覺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