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吧?那個焦濤就是個能打的,結果在他手里一招都沒撐過去。”
看守所的監控室中,許平秋看著監控視頻,嘖嘖感嘆。
林宇婧這時候嘴巴微張,真是吃著驚了。
“知道他能打,可這也太厲害了吧?要不是人太多給他圍起來了,估計他一下都不會被這些人打到。這水平,他去參加專業的格斗比賽也能打出頭吧?”
說到這,林宇婧又生氣了,“明明有更好的路走,又賺錢又出名,還能打架,對他多好啊。結果呢?你看看他,就是不務正業,還專門招惹那些混黑的,早晚有一天被人弄死。”
許平秋好笑的搖頭:“從懂事兒以后他就打架,打了二十多年,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不也還是好好的瀟灑了二十多年?你盼著他好吧,他越好,事情辦的就越好,咱們的希望沒準就落到他身上了。”
“希望如此吧。”
林宇婧長出了一口氣。
“管教走了,看看他怎么做。”許平秋坐正了一些,盯著監控畫面看。
林宇婧也端正了心態,看著畫面之中那個討人厭的臭流氓…
管教看著明顯挨了揍的人,詢問了一番,得到了大家正在鬧著玩的回答,再三詢問還是同樣的答案以后,管教又強調了一番紀律,而后這才離開。
隨著監室的鐵門關閉,大家都站起了身。
“讓你們站了嗎?”王言的聲音響起。
小流氓你看我,我看你,又緩緩的蹲了下去。
傅國生沒有蹲著,他臉上掛著笑:“這位大哥,現在你是這個房間里的老大,只是你看我…”
他指著自己有不少花白的頭發,想要說自己年紀大了,得到一些關照。
“滾犢子,套什么近乎?”
王言一巴掌抽在他后腦勺上,隨即不輕不重的一腳將他踹個趔趄。
焦濤還沒緩過來呢,但他是一條忠犬,自家老大被王言如此對待,當即就咬牙切齒的躥了過來。
然而在武力面前,他的努力是可笑的。
王言閃身躲過焦濤的攻擊,簡單有力的一記勾拳暴肝,焦濤就躺倒在地蜷縮著顫抖。
傅國生這會兒看明白了形勢,老老實實的蹲在了王言面前。
但他還是試圖溝通:“老大,其實大家都已經服你了,真沒必要傷了和氣。”
王言脫了鞋,盤腿坐在通鋪上。
“老小子,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簡單,應該有點兒實力。”
傅國生笑呵呵:“老大,我叫傅國生。實力談不上,只是做點兒小生意,勉強夠生活。老大,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和氣生財啦。你放心,等到出去以后,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你覺得我信嗎?”
王言拿著旁邊的書翻看,“我這人有個優點,就是喜歡換位思考。要我是你,出去以后肯定把我給刮出來,然后狠狠的收拾,甚至直接把人弄死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要出了這口惡氣。”
“以和為貴啊,老大。再說這是法治社會,故意殺人是要判死刑的。我是真心實意的,真的,你是個有能力的人,有能力就被人尊重。咱們倆的事兒,不過是小小的誤會而已。”
傅國生極力解釋,似乎生怕王言誤會他,并且順勢就想要站起身來。
他笑呵呵的,看著王言的臉色,而后在王言的注視下,人還沒站直呢,就止住了站起來的動作,又老老實實的蹲下去了,對王言訕笑。
王言淡淡的說道:“你說以和為貴,之前也沒跟他們和氣吧?城頭變幻大王旗,現在我說得算了,你就要跟我以和為貴,跟我和氣生財。
你欺負他們,我欺負你,大家都一樣。不能說到你被欺負的時候,你就不愿意了。老傅,你不會換位思考啊,這點不好,很不好,這個優點你得學習。”
“是,老大說得對。”
傅國生不犟嘴,看王言還算好說話,能溝通,他就積極跟王言聊天。
“不知道老大怎么稱呼?在外面又是做什么生意?”
“王言。”
“王老大好。”傅國生很積極,隨即對其他人招手,“都愣著干什么呢?一點兒眼色都沒有,叫人啊!”
小流氓們都醒悟過來,七嘴八舌的直呼王老大。
王言嫌棄的擺手:“蹲好!”
于是一幫子想要趁機起來的小流氓們,又都訕訕的蹲了回去。
蹲著,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然而當這個動作時間延長,那就很痛苦了。這還只是普通的,可以隨意動彈的蹲著,若是部隊的蹲姿,那對他們來說就跟上刑一樣了。
傅國生笑著提醒:“老大,你還沒說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呢,沒準等出去以后我能幫到你。”
“你還真能幫到我。”
“是嗎?”
傅國生很積極,仰著頭問道,“那不知道我該怎么幫助你呢?”
“很簡單啊,你看我可憐,給我拿倆錢花花。”
傅國生怔了一下,隨即試探性的問道:“那不知道老大是怎么進來的?”
“哎呀,一說這個我就來氣,他媽的,老子好好的在路上開車,只是沒讓人插隊,那小子就開車別我。”
“確實,這樣的人就應該打死他!省得活著浪費空氣,還對社會有不好的影響!”
傅國生沒別的,就是捧!
他好好說話,積極吹捧,這個武力值很高的莽夫肯定就不會為難自己,這是他的智慧。
哪怕他在外面很有實力,但在這里,忠犬小弟已經護不住他,到現在還在地上蜷縮著沒起來呢。他也是不得不低頭,畢竟人在屋檐下。
“那你很威嘛,我可不敢把人給打死。”王言搖了搖頭,“我只是給他打的全身浮腫,在病床上躺半個月,這不是就給我抓進來了嗎,判了三個月,不過還有一個月就能出去了。
說起這個,老傅啊,你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要不然他們怎么可能給我換監呢?就是因為你做壞事,又沒證據辦不了你,特意把我安排過來整你來了。”
傅國生聽得一愣,隨即否認:“怎么可能呢,我就是老老實實的做點小生意,一定是他們有別的安排,所以才給你轉監的,不可能專門來為難我。”
“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王言翻看著書,漫不經心的說道,“是不是該說回錢的事兒了?”
“你說我能幫到你,是給你一些錢花,我還以為你是搶劫、敲詐才進來的。”
“我是守法的好公民。”
“那怎么…”
王言乜了他一眼:“跟你要錢不犯法,你那錢不是好道來的,你也不敢報警。”
“行!我給錢!老大,我非常想跟你交個朋友,我就先給你…”
在王言期待的目光中,傅國生說道,“二十萬!”
他的語氣肯定果決,好像這錢是一筆大數目,好像王言不要都不行。
王言嫌棄地搖頭:“我還以為多少錢呢,就二十萬?讓你說的跟二百萬似的。”
傅國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老大,我做的小生意,都是辛苦錢來的。這二十萬,應該夠你花一段時間了,之后再找我也是一樣的。”
眼見王言沒什么表示,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緊接著說道,“老大,你放心,絕對不是空頭支票。你給我一個卡號,明天我老婆來探視,我讓她回去就給你打錢,二十萬明天就能到賬!到時候你可以拜托這里的警察,幫你查一查卡里的余額。”
王言含笑點頭:“老傅,不怪你頭發白啊,這心思真快。行了,起來吧,挺大年紀了,別蹲壞了。”
“誒。”傅國生高興的應聲,隨即撐著通鋪的邊沿費力的站了起來,揉著自己的腰,在地上慢吞吞的活動。
“老大,我這個兄弟…”
“這一拳打的有些重,震到內臟了,最疼的就這一陣,再有一會兒就好了。死不了,放心吧。”
傅國生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暗勁?”
“就是勁大,要不我怎么敢要你的錢呢?就是力氣大,小時候還跟人學過幾手,這么多年打架沒輸過。”
看著監控畫面中相談甚歡的兩人,林宇婧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許處,你確定他們倆沒結仇?傅國生可是大毒梟,他敢打傅國生,還一腳給人踹飛了?”
“他又不知道傅國生是毒梟,他就是打架厲害的流氓混混,得理不饒人,得勢不饒人,現在傅國生在他的手下,他有什么怕的?你沒看怕的是傅國生嗎?瓷器不跟石頭碰,傅國生也是惜命呢。”
許平秋哈哈笑,“哪怕王言得罪了傅國生,出去以后他們倆打了起來,那對咱們也是有利的。王言打架愛報警,你不知道嗎?只要人到了咱們手里,一樣能打開突破口。”
“傅國生是大毒梟,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命,他的選擇太不明智了。”林宇婧搖頭,表示不看好。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傅國生出去以后,找人打聽王言的事情,結果發現這是一個很能打的莽夫,可卻在牢房里對他很客氣,那時候又是什么樣?他現在的做法,恰恰就是最正確的,他是什么樣的人,就要做什么樣的事,有異常就是有問題。”
許平秋搖頭說道,“傅國生向來小心謹慎,王言這樣的人出現在身邊,他不可能不小心。而且王言這么能打,沒準他還想收服王言呢。你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不能只看眼前。”
林宇婧沒再說什么,心中想著王言那個莽夫肯定沒腦子想這些,他就是單純的無法無天慣了…
“看起來他們相處的不錯,之后關注就行了。走吧,回了。明天咱們去警校看看,一條腿走路是走不長的,一定要多管齊下。”
許平秋哎呦一聲,撐著桌子站起來。
林宇婧又掃了一眼監控畫面,王言盤腿坐在通鋪上翻書,傅國生還在緩緩走動遛腿,焦濤在地上躺著,小流氓們蹲了一地,呲牙咧嘴的不斷變換著姿勢緩解酥麻酸痛。
她撇了撇嘴,跟上了許平秋的腳步:“我感覺警校的那些學生,還不如這個職業流氓呢。”
“誰知道呢,總得看看再說。”
許平秋還是很樂觀的…
監室之中,傅國生跟王言打聽了不少,什么家是哪里的,之前都干什么之類,王言好像真是沒心眼的莽夫,大大咧咧的有什么說什么,一副什么都無所謂的樣子。
見此,傅國生笑得更開心了,張嘴老大閉嘴大佬,對王言熱切的不行,跟王言東拉西扯,亂七八糟的說些沒有用的東西。
雙方算是建立了友好關系。
如此一直到了將近十點鐘,外面響起了管教的聲音:“熄燈了熄燈了,收拾收拾睡覺!”
管教挨個監室查看情況,到了王言他們的這個牢房,看到了里面的情況也當沒看見,一樣催促著他們準備睡覺。
畢竟這一屋子的坑蒙拐騙偷,還有打架斗毆、暴力傷人,就是沒一個犯錯誤的老實人。
王言擺了擺手:“起來吧,明天接著蹲。”
一幫人哎呦呦哭天喊地,癱坐在地緩解著不適,一個個的給王言說好話,將王言夸的天上僅有地上絕無,什么武林高手俠骨柔腸,一頂頂的給王言戴高帽。
因為先前他們都聽了王言跟傅國生的聊天內容,也察覺到了傅國生對于王言的吹捧,雖然他們心里鄙視傅國生,但不耽誤他們吸收傅國生的先進經驗,掌握莽夫說明書,以此擺脫他們還要再蹲著的慘狀。
真不能蹲啦,再蹲要死人啦!
地上躺了半天的焦濤也爬起來了,那一陣子要命的疼痛終于過去了,剩下的是持續的鈍痛,但已經緩和了很多。
其實早就緩和了,之所以沒起來,主要還是怕王言也讓他蹲著,那他還不如在地上躺著呢。
眾人收拾了一番,準備上床睡覺。
兩面的通鋪,王言自己占了一個,讓傅國生、焦濤兩人也去跟那些小流氓擠到一起去了。
傅國生笑呵呵的,一點兒不滿都沒有,好像王言就應該這么干。
等到熄了燈,大家就默默的躺著了。王言不說話,他們也沒話說。
小流氓們蹲了好久,早都累得半死,沒一會兒就都睡著了。
王言一個人睡在大通鋪上,太字型舒張,睡的安然。
如此直到了深夜,另一邊的通鋪上,一道身影慢慢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