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夏爾脫口而出道：“可我們以前一直要求奧地利不得退出《塞納-萊茵河協議》，為什么這次卻…”
約瑟夫對弟弟微笑道：“因為以前奧地利對德意志地區有巨大的控制力，他退出協議之后，會有大量神羅邦國對共同市場產生疑慮。
“而現在，我國在德意志的影響力更大，加上這次戰爭的勝利，《斯圖加特貿易協議》將非常穩定。
“這時候我國的戰略重點就要轉向如何制約奧地利這個強敵之上。那么限制奧地利的貿易渠道就是最好的手段。”
夏爾的眼睛亮晶晶的，不住暗自感嘆自己怎么就想不到這一層。奧地利周圍的鄰國里，巴伐利亞、波蘭、普魯士、威尼斯都是法國的盟友，奧斯曼和奧地利則是世仇。
那么奧地利在不加入法國主導的貿易體系的情況下，將到處面臨貿易壁壘，最后只剩下和俄國的貿易渠道。
至于奧地利在地中海唯一的出海口的里雅斯特就更不用指望了——現在沒有法國的允許，連英國船都別想進入地中海。
這樣下去，奧地利的財政必將不斷萎縮，徹底失去挑戰法國的能力。
約瑟夫繼續道：“況且，奧地利人對我們主導的市場很排斥，還曾為此挑起戰爭。這次我們正好順勢將‘不加入貿易協議’作為對他們的優惠條件，換取其他利益。”
夏爾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頭：“我明白了，哥哥。外交策略有時候真的比指揮作戰還要復雜。”
約瑟夫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弟弟道：“您這次就和塔列朗大主教一起參加停戰談判吧。哦，當然，還有受降儀式，算是彌補您沒能上前線的遺憾了。”
“真的？太好了！”夏爾差點兒跳起來歡呼，但立刻又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朝哥哥欠身道，“我保證會認真協助塔列朗大主教的！”
約瑟夫微笑點頭，又看向塔列朗：“那么談判的事情就都交給您了。”
“請您放心，殿下。”
圣帕爾滕以南40多公里外的凱恩霍夫鎮。
卡爾大公頹然轉頭，望向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特賴森河，心中滿是凄涼與苦澀。
他從帕紹帶回來的15萬大軍，此時僅剩跟在身旁的不到8千人了。
那支足以令歐陸顫抖的帝國軍隊已經不復存在，帝國的未來如同陷入了寒冷的冬夜…
“元帥大人，”身旁的庫圖佐夫指向東面的森林，“現在您可以不受特賴森河的阻擋返回維也納了。當然，我更建議您經格拉茨繞行普雷斯堡，那里應該比較安全。”
卡爾大公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皺眉道：“您有什么打算？”
庫圖佐夫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得返回圣彼得堡了，元帥大人。”
“您不能這時丟下…”
俄國人“委屈”地攤手：“您看，局勢顯然已無可挽回了，我有義務將部隊安全地帶回國去。當然，如果有皇帝陛下的旨意，我會立刻回來的。”
他說著朝傳令官示意：“加爾馬諾夫，讓士兵們轉向東南，我們要盡快在法國人追來之前進入匈牙利。”
“你！”卡爾大公憋了一肚子火，卻拿俄國人無可奈何。說到底，還是庫圖佐夫救了他一命——先前他在遭到襲擊之后，帶著1萬名士兵向南撤退，但波蘭騎兵卻一直緊追不舍。
幸好他在這里遇到了庫圖佐夫和約克公爵的近4萬軍隊，這才得以脫身。
只是，從帕紹趕來增援的俄軍竟然會出現在遠離圣帕爾滕戰場40多公里的地方！
是的，先前庫圖佐夫敏銳地“嗅”到特賴森河的戰局不妙，于是果斷地命令俄軍向南轉移，倒是正好在這兒遇到了奧地利潰軍。
卡爾大公無奈，只得帶著殘兵向維也納趕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約克公爵不由地感慨道：“事實證明，您的判斷是正確的。”
先前正是在庫圖佐夫的勸說下，他也命令手下的8千英軍跟著撤退了。
他又有些猶豫地問俄國人道：“您覺得，我們有多大機會脫身？”
“從佩斯進入特蘭西瓦尼亞，巴霍夫軍團會在摩爾達維亞接應我們的。”庫圖佐夫低頭嘀咕著，“現在法國人的注意力都在卡爾殿下的身上，哦，再就是維也納。我們至少在半個月內不會有什么壓力。”
約克公爵略松了口氣。
經過這幾個月的接觸，他知道面前的俄國人在作戰指揮方面雖然比較普通，但“嗅覺”卻極為靈敏，對大局勢的判斷非常準確。
這次要不是聽了他的，自己恐怕就要被包圍在特賴森河一帶了。
走出了一段，庫圖佐夫似閑聊般轉頭對約克公爵道：“這次法國人的兇猛真是出乎意料，不是嗎？
后者陰著臉沒有出聲。
俄國人嘆了口氣：“這次的戰爭結束之后，恐怕很難限制住法國在歐陸的勢力了。”
他望向維也納的方向：“他們多半要在奧地利駐軍之類的…”
約克公爵卻沉著臉搖頭：“不，我們會保住奧地利的。”
“哦？您打算怎么做？”
“我們還有籌碼。”英國王子握緊了馬鞭道，“法國在路易斯安娜殖民地投入了大量成本，他們不會希望那里被美國人占領的。”
庫圖佐夫驚訝地看向他：“你們在美洲動手了？”
“是的。我們將用那里的局勢，換取法國人在歐洲不要太過分。”
由于大西洋的阻隔，北美的消息要等到兩個月后才能傳到歐洲，所以約克公爵暫時還不清楚那邊的情況，但他相信，法國人在路易斯安娜還立足未穩，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美國人的攻勢。
“倫敦有這么多的戰略家，真是令人羨慕。”庫圖佐夫胖乎乎的臉上笑得滿是褶皺。
維也納以東，普雷斯堡。
卡爾大公用力揮動雙臂，對弗朗茨二世道：“陛下，我們不能放棄，至少，不能在目前這種局勢下放棄！
“我們還可以退守斯洛伐克，讓法國人意識到戰爭無法迅速結束，這樣才能開始談判。英國人已向我們承諾，為我們的防御作戰提供一百萬英鎊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