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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四章 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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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肥是個重要地點,李成并沒有長久的占住合肥。

  清軍與太平軍在合肥周圍的區域,爆發了慘烈的爭奪戰,就在霍山外,打的尸橫遍野。逃亡的清軍和太平軍士兵達成了和解,他們成群結隊的往霍山跑,趕著附近的所有百姓也到處跑。

  離霍山更近的,也就往霍山跑了。遠的,就往西邊跑,那邊雖然沒有霍山安穩,但勝在地方夠廣,且安全。哪怕安全的程度照比霍山要差不少,畢竟不在王言的眼皮子底下,哪怕有著各種的監督機制,在打一些折扣的情況下,也只能保證一定的效果。

  不過縱然如此,也比這時候好太多太多,并且一直都在不斷的調整改進,總是向上走的…

  又一次的圍繞著合肥的戰斗結束,清廷大敗虧輸,龐青云統領的一營士兵全軍覆沒。

  作為統領一營兵馬的高級軍官,龐青云當然比下邊的尋常士兵更加了解局勢。于是他裝死以后,就混在流民堆中往霍山去了…

  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發展,現在霍山的范圍已經從原本的地方延伸出來,觸角抵達了六安、舒城的外圍地區,這里的土地、房屋經過了重新分配,至于原本的主人,沒人在乎了。這就是戰爭,是死走逃亡傷。

  或許等到戰事平穩以后,還活著的人想要回來,但那時候怕是沒人認賬了。當然,王言肯定認賬,等到人回來以后,自然會有相應的土地分配…

  也因為霍山的擴張,龐青云才從死人堆里爬出來,踉蹌著走了沒多久就到了霍山的地盤,也就僅僅幾里地的距離而已。

  但就是這么幾里地,哪怕這邊的地形再有優勢,清軍、太平軍都會默契的不來這邊打仗。

  哪怕現在霍山就這么明晃晃的立在這里,兵力早都過萬了,哪怕王言已經在對巴蜀、關中騰籠換鳥,并且卓有成效,他們也不想跟把以‘霍山’為代號的整個的由王言所統領的勢力給拖進目前的戰爭中來。

  因為王言太惡心人了,在霍山縣的兵力雖然只有一萬多人,并不是打不下來,可短期內打不下來。而一旦任何一方來攻打,那么王言就會倒向另一方參戰,到時候就不是一萬多兵力的事兒了。

  王言事實上的擁有改變戰局的力量,洋人也不行。正如先前王言對洋人說的那樣,沿海地區洋人船堅炮利,內陸就不一樣了,尤其現在大家都是拴動步槍、無煙火藥,洋人在這邊聯合起來的那幾萬兵力,真的不夠看。

  這是為什么,王言針對巴蜀、關中進行滲透,慢慢掌控兩地。當然也是因為現在南北大戰,他不想參戰的話,只有這邊有機會…

  遠遠的,龐青云就看到了排得老長的流民隊伍。

  軍容嚴整的士兵挎著刀近距離守衛秩序,遠處還有抱著槍的士兵嚴陣以待,小吏坐在一個個生了火的溫暖棚子里,給流民進行登記。而后流民就會拿著身份牌被帶走,去進行清洗消殺,而后換一身干凈的衣服,開始新生活…

  龐青云走進棚子里,看著小吏十五六歲年輕的臉龐,而且還是個女子。

  女吏員手持毛筆,抬頭看了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

  “姓名。”

  “龐青云,字鹿山,青云直上的青云,祖籍就是鹿山。”

  “年齡。”

  “二十七。”

  “以前是什么職務?”

  “陳大人麾下營官,吃了敗仗,來投靠王大爺。我想見王大爺,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絕對不只是一個營官!我可以做統帶、做將軍!我對大爺有大用!”

  女吏員抬頭看向他,隨即笑了起來:“那你為什么打敗仗?”

  “我只是個營官,決定不了戰事,上官讓我打哪兒,我就打哪兒,讓我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頂在前面,何魁畏敵不前、見死不救,我一營兄弟全都戰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

  “我不死,就是不能讓我的兄弟們白死!我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完了,沒人會記得他們!我要見王大爺!”

  女吏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隨即繼續書寫了一會兒,拿了兩個牌子遞給他:“這個是身份牌,一會兒去進行消殺,別把疫病傳進來。這個,是約見大爺的牌子,等你消殺以后,會有人安排你們,到時候你把這個牌子給他,他就會給你安排見大爺的日程了。”

  龐青云拿著兩個牌子,有些不敢相信。

  女吏員說道:“沒想到你隨口一說,真能見到大爺是不是?這就是大爺的胸懷。任何人想要見他,都能見到,只要領取這個牌子去排隊。

  你是不是在想,大爺得罪了那么多人,別人刺殺他怎么辦。已經抓到幾十個人了,有滿清的,有天國的,有洋人的,還有其他的官員、大戶派來的刺客。現在大爺還活得好好的。

  你可能還在想,那么多人都想見大爺,他老人家能不能見得過來。其實沒多少人,只有受了欺負的人,和自詡有志難抒的人才會見大爺。

  那你覺得在大爺的眼皮子底下,會有多少人受欺負呢?出去吧。”

  龐青云怔怔的拿著兩個牌子出去,隨著人流一起去到了一邊被人剃了頭,而后跟著其他男人一起跳進不斷增添熱水的露天大池子里,接著再分開到隔間中各自弄著水清洗,而后換好衣服,算是煥然一新。

  緊接著,他見到了做進一步安排的吏員,這次是個同樣年輕的男吏員。他遞上了另一塊牌子,跟隨吏員離開。

  “我什么時候能見到王大爺?”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是明天上午。”

  “這么快?”龐青云驚呆了。

  “如果今天不是大爺大婚,那你今天下午就能見到他。”

  “人這么少嗎?”

  男吏員笑道:“想見大爺的一般都是有野心的人,沒人敢消遣大爺,浪費大爺為百姓籌謀的寶貴時間。很多人對自己沒有認識,想來糊弄大爺,他們都為自己的聰明付出了代價。有人在最基層做苦力,有人在外面跑斷腿…還有人死了。

  不是見到了大爺,就能有好工作與前途。我們有相關的記錄,這些自作聰明的人有九成五都沒能爬上來。他們放不下身段,看不起身邊人,以為只有自己是聰明人,他們總耍心機,不安于踏實做事,勤懇工作。

  你覺得你能爬上來嗎?”

  “我就是一步一步爬上營官的!”

  男吏員哈哈笑起來:“當人取得了一定的地位,往往會認為是靠自己的能力,原本別人的幫助會被視為他值得幫助,都是他應該得到的,是理所當然的。這不好。

  這是大爺的原話,所以如果你想退出,那么我會給你安排到軍伍中,從最低級別的一等戰兵開始,今后憑著功勛一步步的升上去。你最好還是想一想,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是說所有人都能見大爺嗎?你們為什么還要阻攔?那些受了欺負的百姓怎么辦?”

  “他們當然有另一種解決辦法,歸根結底,百姓要的是解決問題,否則哪怕是跟大爺見了面,他們在嘴上也不會饒了大爺。”

  男吏員擺了擺手,將龐青云送到了一間房門口:“一會兒有人給你們來送吃的,先喘口氣,下午就動身到霍山,那邊會有地方安排你們的。”

  龐青云從善如流…

  而此時的霍山縣,正簡單的舉行著婚禮。

  也沒什么特殊的程序,畢竟這種物質不豐富的時候,他再鋪張浪費太不像話,一切從簡,只是他跟廖璇一起露面,跟他手下的頭頭腦腦以及過來的其他勢力的人,喝上一杯酒也就過去了…

  外面來的人比較少,都是過來合作的時候趕上的。王言也不可能專門給他們通知一下,讓他們有針對性布置刺殺他,這是資源浪費,成婚以后發出去。

  “大哥,你終于成婚了。”趙二虎摟著王言的肩膀,笑的十分開心,“你是不知道,下邊的人跟我說了好幾次了,現在你成婚了,再生幾個兒子,大家也就安心了。”

  “二哥說的對。恭喜你,大哥。”姜午陽咧著嘴,舉著酒杯,比王言這個新郎官都開心。

  “以后就該我恭喜你了,姑娘不少,你自己有喜歡的就結了吧。”

  這幾年無論是趙二虎還是姜午陽,都成長得很快,已經開始獨當一面了,雖然他們的水平確實還不太足夠,但好消息是,刀子在他們手里,不足夠的水平恰好被拉齊了。

  畢竟所謂的水平不夠,就是不能很好的平衡手下各個方面的利益,導致行政運轉出現問題,落實出現問題。但刀子在手,天下我有,他們做好各地的守衛的職責,保證王言要動刀子的時候,他們能捅出去,這就已經是一百分了,其他的都是加分項而已,沒有也無所謂。

  姜午陽哈哈笑:“我跟二哥都等著你呢,要不然二哥跟蓮生早就成婚了,我對這些事兒無所謂,反正只要給我生兒子就行。”

  王言含笑點頭:“那你們就早點兒辦,就這兩個月吧。”

  “都聽大哥的。喝酒!”

  眾人一起高樂飲酒,王言挨個的跟人聊天,準確的說,這是一個中高層領導的碰頭會,他跟大家聊聊天,互相關心一下,而后解決一些問題,推進一些事項。

  如此就一直忙活到了晚上…

  “陳大人,久等了。”

  回應王言的,是一個身形瘦削長臉蓄著山羊胡的男人,面貌皺紋橫生,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年紀了。

  負責鄂皖戰事的陳大人站起了身:“將軍說的哪里話,反倒是我這個老家伙不明事理,在今天這樣的大喜日子上門擾將軍的好心情。”

  “不瞞你說,陳大人,你是目前為止我見過的朝廷最大的官了。坐吧。”

  陳大人坐下說道:“最大的官兒,是將軍你啊,我不過是正二品而已。”

  “老陳啊,你是真忽悠人啊。別說是個將軍,就是有爵位,就是王爺,不也比不上你這個軍機大臣?”

  “將軍說笑了,如果是異姓王的話,皇上都不好動。”

  “你才說笑了,現在他敢動我嗎?”

  陳大人啞口無言,因為王言說的是真的。

  他轉而說道:“將軍在巴蜀、關中兩地施展的神通,令人嘆為觀止,老夫佩服得五體投地。不過將軍還是要小心,朝廷可從來沒有放棄過那邊的打算。哪怕現在分身乏術,也在派人過去。”

  “沒機會了。”王言微笑搖頭,“人總是想越過越好,不想越過越差,你是清楚的,那邊的百姓們過的都還可以,雖然糧食不夠吃,總也是活下來了。好了,還是說你的事吧,陳大人,聽說你打了敗仗,手下兵馬都要打沒了?”

  “還剩一標的人手。”陳大人扼腕嘆息,“太平軍太狡詐了,姜大人又給我使絆子,要不然這一仗不會打的這么慘,幾乎打沒了我的家底兒。將軍,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老陳啊,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我需要錢糧來重新募兵,如果你能派兵支援我的話,那就最好了。”陳大人說的堅決,態度相當明確。

  “還是你自己招募吧,回頭我派幾個人過去協助你也就是了。”

  王言舉著茶杯,“陳大人如此選擇,今后可是沒有退路了。”

  “做官謀身,有進無退,想要討好兩邊的墻頭草,往往下場都不是太好。老夫到了這把年紀,又到了這么個位置,不選是不行的。”

  “陳公,姓姜的不如你。”

  陳大人也很無語,王言可真不像他知道的那般,否則三句話三個稱呼的事兒,一般人是干不出來的,心思也沒有那么妙。

  卻聽得王言接著說道:“以前姜大人給我寫過信,對我頗多溢美之詞,推崇備至。不過我發現姜大人有些心口不一,跟我合作頗多應付推諉,觀之不似好人。

  聽說近來姜大人在湘鄂打的太平軍節節敗退,照我看,陳大人還是好好經略一下安徽,恢復一下元氣,抵擋太平軍的同時,也放一些太平軍過去,這樣姜大人就又能清醒清醒,總是掣肘同僚,我大清何時才能靖除太平反賊?”

  “將軍,老陳以茶代酒,賀將軍新婚,早生貴子…”

  陳大人發出了符合大官身份的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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