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在校門口下了車,并著肩說說笑笑往學校走。
陳程的五個室友今晚沒少喝酒,此時大腦正處在最亢奮的狀態。
回去路上,他們話題不離今晚的野性。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復盤著今晚的親身經歷,以及所見所聞。
陳程沒參與討論,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抓緊時間找鹿呦呦借錢買臺電腦。
進了校門之后,看到路邊的IC電話亭,他便對幾個室友說道:“你們先回,我去打個電話。”
蘇鶴翔掏出手機遞給他:“陳哥,有事用我手機打就是了!”
陳程掏出IC卡來晃了晃:“不用,這個一分鐘才三毛,你們先回吧。”
“沒事啊陳哥,話費沒多少錢。”蘇鶴翔還想堅持。
一旁的孔德勝拉了他一把,催促道:“人家老陳肯定是跟高中女同學打電話,你別在這耽誤事了,咱們先走。”
這幾天鹿呦呦每晚都往寢室里打電話,大家早都心知肚明。
蘇鶴翔恍然大悟:“噢噢,這樣啊,那陳哥你忙你的,我們先走了。”
陳程跟幾人擺擺手,來到路邊電話亭,給鹿呦呦打了過去。
鹿呦呦的手機號他記得很清楚,139,加樊城區號,再加四位尾號。
電話接通,鹿呦呦問:“你好,哪位?”
“是我,陳程。”
“你怎么沒用寢室電話啊?”
陳程說:“我還沒回寢室呢。”
鹿呦呦輕聲嘀咕:“怪不得你們寢室電話一直沒人接。”
陳程問她:“你給我寢室打電話了?找我有事嗎?”
電話里傳來鹿呦呦開門的聲音,和一陣快走的腳步聲。
她似乎出了寢室,這才開口說:“沒什么事,就想問問你今天軍訓感覺怎么樣。”
陳程笑道:“軍訓就那樣吧,累也累麻木了,你呢?”
鹿呦呦輕嘆一聲,有些委屈的說:“我也累,而且我好朋友來了,所以身體就更虛弱了。”
陳程一下就聽懂了好朋友的意思,在這個年代,女孩子會把例假說是好朋友,而不是大姨媽。
于是陳程問她:“你有沒有跟教官說啊?女生來例假,應該都能特殊照顧的吧?”
鹿呦呦本來沒準備深入討論這個問題,她只是抱怨一句,但沒想到,陳程竟然秒懂。
鹿呦呦驚訝之余,忍不住向他傾訴道:“是能特殊照顧一下,但也不能缺訓,只是訓練強度稍微好一點,我好朋友來的前兩天比較痛,所以就難熬一些…”
說這話時,鹿呦呦在電話那頭已經羞紅了臉。
與一個男生討論例假,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
就算在爸爸面前,她都不好意思提這些,只敢跟媽媽說一說。
但現在自己在外上學,她怕媽媽擔心,所以跟媽媽也沒有提起。
沒想到,竟在電話里不由自主的跟陳程傾訴起來。
陳程也沒覺得有什么奇怪,只是囑咐她:“那你這兩天一定要多吃飯,軍訓期間多喝點甜的,最好買一包糖果裝兜里,別回頭訓練的時候低血糖了,要是疼的厲害,就買點布洛芬,或者對乙酰氨基酚。”
鹿呦呦驚訝不已的問:“你怎么懂這么多啊…”
陳程心想,我畢竟也算經驗豐富了,不然這種情況,怕是只能說出來“多喝熱水”四個字。
于是,便笑著說:“以前在書上看到過,女生的生理期比較虛弱,要多補充營養。”
“噢…”鹿呦呦輕吟一聲,又問他:“你晚上沒去上網啊?”
“沒有。”陳程問她:“你上網去了?”
鹿呦呦聲音有些緊張的說:“我…我就去上了個QQ,看看你通過我申請沒有,看你沒通過我就回來了。”
說到這里,又趕緊解釋:“上次吳浩洋就把你QQ發我了,我加了你,你一直沒通過。”
陳程說:“我最近一直沒去過網吧,而且我自己都記不住我的QQ號碼了,哪天等我見了吳浩洋問問他再說吧,還不確定密碼能不能想起來。”
說完,陳程叮囑她:“沒事真的少去網吧,這年頭網吧還是很亂的。”
“我知道啦。”
聽陳程說自己一直沒去過網吧,鹿呦呦心里好受多了,她還擔心陳程上線的時候沒理會她的好友申請。
她笑著感嘆:“對了陳程,這還是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是嗎?”
陳程呵呵笑道:“那我這第一次打電話就找你借錢,還挺不好意思的。”
年紀大了,陳程倒也沒什么羞澀,借錢就借錢,大大方方直說就是。
上次跟鹿呦呦見面,自己沒開口借,是擔心自己一時半會還不上,想等著周五看看野性生意能不能有起色。
今晚局面明朗,未來的收入有了一定保障,他也有了底氣。
鹿呦呦聲音透著幾分驚喜的脫口問他:“你要用錢了?”
陳程聽她欣喜的聲音有些錯愕,感覺好像她還盼著自己找她借錢似的。
其實過去這幾天,鹿呦呦也確實在盼著陳程找自己借錢。
別的不說,借錢就肯定能理所當然的與他見一面。
軍訓期間每天雖然十分疲累,但鹿呦呦心里總是忍不住想見他。
陳程倒也沒多想,便對鹿呦呦說:“還是上次說的創業那個事兒,我想找你借點啟動資金。”
“好!”鹿呦呦不假思索的答應,又問他:“你要多少?”
“兩萬吧。”
陳程想著,電腦沒必要買太好的,一萬多就足夠了。
剩下的錢,可以在萬網注冊幾個域名,再租一臺共享服務器,要是眼下寢室通校園網,就再開個寬帶。
鹿呦呦爽快的說:“兩萬沒問題,你什么時候要?”
陳程心里琢磨,要是下午結束訓練再去買,店里肯定下班了;
中午休息那點時間,買電腦勉強是夠,但還得做系統、下載必備軟件、找萬網的代理商注冊域名、租服務器,時間肯定不夠用。
于是他便問道:“你們學校周日是不是也訓半天?”
“對啊,下午休息。”
陳程問:“周日中午怎么樣?我請你吃飯。”
“好啊。”
鹿呦呦沒有任何猶豫,開心的說:“我帶著卡和身份證,到時候看你是需要現金還是轉賬。”
“好,具體就周日見面再說!”
鹿呦呦輕笑著說:“好呢,周日見!”
陳程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便道:“那你早點休息,我回寢室了。”
“好,你快回去吧!”
掛了電話,陳程把IC卡揣進兜里,掏出煙來點上一支。
重生到現在,他雖然已經完全認命,但其實內心深處一直都不太適應。
不適應現在的社會、不適應周遭的環境,也不適應兜里的現金,以及銀行賬號里的零余額。
這幾天來,他都是抱著“來都來了”的旅游心態,不停的自我安慰。
眼下,自己的收入有了野性這個基本盤,很多事可以開始著手推動,局面也逐漸明朗起來。
一個人站在熟悉的校園里,抽著煙、吹著初秋的晚風,抬起頭,看著天上一輪彎月,陳程終于有了一種好像還不錯的感覺。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慢慢的牛逼起來吧,小陳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