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迪遜立刻捏爆了這名俘虜的人頭。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哦不對，那幾個小女巫是一臉茫然，她們看樣子并不清楚派蒙是什么。
也正常，雖然美利堅是個宗教國家，但實在談不上虔誠，人們的信仰很稀薄，對于這些神話傳說了解的并不全面。
“派蒙，地獄七十二魔神中的至上四柱，僅次于七魔王的存在，如果真的是祂降臨，那么絕對是個大麻煩。”麥迪遜解釋道。
其實這些她本來也不知道的，實在是使徒的身份壓在那里，她不得不去學習有關方面的知識，不然露了怯怎么辦，她不想在教徒面前丟人。
“那現在我們怎么辦？祂，祂是不是已經降臨了？”奎妮驚慌的問道。
麥迪遜沒說話，默特爾瞥了眼神色鎮靜的康斯坦丁，說道：“擔心，如果真是祂，慌也沒用，而且現在，對方還沒有真的降臨。”
“另外，約翰先生，這是？”
康斯坦丁笑了笑，“來之前就猜到這里的麻煩不小，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才能過來，這位是偉大天啟之神的從神，血神恐虐！”
血神…恐虐…
怎么透著一股邪惡意味呢？
默特爾心中腹誹，但聞言還是松了口氣，既然這里有神，想必能夠制止這場災禍了。
怪不得康斯坦丁從始至終都沒有太過慌亂，原來是胸有成竹啊。
“那這樣，是不是就沒事了？”佐伊忽然問道。
“不知道，還得看血神和派蒙之間。”
康斯坦丁如此說，氣氛霎時間變得緊張起來，他瞥了眼佐伊等人：“你們先回去吧，留在這里并沒有什么作用，反而容易被派蒙牽聯。”
奎妮和楠連連點頭，佐伊猶豫了一下，看向麥迪遜，麥迪遜也是點點頭，示意她們離開。
默特爾：“回去吧，這場歷練想必也已經開拓你們的見識了，回去好好練習，不要再偷懶了。”
佐伊不甘的應下，拉住奎妮和楠，瞬間移動啟動，消失在了原地。
這場歷練，確實超出了她們的想象。
尤其是她們如今與麥迪遜之間的差距，不單單是能力上有了差距，倆門心態上也有很大區別，起碼她們沒辦法那么自然的殺死那么多人。
待三人離開后，現場只剩下康斯坦丁、查斯、默特爾、麥迪遜，以及跪著哭泣的史蒂夫五人，就連附近房子里的鎮民，此刻都已經逃離了這里，去了鎮子邊緣地帶。
喪禮之上，二十多具尸體在地面上濺出朵朵血花，三顆年齡不一的女性頭顱睜著慘白眼睛望著天空，男孩漂浮在空中，黑氣與血氣互相纏繞，進出其體內。
在男孩體內。
兩種浩大的力量正在對抗。
恐虐的血神神力，降臨于此的派蒙魔力。
對比起來，派蒙的力量要遠在恐虐之上，但又因為沒有占據宿體的原因，導致降臨來的力量不多，這才能夠讓兩者達成微妙的對抗平衡。
現在只要有一絲加碼，都會使得這種平衡失控。
這時。
康斯坦丁皺了皺眉，看向麥迪遜，“使徒，請帶那個男人離開這里，他是這個家族的一員，雖然沒有該家族都血脈，但難保魔神會不會做什么手腳，以防萬一最好帶他離開。”
麥迪遜沒有任性，平靜的點點頭，準備帶氣瞬移離開，可這時，男人缺對著不遠處的三顆女性頭顱慘笑幾聲，踉踉蹌蹌的朝著男孩，也就是他的兒子奔去。
“快！帶他離開！”
麥迪遜一把拉住史蒂夫，瞬間移動，里來了小鎮，來到鎮子外。
松了口氣，“看來還算及時。”
說完，麥迪遜就再次瞬移，回到了鎮內。
可是，僅僅只是五分鐘后。
變故就出現了。
一股黑色的力量從外飛來，直接化作一股力量涌入了男孩體內。
而這一切，都要源于外面。
鎮子外，剛剛被麥迪遜瞬移出來的史蒂夫，此刻居然從褲兜里拿出了刀，他大笑著，“哈哈哈哈…”
“該死的美利堅！法克！法克！！”
他想起了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
不是惡魔，不是女巫，也不是自己的丈母娘，是美利堅政府啊！是那幫資本家啊！！
如果不是這些人，他們的斬殺線怎么會這么高，連一點點風險都承受不住，稍微倒一點霉就淪落成了流浪漢，而且連翻身都做不到！
甚至連死了都要成為這些資本家生意的一環，有件事他沒說實話，他的那個同事，除了賣了腎，讓妻子當街賣身外，當天夜里就被其他流浪漢聯合起來喂了大麻過量而死，分割了尸體賣了錢，收尸體，就是那些資本家啊…
呵呵，他們害得像自己這樣的平民流浪，再一步步壓迫到死去，最后甚至連尸體都不放過，敲骨吸髓！
吸血鬼！他們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是他們…
自己根本不會帶著孩子們回來，不會迫于現實留在這里，更不會…
史蒂夫又哭又笑，他猛的跪倒在地，“主啊！求您顯靈吧！這世界真的好污穢，遍地都是吸血鬼，求您顯靈，求您滅世，求您拯救我們啊——”
他不信教，但這一刻卻比任何教徒都更希望上帝的顯靈。
只是…
上帝一如既往的毫無回應。
祂就像是教堂里的泥塑雕像一樣，只知道坐在那里以看似悲天憫人實則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著人們。
無論他們是喜是悲，是哀是愁，都與祂無關。
可笑下面的人還打著祂的名義行事，行惡事，歹事，更是有人信仰入腦，別人幫他，便是上帝顯靈，別人不幫，便是魔鬼附體…
世間整一個群魔亂舞。
可不管怎樣，上帝從不出面。
好事，壞事，都與祂無關。
就像現在。
哪怕史蒂夫已跌落絕望深淵，祂也一如既往的沒有影子。
幾分鐘后。
深深跪拜在地的史蒂夫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眼神空洞無光，這個人的靈魂仿佛都被絕望啃食，留著的，只是一副軀殼。
他將手中刀對準脖子，沒有絲毫猶豫地劃過。
血液從動脈噴出，染紅了樹干。
“嗬嗬…人間…嗬…即地獄…嗬…上帝…已死…”
尸體倒地。
一道絕望靈魂從軀殼中飛出，憑借著與格雷厄姆家族之間特殊的聯系，他渾渾噩噩的被一道引力操控著飛向鎮子。
落入了男孩體內。
被派蒙的魔力吞噬。
嗡！！
就是這飽含對社會怨恨、對上帝憤怒、對惡魔恐懼的絕望靈魂，成為了打破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咔咔——
魔力開始節節攀升，從地獄中汲取更多的力量，而血神神力卻是節節敗退。
男孩落地。
眼睛睜開，雙眼中充斥著黑色，只有一絲絲血色，像是雜質一樣被快速清除著。
咕嚕嚕，咕嚕嚕。
眼珠子轉動。
派蒙看向了康斯坦丁。
深淵般的黑暗魔力傳來，恍惚間，康斯坦丁甚至感覺有著無盡的知識在向他的腦海涌來，那知識什么問題都能解答，只要有這些知識，他甚至可以成為無所不知的神！
毫無疑問，這是派蒙的蠱惑和精神入侵。
好在康斯坦丁是魔法大師，并且還成為了路易的記名弟子。
體內一道法力印記一閃而逝。
康斯坦丁瞬間清醒過來。
噔噔噔。
腳下連退幾步，深呼吸的看著男孩，不，派蒙。
“這下可不妙了，馬上就要徹底降臨了。”
康斯坦丁看向身后，卻見麥迪遜毫發無損，這個正常，畢竟是使徒，雖然是水貨，但有路易庇護，不用怕。
查斯…查斯居然也沒事。
默特爾，她低著頭，似乎也在拼命抵御著精神入侵。
康斯坦丁皺了皺眉，連忙從身上掏出一張符箓來，扔到默特爾身上，隨后不看對方怎么樣了，直接走向男孩，強頂著派蒙的目光，一步步接近。
“人類，你很不錯，我能看到你對知識和智慧的渴望。”
“你似乎，被人稱為魔法大師？”
“有興趣學習禁咒和成神之法嗎？”
男孩開口道，聲音屬于雙聲線，重迭音，一者稚嫩，一者沉重而沙啞。
康斯坦丁卻絲毫不受影響，只是一步一個腳印的來到其身前，露齒一笑，“惡魔，滾回地獄去吧！”
手中赫然出現一個看起來有些特殊的桃木護身符，朝著額頭一把壓了上去。
滋滋滋——
剛與額頭接觸，大量白煙便從接觸面冒出，護身符變得滾燙發熱。
內里存在的熾陽神光開始朝著男孩體內奔涌而去。
“啊啊啊啊…”
一陣從靈魂層面上才能聽到的，像是被針狠狠扎了幾下的痛呼響起，現實里，男孩眼球中等黑氣陡然消退了一截，血色重新占據了一部分，情況好轉，不再如剛剛一樣危如累卵。
可即便如此，祂的聲音也依舊保持著基本的平靜，沒有絲毫氣急敗壞和慌亂，只是…稍微有些驚訝。
“人類！這不是屬于你的力量，這是…那個異神！”
“你是祂的人？！”
康斯坦丁嗤笑一聲，“現在才知道這些，還說賦予我無盡的知識，吹牛不怕把牛皮吹爆，你說無所不知，上帝知道嗎？”
“牙尖嘴利，我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人類，投入我的懷抱吧，我愿意讓你成為我的魔子，只要你放下這個東西。”
“你知道的，它不足以讓我回去，我都魔力已經壓的那個血神節節敗退，就算加上你的力量也無濟于事，不如加入我，我的背后可是魔王們，哪方更有前途，我相信你不會看不出來。”
“來吧，加入更遠大的一方。”祂的聲音還是那么具有蠱惑力，而且沒有絲毫動怒。
“呵呵。”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
不遠處，看見這一幕的麥迪遜終于回過了神，咬牙拿出自己的護身符放在衣袖里，正是那枚被路易放了幽月神光的護身符。
她也朝著派蒙一步步走去。
“一個女巫？”
“呵呵，這種時候，也敢過來，勇氣不錯，就是太蠢，這點力量又能做什么呢，呵呵呵。”
當麥迪遜來到祂面前時，祂依舊沒有停止嘲笑，眼球之中，黑氣繚繞。
“女巫，滾遠點，不要著急死，你應該在我降臨后充當美味的點心，而不是現在沖過來，那只會打亂進餐順序，這樣不好，不好…”
可當麥迪遜拿出那枚護身符的時候。
“好吧女巫，我想我們可以談一談。”
對此，麥迪遜不屑一笑，“早干嘛去了，而且，你看看我是誰！！”
印刻在麥迪遜靈魂上的印記散發著獨特的立場。
派蒙終于感覺到了。
眼前的女巫，居然是個神靈使徒！
這怎么可能，女巫怎么會是使徒！哪個蠢神會有這種不顧傳統的眼光…哦，異神啊。
那完了。
眾所周知，使徒是不可能背叛神靈的。
所以…
噗嗤！
麥迪遜咬牙將護身符壓在了祂的后腦勺上。
滋滋滋…
這次，不是如火一般的灼燒感，而是如同硫酸一樣的強烈腐蝕！
幽月神光肆意的涌入其中。
兩種力量在正常情況下本該互相對立、對抗的，但因為都是路易的力量，并且路易還練成了陰陽兩極元磁神光的原因，導致這兩股神光并沒有互相消耗，而是共同消磨起了派蒙的魔力。
一引一陽，如磨盤般互相循環、旋轉。
一絲絲、一縷縷的消磨著黑色魔力。
不過，至上四柱就是至上四柱，哪怕如今這種局面，也只是讓血神神力重新占據一半，兩者再次分庭抗禮罷了。
并沒有輸，沒有被驅趕回地獄。
局面，似乎陷入了焦灼。
而在此刻的鎮子外。
剛剛絕望自殺的史蒂夫尸體所在地，其濃烈的絕望氣息吸引來了就在附近的斷魂小丑亞特。
嘩啦啦——
小樹林里樹葉擾動。
亞特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斧子，跳著邁克爾杰克森的舞蹈來到了這里。
“哇哦～”
它發出一聲怪叫，湊到史蒂夫尸體旁，使勁吸了吸，最后又失望的搖搖頭，踢了一腳這已經沒了靈魂的尸體。
將目光放到了鎮子處。
那張黑白配色的小丑臉上勾起一個滲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