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幾人瞬間激動起來。
以伯爾尼目前的亂局，阿倫斯銀行幾乎肯定會破產，連帶著大批投資人和工坊都要倒霉。
現在不止是伯爾尼，瑞士很多地方都受到牽連，而出現暴亂。他們這些主導鐵路項目的人必會遭到追責。
而埃拉赫伯爵卻為他們帶來了一線曙光。
只要法國政府出手，鐵路項目就能活過來，他們不但沒有過錯，還將成為推動伯爾尼發展的功臣！
弗雷議員用力拉住埃拉赫的手臂，急切道：“您有多大的把握？”
后者被捏得直咧嘴：“您先放開我。
“諾貝特子爵說，我們這里說法語的人多，地方也不大，應該不難辦。
“不過法國財政部可能會有意見，因為我們的收支情況肯定會拉低他們的財政數據。您知道，那關系到財政部的成績。”
議長豪普特沮喪道：“所以還是沒希望了？”
“當然不，”埃拉赫伯爵道，“有兩種方法解決。
“一是我們自己掏一筆錢，充作這兩年的州收入資金，交給法國財政部，讓他們的賬面變得更好看些。大概需要600萬法郎。
“二是賄賂財政部副部長。諾貝特子爵和他的私交很好，只要40萬法郎就行。哦，這里面還包括了給財政部其他人的好處，以及購買送給王太子的禮物。”
這選擇題毫無難度，沒人會選600萬。
弗雷又謹慎道：“這么大一筆錢，會不會不太安全…”
埃拉赫伯爵擺斷了他：“沒有任何風險。諾貝特子爵只幫我們牽線，錢是直接用匯票匯給財政部長等人的，送禮的錢則是匯給巴伊先生。
“而且諾貝特子爵承諾，事情辦不成的話，錢都會退回來。坦白講，這點兒錢對于凡爾賽宮的老爺們并不算什么。”
“上帝！”弗雷給了埃拉赫一個熱情的擁抱，“您救了我們所有人！”
他又看向其他議員，“你們的意見呢？”
以豪普特議長為首，所有人皆是點頭。
他們之前籌集的鐵路資金大部分都被銀行和投資人盯著，但其中還有30多萬法郎能夠調用。他們每人再拿出兩三萬來，“入法”的錢就湊齊了。
幾人又商議一番，豪普特吩咐道：“弗雷男爵，魯西瓦伯爵，你們和埃拉赫伯爵去巴黎。記得多帶些人。”
由于擔心被投資人發現挪用資金，所以他們不敢通過銀行匯票，只能搬著幾十萬法郎的現金去巴黎。
“馬雷查爾男爵負責造勢，宣傳并入法國的好處。相信那些賠了錢的人很快就會停止鬧事…
“而我則在議會推動立法，這也需要諸位動員自己的人配合…”
能在這里開會的都是伯爾尼州議會中的大佬，各自代表議會中的不同派別，加在一起至少能影響七成的議員。
十天后。
凡爾賽宮廣場前，身著考究服飾的諾貝特子爵優雅地對埃拉赫伯爵和弗雷男爵做了個請的手勢：“巴伊先生已經在等你們了。”
瑞士人有些拘束地跟在他身后，走進了凡爾賽宮。
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前，仆人向諾貝特子爵一行人躬身行禮，而后推開了房門。
埃拉赫伯爵抬頭，就看到門上掛著“貿易部長辦公室”的鍍金牌子，心跳又加快了幾分。
巴伊坐在窗前，窗戶射入的陽光有些刺眼，襯得他愈發神秘而威嚴。
埃拉赫和弗雷忙上前行禮，諾貝特子爵則向巴伊介紹了兩人一番，接著簡單說了伯爾尼想要并入法國之事。
巴伊在批閱文件，頭也不抬道：“我已經向王太子殿下簡單提過此事了，殿下沒有反對。
“不過財政部那邊，就要你們自己解決了。”
埃拉赫伯爵忙不迭地點頭：“所需要的錢我們已經備好…”
巴伊不悅地干咳了一聲：“咳，我不管你們怎么和財政部的人交涉。那邊處理好之后，我就正式向王太子殿下，提交報告。”
瑞士人大喜，連連躬身：“感謝您的幫助，每一個伯爾尼人都會銘記您的大恩。”
出了凡爾賽宮大門，諾貝特子爵又反復叮囑二人要低調行事，否則被公證調查局知道了，大家都得坐牢。
次日早上九點。
埃拉赫和弗雷各自拎著一箱錢，跟隨諾貝特子爵來到巴黎北郊的喬塞特兄弟銀行。
一間貴賓室里，諾貝特示意他們將錢交給銀行職員清點，而后親自填寫了一張匯票單。
瑞士人清楚地看到，那上面的收款人是“亨利·帕特里斯·德·舒萬”，也就是法國財政部副部長。
后面的地址也是舒萬的沒錯——他們來之前早就打聽清楚了相關的信息。
銀行職員走過來恭敬地欠身道：“子爵閣下，一共是4萬法郎。”
“沒錯。”諾貝特子爵點頭，在匯票上簽了字，遞給銀行管事，“請盡快匯出。”
兩個瑞士人看著一系列操作，皆是放心地點頭。錢當然要諾貝特子爵匯出，法國財政部長肯定不會什么人的錢都收。
離開了喬塞特兄弟銀行，諾貝特又馬不停蹄地帶他們來到巴黎城市工業儲蓄銀行，向舒萬部長匯出了3萬法郎。
諾貝特告訴他們，這是為了防止公證調查局發現端倪，所以要將錢拆散送出。
就這樣，三人忙活了一整天，換了十多家銀行，將總額40萬法郎的賄賂盡數匯了出去。
諾貝特子爵看了看懷表，對埃拉赫二人道：“這段時間請盡量不要和其他人接觸，大概一周左右就會有消息了。”
瑞士人當即一番千恩萬謝，目送諾貝特子爵的馬車遠去。
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諾貝特的車子繞了兩條街之后，停在了一處窄巷里。
諾貝特換上早已停在這里的另一輛車，徑直前往喬塞特兄弟銀行。
貴賓室里，他神色焦急地對銀行經理道：“非常抱歉，但發生了一些意外，剛才那張匯票要立刻撤銷。
“哦，當然，必要的手續費您可以扣除。”
以這個時代的金融行業的速度，匯票業務從入帳到匯出，最快也得兩天時間。而類似喬塞特兄弟銀行這種小銀行就更慢了，此時匯票甚至還未登記入冊。
片刻之后，銀行職員將一箱法郎交給了諾貝特——剛才簽匯票的是他，交錢的是他的兩名“瑞士仆人”，此時銀行自然不會懷疑。
“諾貝特子爵”連數都沒數，便拎著近4萬法郎的箱子跳上馬車，趕往下一家銀行。
受困于銀行的速度，天黑之前，他只退回了18萬法郎的匯票。
次日，他又繼續如法炮制，除了兩家銀行表示要核實匯票信息，而未能拿到錢，到下午時，他的馬車里已堆了34萬法郎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