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應對不義和不公。
“殺。”
“別人要吃你的時候,你還打算和它講道理?”
“已經是爛命一條了,為何不和那些混蛋拼了。”
守著自己弟弟干枯尸體一整夜,廚師迪蒙苦苦思索的,只有這個結論。
于是,他提著兩把菜刀,走入了還強行收喪葬費的碎骨幫。
“要活出個人樣,不能靠別人,只有靠自己.....”
他,徹底變了。
即使在這個時候,所有人依舊低估了這位,身材龐大而貌似憨直的“廚子”。
在黎恩沉迷修羅場溫柔鄉(大霧)的時候,鄰近碼頭區的風暴,反而越演越烈。
黎恩可以被停職,但那個憨厚而高大的豬人呢?
黎恩有的看法沒有錯,豬人內心有股火,被點燃后,就不可能熄滅。
或者換個說法,從他提起菜刀邁出第一步開始,除非死亡,他就不可能停下。
在黎恩點火迪蒙跟上開始,殺戮的旋風本來就沒停下來過。
今日,也只是又一個開始。
“兄弟們,其實我們都知道,我們只是一群狗屎........”
看著下面碎骨幫的十幾個兄弟,還有五十多個剛剛新編進的幫派份子,拿著大刀的迪蒙有些疲憊,渾厚的嗓音中著濃厚的自嘲。
“......本地商販看不起我們,普通人厭惡我們,那些大組織的老大們,把我們當作擦屁股的紙,急著用的時候叫一聲好,稱一聲弟兄,用完了就嫌棄我們臟我們惡心。”
“呵,最慘的,是我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瞧不瞧得起自己身邊的爛崽兄弟。”
下面的垃圾們,面面相看,他們不知道自己新老大到底在說什么。
迪蒙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對牛彈琴說廢話了。
但是這些話,他想說,就說這一次。
“我也不和你們說什么廢話了,信我的話,跟著我干,跟著我學,我可以讓你們得到尊重。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尊重......TMD你們聽不懂就算了,給老子記住,跟著老子沖就是了。”
“跟著老子沖,老子帶著你們發財,老子答應你們活出一個人樣!”
最終,在一陣怒吼之后,軍心大盛了?不,下面依舊是稀稀拉拉的回應。
這些人別的沒吃過,各位老大的餅吃了不少,但是,至少埋下了一個種子。
他,或許和其他老大不大一樣,他似乎想改變點什么。
而和對碼頭區的其他人、其他勢力,他卻沒有那么粗俗。
“各位都是我迪蒙的街坊鄰居,各位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也不說什么廢話,現在各位應該是每家店10銀的份子錢吧,我只要一半。其他行業也是,我都只要原來的一半,而且我做大了后,小弟會管好,有專人負責收錢,不會重復收。”
對周遭的店鋪商販,他是這么說的。
“我遇到了一個好心的老板,她說愿意在碼頭區做個海味加工廠,能提供不少工作機會,還可以拿幾艘船讓我們搞個漁場.......我也不需要你們做什么,你們不少子女應該在其他的幫派吧,和他們說一下,我這很缺人,他們想當一個正經人嗎。我這里有機會的。”
他那有機會認識什么好心的老板,只是黎恩提了一句打算在這里弄點工廠出來,然后看能不能找貴族小姐弄點資金.......
“現在或許是謊言,但我相信黎恩.......就算是謊言,我也要讓他成真。”將這段日子,視作中一生一次的機會的迪蒙,才是真正的賭徒和機會主義者。
他相信英魂相信黎恩......或許僅僅因為相信才有希望,才有改變一切的可能性。
街坊的消息傳的很快,其他小幫派出現了不少逃兵和內線.....但最多的,始終還是觀望者。
這就夠了,這就足夠他聲名遠揚了。
“迪蒙他背后有大老板,打算在這里做點正經事。”
“真的假的?別人能看上這塊爛地?”
“但迪蒙背后可是有那位圣騎士啊,圣騎大人都為其撐腰,有貴族愿意投資不也有可能嗎?”
迪蒙的話,真信的人不多,半信半疑的卻不少。
大家都是爛崽,都是泥潭打滾的垃圾,但有人指出一條不同的路,自然帶來了更多的目光。
而在這爛地,知名度就是權威和聲望,就是能招來更多小弟跟隨者的硬通貨。
對其他的大佬,那些實力強到他吃不下,并因為最近他的極速擴張,開始警惕著他的老大們,他是這么說的。
“那些都是宣傳而已,我現在就搶一塊地盤活下去,我不會和你們起沖突的,我也打不過.....你們不信?我直白的說吧,我打算在這里辦醫館、學堂還有武館,這些產業本地沒有又需要吧。我這是有點門路,你們也知道我和圣騎士老爺關系不錯吧,他說支持我干點正經事。”
之前,迪蒙貌似隨口問了一句,碼頭區從何處開始改變的時候......黎恩反復思量后,提出的就是這三樣。
甚至黎恩當時就想到了,怎么說服其他老大們接受的借口。
“你們院子里的女人,消耗的很快吧,得了病就要丟,太可惜了......至少我這廉價的醫館,可以讓她們多干段時間的活。現在的爛崽這么弱,也是因為碼頭區連個像樣的武館都沒有吧。學堂就更實在了.......你們沒有兒子和女兒嗎?想他們和你們一樣只能當一輩子大爛崽?”
這些東西,碼頭區不是完全沒有,但由于是真不賺錢,基本不成體系,且相當亂。
如果真有人整合一下,讓其更像樣,即使對其他老大來說,也未必是壞事。
這些,那些老大們心動了......貌似挺不錯啊。
只要你不動我的地盤,這些產業真有了,對我們也有好處吧。
于是,最難的一關,他算是度過了。
“份子錢翻倍。”他對警局的某些人,是這么說的。
直截了當,甚至有點侮辱人,卻有用,且見效了。
“我搞起來的話,你們也能賺更多啊。”他對王國的基層公務員的代表,那些稅官和治安官,是這么說的。
“再說了,少一些雜魚幫派,你們收稅、治理也更方便吧。”
許下一個個謊言和承諾之后,他開始兌現了。
他在咆哮,他在怒吼。
他在廝殺,他在沖鋒。
他在喊出自己心底的話......
“跟著老子殺,老子帶著你們活出一個人樣!”
不知何時,這句話成為了一個口號。
他口中的人樣是什么樣的?沒人知道,但是他是真的敢殺。
鮮血的菜刀早就砍崩了,現在換成了金鋼制。
他依舊提著兩把大砍刀,龐大的身軀如風暴一般的狂躁,從一個殺場走向另外一個死斗地。
那是超凡者瞧不起的泥潭,是貧民窟小巷的亂斗場,他卻甘于沉淪。
一刀,又一刀。
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
無形的力量在其身上加持,意志化作了堅固的防御。
鮮血在他身上凝聚,淡淡的金光覆蓋在他的身上,誓約者正在為他人而戰。
“......活出一個人樣。”
“活出一個人樣!”
沒有人真的懂,他在怒吼什么,但也下意識的跟著他怒吼。
淡淡的紅光,開始覆蓋著一個個聲音,怒意在心底沸騰。
于是,他們也行動更快了,力氣更足了,刀更銳利了。
心魂已覺醒。
心魂技.生而為人,我很榮幸(原石):大聲怒吼,用怒吼承載你心靈的執念,用怒意強化的你的血肉、武器。
注:你的怒吼范圍內,認同你的理念的,將獲得一定程度的加持,你的怒吼,也將傳導你的意志。
接下來?殺就是了。
殺干凈一條街,就是一條街,能多干凈的活幾十個人,就是幾十個。
這世道太臟了,只有用血洗一洗,才能活。
一聲聲怒吼在街道回蕩,越來越多的身影提著雙刀步入了泥潭。
他的意志,伴隨著他心魂的波動,開始傳導了。
或許,真的有人還是理解他在喊什么了。
瘋狂的殺戮,帶來了地位的快速提升,周遭的“口碑”,進一步提高了他的聲望。
很快,迪蒙進入了碼頭區真正無冕之王(奴隸市場)的視野。
或許,他應該準備一份大禮,去好好的拜碼頭了......
而在今晚的深夜,他還有他試圖改變的城區,都會迎來徹底改變命運的奇跡之時。
“我有一個盟友,他應該能為碼頭區的產業安全護航......”而黎恩本人,卻還在向金主,推銷他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