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是不同的。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兒會打洞。
至于是不是真的如此？
孫啟帆并不知道，但是，即便是在農場之中，大家的身份也是截然不同的。
就像眼前的康佳儀，她不僅來自大城市，而且還是干部家庭，也正因如此，她剛到農場，就直接去了文工團，在團里做演員。
那時候孫啟帆呢？
“那個時候人家都說你是全團最有文化的，你當年差點就上大學了是嗎？”
康佳儀的問題讓孫啟帆的表情稍微變了一下，他然后又苦笑道。
“都是他們說的而已，我也就是高中畢業。”
他的回答很勉強。
康佳儀當然也聽得出來，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其實，她更好奇為什么會在這里見到他。
“對了，孫大哥，你是在哪個學校呀？”
“學校？”
孫啟帆稍微愣了一下，這時候他聽到康佳儀說：
“是啊，我們來這兒不都是來留學嘛，我是三個月前剛過來的，三年前我不是有推薦進了大學嘛，這不，都快畢業了，這不是我家鼓勵留學嘛，所以就過來了。
你呢？是怎么過來的？”
康佳儀看似隨口一說，但是實際上透露出了兩個信息。
第一，我是來這里留學的。第二，家里的關系挺硬實。
她的回答倒也在孫啟帆的意料之中。孫啟帆知道，能在這兒碰到康佳儀，對方十之八九是來留學的，而且是公費留學的。
“我不如你，我都這么大歲數了，而且家里的環境你也是知道的，哪里有機會留學啊。”
孫啟帆搖了搖頭，但是在這么說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又緊跟著說到：
“我現在在這里工作。”
在這里工作！
看似隨口一說，卻讓康佳儀一下子睜大眼睛，她說道：
“啊，你，你移民sEA了啊！我的天吶！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康佳儀看著對方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雖然剛來到這兒幾個月，但是她對這里的很多東西都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如外國人是不可能在這里工作的。
她們作為留學生只能夠在校園里勤工儉學，想要校外工作，這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他們愿意降低薪水，甚至只拿一半的薪水，也沒有人敢雇傭他們。
因為在sEA雇傭非法移民以及沒有工作簽證的留學生或者外籍人士，都會被視為“非法奴役”，它的最低量刑就是10年，而且是不得假釋，不得緩刑。
這也是為什么那些老板們不敢雇傭留學生的原因。哪怕是她們要的薪水很低。他們也不敢。
因為沒有任何人愿意到地獄島待10年。
所以，能夠在這里工作的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已經移民到這里。
不知道為什么，女人的驚訝讓孫啟帆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嗯，”
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說道：
“我現在在北婆羅洲公司工作。”
“什么？”
康佳儀一下子站了起來，看著對方驚訝道：
“你說什么？你，你在？…北，北婆羅洲公司。”
她的那雙漂亮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圓圓的，其中的不可思議，難以置信是無法掩飾。
“這，這怎么可能呢？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之所以會如此驚訝，是因為但凡對這里有所了解的人。都非常清楚北婆羅洲公司代表著什么？
一句話，北婆羅洲公司就是國家。
這就連他們現在所站的這片地方，這座城市，這里所有的一切都屬于北婆羅洲公司。
正是這家公司成就了這個國家，那位閣下經常說：sEA是一個企業，是一體。
這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因為本質上來說，這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公司的雇員。這里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屬于公司的。
而這些公司雖然泛指幾十家公司，但是歸根到底只有一家公司——北婆羅洲公司。
也正因如此，北婆羅洲公司在這個國家所享有的地位也是超然的。
他幾乎是所有年輕人的夢想。但可以肯定的是——普通人壓根就沒有機會進入公司工作。
因為北婆羅洲公司是不對外招聘的。
因為公司的招聘是內部的遴選，他有專門的獵頭，觀察考核那些普通的公司員工。
最終，會有一些最優秀的人才收到獵頭的面試邀請。
通過面試之后，他們就會成為公司的員工。
北婆羅洲公司的員工。
哪怕是才來到這里幾個月。康佳儀就已經聽說了很多和北婆羅洲公司有關的事情。
也知道，想要進入這家公司有多么的困難。
這些孫啟帆當然也是知道的，畢竟，他并不是剛剛來到這兒。
看著對方臉上的震驚，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感覺是非常舒適的。
看著面前的康佳儀，她最多也就是22歲，當年她大概也就是在農場的文工團待了一年多，然后就回城讀大學去了。
現在呢？
她又來到了這里留學。
對于這樣的人過去別說是嫉妒，哪怕就是羨慕，那也是羨慕不來的。
畢竟，他只有仰望的資格。
可是現在他卻在康佳儀的眼里看到了羨慕，嫉妒，甚至還有向往。
這樣的感覺真的很舒服，就像是壓抑了幾十年之后，突然之間在這一瞬間得到了某種彌補。
看著對方羨慕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懷疑，他想了一下，然后拿出了名片說道：
“嗯，那個佳儀，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家了，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公司和家里的電話。以后我們常聯系。”
接過名片，看著名片上面的標志和北婆羅洲公司的名稱，康佳儀所有的懷疑都消失了，
但她仍然處于震驚之中，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孫啟帆已經起身離開了。
“再見。”
我還沒給你我的電話呢。
等到康佳儀反應過來之后，對方已經離開了。看著孫啟帆離開的背影，她又看著手中的名片。
這會她的腦海中想了很多。甚至在接下來的幾天之中，她總是反復地看著這張名片。
“他甚至都在這里安家了！”
如果僅僅只是有工作就已經很讓人震驚了。
那么在北婆羅洲工作，那就更令人震驚了。
甚至他在這里都已經有家了。
看著名片，康佳儀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問題。
“那他結婚了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之后，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康佳儀的腦海中浮現出和她一起來到這里的那些人，她們無論家庭是什么出身，心里都有一個執念。
就是留在這里。
想要留在這里，最簡單的辦法是什么？
就是嫁到這里。
心里這么想著的時候，康佳儀不由自主地拿起小化妝鏡看了一下，鏡子里的女孩很漂亮。
對于自己的相貌她是非常有自信的，畢竟，她母親本身就是文工團出身，她自己也是。
甚至，剛來到這兒就有本地人向她示愛，但是，她瞧不上那些人，因為，向她示愛的基本上都是——相貌很普通的那種。
想到那些人的時候，康佳儀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孫啟帆的相貌。
之所以過這么長時間都能夠記得對方，就是因為——他的相貌真的非常英俊啊。
而且又那么的高大。
“要是，要是他的…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康佳儀的臉蛋不由得一紅，連忙啐了一口自己：
“哎，你，你都被她們給帶偏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是看著手中的名片，康佳儀心里想要給他打電話的沖動卻是無法控制的。
就在這個時候，寢室卻突然響起了電話聲。
聽著電話鈴聲，因為室友不在，所以康佳儀就直接拿起了電話：
“你好，79305寢室。”
聽著電話那頭可愛且軟糯的話音，王建國的心里不由得一酥，這里的人口音都很輕，不像國內那么生硬，為了融入這里，他們也在學習著這里的口音。
與他們的模仿不同的是，本身就是金陵人的康佳儀，說話也是非常軟糯可愛，聽起來聲音非常好聽。
不像春城人那樣說話咋咋呼呼的。
“是佳儀嗎？我是王建國，今天是周末，我們打算去市區，你一起過去嗎？”
為了能約出對方，王建國又特意強調道：
“都是我們自己人，領導們不是說嘛，雖然這里不允許我們組織同學會，但是讓我們之間要經常聯系的。”
“啊，這樣啊…”
康佳儀想了一下，雖然不太想參加，但是既然對方都這么說了，她也只能點了點頭。說道：
“那，那好吧…”
掛上電話之后，想到三個月前剛來到這兒的時候，王建國看著她時，那副舍不得移開眼睛的模樣，她的眉頭就立即皺成一團，然后自言自語道：
“好吧，就是參與一次活動。”
嘴上這么說著的時候，康佳儀又把目光落在那張名片上面。
“要是約他一起參加這樣的活動呢？大家都是從那邊過來的，這也算是幫他介紹幾個朋友，對不對？”
心里冒出這個念頭之后，康佳儀的腦海中立即想到了另外幾個女同學，他們可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嫁給本地人，要是讓他們看到孫啟帆，他還不像是看到唐僧肉似的。
那群小妖精會放過他嗎？
不用去想康佳儀都知道會發生什么。
“哎呀，你可笨死了。怎么能冒出這個念頭？”
康佳儀連忙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你這可是硬把人家往小妖精的懷里塞呀。”
嘴上這么說著，康佳儀看著名片，眉頭鎖成了一團，心里在那里思索著該找什么借口聯系他的時候，腦海中又閃過了一個疑問——他到底是怎么移民到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