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城大學2002級新生軍訓,正式拉開帷幕。
訓練時間是從早上六點半出操、吃早飯,然后十一點半結束上午訓練,下午是兩點到五點半。
晚上不進行高強度訓練,但每周二四六的七點到九點會安排一些活動,比如拉歌、軍事理論、軍姿操練、訓練交流。
因為持續訓練三周,所以每周日訓半天,下午和晚上可以休息。
一大早,身穿迷彩服的新生們,就把整個校園的運動場地占了個滿滿當當。
計科三班的同學們準時來到各自方陣位置等候,一米六出頭的顏若萱一個人穿著有些滑稽的寬大迷彩服,站在一群男人身邊一臉茫然。
陳程發現自己很喜歡觀察她,因為她實在有趣。
衣服穿的像三毛從軍記里的三毛,神態像出來打醬油把瓶子摔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朋友。
第一天的軍訓下來,每個人都筋疲力盡。
不過,瘦小的顏若萱全程沒有怨聲載道,一直默默跟著訓練。
雖然有時候動作和反應慢了一些,但態度卻非常認真。
眼看人家一個小姑娘都不叫苦叫累,大家也都咬牙堅持下來。
五點半結束訓練,一幫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強撐著吃完飯,便回到寢室躺尸。
遭罪是真遭罪,寢室其他五人一個個哎呦哎呦。
今天剛好周二有夜訓,大家在寢室哎呦了一會,七點鐘又趕到操場,開始跟著教官學習革命歌曲。
等九點鐘回到寢室的時候,六人腿都快斷了。
陳程有年頭沒遭過這種罪了,他重生前也不是那種愛健身的人,累的呼哧帶喘。
好不容易躺爬上床躺下,又覺得百無聊賴,沒手機、沒電腦,只能躺著看天花板。
這時,寢室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離得最近的孔德勝接通電話之后,對陳程說:“老陳,找你的。”
陳程身心俱疲,不太情愿的翻身爬下床,拿起電話來說:“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鹿呦呦的聲音:“陳程,你今天軍訓感覺怎么樣?”
陳程有些詫異,自己也沒給過鹿呦呦寢室電話,她是怎么知道的?
轉念一想,肯定又是吳浩洋立功了。
陳程也沒問她哪來的電話,便說:“累死了,你呢?”
“我也好累。”鹿呦呦嘟囔道:“我的腳好像都磨出水泡了,腳底板生疼。”
陳程便說:“弄點熱水泡泡腳,水泡要是小就不用管,大的話就給它挑了吧,記住別弄破外皮,買瓶碘伏消消毒。”
“好的…”鹿呦呦自言自語般說:“我就是好累啊,也不知道該跟誰說,跟爸媽說又怕他們心疼。”
陳程笑道:“所以打電話給我,因為不怕我心疼是吧。”
鹿呦呦明顯有些愣住,片刻后,她才問:“那你會嗎?”
“會啊。”
陳程意識到自己不該亂逗小姑娘,便笑著說:“畢竟同是天涯淪落人。”
“噢…”
鹿呦呦有些失望,隨即鼓起勇氣問他:“陳程,你要不要記一下我的手機號?”
“行。”
陳程拿過紙筆:“你說吧,我記下。”
鹿呦呦給陳程報了一個139開頭的手機號碼。
陳程道:“記下來了。”
“好。”鹿呦呦問:“對了,我要是沒事給你打電話的話,你會不會煩啊?”
“不會啊。”陳程道:“這有什么煩的,你想打就打。”
鹿呦呦松了口氣,說:“我在江城沒什么朋友,要是電話打多了,你別嫌我煩就好。”
“不會。”
鹿呦呦又囑咐他:“對了,你需要用錢的話,記得跟我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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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眼到了周四。
連續三天高強度的軍訓,讓大家逐漸也適應了這種節奏。
陳程也適應了鹿呦呦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往自己寢室打電話。
她與陳程其實并沒有太多共同話題可以聊,無非就是跟陳程說說一天訓練的情況,再匯報一下心情。
陳程上輩子與她接觸不多,這輩子其實也沒多少了解,覺得小姑娘可能是真的沒什么知心朋友,便每晚給她充當幾分鐘的傾訴對象。
今天,是他與蘇子姍約好,要去野性開會的日子。
頭兩天,陳程已經想好了這個周末的運營策略。
他周三就自掏腰包,在校外一家廣告店定做了一些物料,只等著周五能夠旗開得勝。
蘇子姍中午就給蘇鶴翔打電話,問陳程今晚過去開會有沒有變動。
陳程答應下了訓練就過去,因為晚上七點鐘還要回來參加夜訓,他只能快去快回。
過去幾天因為工作日的緣故,野性的生意一塌糊涂。
蘇子姍每天都在野性盯著,但生意就是肉眼可見的蕭條。
三天的營收一共才干了六千,連房租水電都回不來。
照這個趨勢,九月份的營業額恐怕連十萬都干不到。
蘇子姍每天都很焦灼,只盼著陳程能盡快過來,得到明確答復,就主動提出下午來學校接她。
五點半下了訓練,陳程便回到寢室換掉了軍訓服,簡單沖了個澡。
蘇鶴翔收了條短信,對陳程說道:“陳哥,我小姑到大門口了。”
“好。”
陳程一個人來到校門外,蘇子姍開著一輛嶄新的奔馳E320,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雖然對四十歲的陳程來說,這車就是個老古董,但在當下,這輛車能換江城兩套房。
副駕駛的車窗開著,陳程來到跟前,低頭說道:“蘇小姐。”
蘇子姍道:“我比你大,叫姐吧,上車。”
“好,姍姐。”
陳程坐進副駕,才發現后排座上,竟然坐著那個戴眼鏡的美女。
沈露凝看著他甜甜一笑,揮手道:“嗨,弟弟你好!”
陳程嘿嘿笑道:“姐姐好。”
說完,主動伸過手去跟她握了握,道:“早知姐姐在后面,我就去后排坐了。”
想不如干,他說完就打算推門下車,結果蘇子姍一腳油門就把車開了出去。
沈露凝在后面聲音甜美的說:“姐姐叫沈露凝。”
陳程轉臉過去、一臉乖巧:“凝姐好。”
蘇子姍看了兩人一眼,神情略有些不爽。
到了店里,蘇子姍便帶著兩人便直奔辦公室。
蘇子強看見陳程,便苦笑道:“陳經理終于來了。”
說著,遞了根煙過來。
因為進入九月淡季,又是工作日,這幾天生意實在慘淡,導致蘇子強心情差的要死。
陳程跟蘇子強點頭示意:“以后還請蘇總多指教。”
蘇子強擺手:“我還指望你指教指教我呢。”
陳程便道:“叫大家來簡單開個會吧。”
蘇子強坐近了些,說:“陳程,我跟子姍商量了一下,現在這個情況得砍掉一些人,我是覺得除了老四那邊的人和DJ黃毛之外,其他的你想開誰就開誰,黃毛你要不滿意,招到合適的人也能換。”
蘇子姍坐在對面,淡淡道:“我建議啊,三個調酒師也可以砍掉,他們現在就是吉祥物,沒用。”
陳程看了看兩人,認真道:“哪有空降的部門領導,連人名都沒熟悉就直接裁人的?你們真想裁,也應該在我來之前裁好,不能讓我來了就當這個惡人。”
蘇子姍不解的問:“店里沒人點雞尾酒,三個調酒師完全沒用啊,而且我沒裁他們,主要也是出于對你的尊重,不是想讓你當惡人。”
陳程點點頭:“在你們手里沒用,在我這有大用的,明天就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