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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天道因此而碎?

熊貓書庫    諸君,該入萬魂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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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蜃樓派的路上,飛廉魔尊卻沒有催促陳業抓緊時間。

  他甚至沒有撕裂虛空進行挪移,而是不緊不慢地與陳業并肩在云層之上飛行。

  這種悠閑的態度讓陳業感到十分好奇。

  “尊主不是說時間緊迫嗎?”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怎么反倒是悠閑起來了?”

  十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如果不用在路上耽擱,那處理完蜃樓派的事情之后,或許還來得及回北疆。可要是大半路程都要靠這樣飛行,那恐怕就真的趕不上了。

  飛廉魔尊淡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開口:“你可知道,你剛才做了什么?”

  陳業皺眉思索了片刻,有些疑惑地說:“警惡懲奸?”

  在他看來,剛才發生的事情很簡單。焚香門的掌門作惡多端,被玉璣道人當場格殺,雖然玉璣道人的果決讓他有些意外,但對于鐵盛榮這種人來說,這也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飛廉魔尊想說的,卻顯然不是這個。

  他對陳業說:“你剛才,以一己之力,擊敗了一個返虛境的修士。而你,只是區區通玄境。”

  陳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飛廉魔尊在意的竟然是這件事。

  “我借用了整個北疆的香火之力,借助外物罷了,并非我自己的本事。”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非常清楚的。八九玄功固然強大,足以讓他對抗化神境的修士,但面對返虛境,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鐵盛榮不動用他那詭異的本命神通,光憑八九玄功,陳業也最多只能與其周旋,想要取勝,幾乎不可能。

  說到底,修行者之間的戰斗,本質上還是靈氣的碰撞。

  陳業自身能夠調動的靈氣太少了,跟返虛境的修士,完全無法相提并論。

  飛廉魔尊卻并不認同他的說法。

  “法寶,秘術,神通,靈獸…一切皆是外物,哪里有什么高下之分?甚至于這天地靈氣,不也是外物么?凡人終其一生也搬不動的大石,修士可以借用靈氣一掌打碎。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陳業有些不明白飛廉魔尊的意思,問道:“尊主,你為何突然有此感慨?”

  他很不理解,飛廉魔尊總不會是擔心自己也會輸吧?

  這真不至于。

  合道境已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至少陳業是這么認為的。

  飛廉魔尊繼續說道:“我只是想起了覆海大圣曾經說過的話。他說,等成仙之后,神通便比境界更加有用。仙人之間的差距,并不會像仙凡之別那般巨大。你修行了某種厲害的神通,或許正好能夠克制對方,那么你便能贏。就如同你們提起過的佛陀菩薩,如今不也一樣煙消云散了。”

  “我便在想,所謂的啟靈、凝氣、煉體…一直到合道,這些境界的劃分,不過是因為凡人太過弱小,非要分得細一些,才弄出來的差別罷了。實際上,神通才是關鍵。你通玄境就能戰勝返虛,清河劍派的手段也從來不講什么境界高低,那么,這境界的區分,還有何用?”

  陳業想了想,反駁道:“若是沒有了境界的區分,那又要如何修行?”

  每一個不同的境界,都對應著不同的修行之法。修士正是依照著這些明確的階梯,才能一步步穩步提升,最終去窺探那飛升成仙的境界。

  若是沒有了這明確的區分,恐怕大部分人終其一生,也只能在原地枯坐,不知道該如何才能突破到下一個階段。

  然而,飛廉魔尊卻冷笑了一聲。

  “你好意思說這個?你問問你自己,修煉了多少年?修行對你來說,根本毫無意義,光靠著那些奇遇和各種寶物,就讓你在短短幾年之內達到了通玄…不對,十日之后,就是你突破化神境之時。”

  “所以,只要有足夠的天材地寶,根本就不需要考慮什么境界瓶頸,只需要專心修煉自己的神通便好。想來上古時代的那些真仙也是如此,哪里需要什么打坐苦修?不過是吃一顆丹藥,嘗一口仙果,然后便成仙得道了。”

  “這…”

  陳業想起了酆都城下藏著的人參果。

  正如飛廉魔尊所說,以前的人修仙,好像真的不需要什么打坐苦修。只要有一個好師父,什么神通秘術、法寶仙丹,都給你準備得妥妥當當。甚至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經為你鋪好了成仙的大道,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位列仙班。

  陳業沉吟了許久,然后緩緩開口:“如果只靠仙丹與寶貝就能成仙,那先成仙的人,必定會想方設法地去照拂自己的親朋好友。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哪怕是管轄天庭的仙帝定下了再嚴苛的規矩,最終也逃不過這種人情世故。

  “長此以往,天庭之中就全都是仙人們的親朋好友。然后,仙界便會跟凡間的朝廷沒什么兩樣,依舊是勾心斗角,權力傾軋。

  “或許,這就是有人想要打破這天道的原因。”

  陳業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但如果這一切的幕后黑手真的是地藏王菩薩,那很可能是這位大慈大悲的菩薩,在地獄之中看到了太多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以至于連菩薩都無法忍受,最終選擇了黑化。

  他仔細回憶起那些古老的神話故事,確實很少有關于某位仙人是通過打坐苦修,扎扎實實地修煉成仙的說法。

  更多的是,吃一口不知名的果子便立地成仙,娶了個下凡的仙女便跟著成了仙,過了海便是神仙,甚至更直接一點,天生就是某位神仙的轉世。

  凡人想要當官,好歹還有科舉考試這條路可走;想要當皇帝,甚至可以豁出去造反。

  但想要成仙…卻似乎只能看命。幾乎沒有任何自己可以努力的方向。

  這大概是不對的。

  飛廉魔尊聽了陳業這番話,思索片刻,但很快便反駁道:“但如今凡人想要修行也還是只能看命。你看各大門派挑選弟子,不也是只挑選那些有天賦的凡人,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屑一顧。光是一個啟靈的門檻,便是萬里挑一,最終又有幾個能成仙?”

  陳業卻笑了。

  “尊主,你這話說的,倒像個正道修士了。”陳業反問道:“魔門是怎么來的?其實不就是因為大部分正常的修行之法,滿足不了那些資質平平的凡人的渴望嗎?”

  “上古時代,修行只能靠背景,靠運氣。等到天道破碎,凡人想要修行就只能自己摸索,于是慢慢就有了這套境界體系,讓人可以按部就班地前進。那時候,想來應該還沒有什么正魔之分。

  “到了后來,那些天賦平平的人不甘心一輩子當個凡人,便開始琢磨出一些損人利己的法子,這便有了魔門修行的雛形。

  “再到如今,魔門被打入地底深淵上千年,不也琢磨出了用血丹的另類煉制之法?不吃人改吃其他野獸了,雖然效率低了,但也算是一種進步。

  “而我黃泉宗,如今也快要將輪回的規則重新立下,往后,能夠修行的凡人會越來越多,修行的方法,也必然會越來越豐富。

  “世上的事情,本就是如此。一代代地演化,一代代人去修改。拋開這其中的道德對錯不提,凡人總是會不斷地去尋找新的出路,不斷地想要向上攀爬。

  “遲早有一天,這各大宗門會像凡間的武館一樣,開遍整個凡人世界。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就是人人都可以修行了。”

  想到這里,陳業又覺得自己之前的推測或許有些不對。他本以為地藏王菩薩才是那個黑化的最終反派,而高高在上的佛祖未必是什么惡人。

  但如今這么一推理,地藏王菩薩的形象反倒更像是一位想要推翻這不平等的仙界,為凡人另尋一條出路的圣人。

  不過,一切都還只是猜想。其中真相,大概要等陳業飛升之后才能知曉了。

  飛廉魔尊對陳業的這番高談闊論,卻只是嗤之以鼻。

  “不可能,絕不可能。若是人人都能修行成仙,這世上的靈氣哪里支撐得住?到了那個時候,怕是靈氣衰竭,最終變成人人都無法成仙的結局。”

  陳業這次卻沒有反駁,反而贊同地點了點頭:“倒也有可能。不過,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就不需要修行,也能夠長生了。”

  飛廉魔尊只覺得陳業是在胡思亂想。

  不修行,如何長生?不過他并不在意后人會如何,他此刻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等到自己成仙之后,他那“言出法隨”的神通,是否還能像現在這般厲害。

  凡人與真仙之間隔著一層,就如同還未修行之人與修士之間有天淵之別。但或許只要跨過這個天塹,彼此之間便是同一階層,到那時候,便是看各自神通手段了。

  覆海大圣反掌之間就能將大海中所有修士定住,而他卻被填海的神通克制,被囚禁萬載。

  那自己的言出法隨神通,在仙界又算是什么層次?

  飛廉魔尊很好奇,很想知道答案,但如今卻只能靠猜測。

  而一想到此事,飛廉魔尊望向陳業的表情就帶上了幾分譏笑和憐憫。

  陳業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尊主,你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

  飛廉魔尊笑道:“我在想,就算我飛升了,這言出法隨的神通依舊會伴隨我身。但你呢?你這酆都大帝的神通卻是帶不走的。這北疆的香火之力,你也帶不走。仙界與凡間并不互通,你的這條香火之道,怕是到了仙界就沒了用處。

  “到那時,你只剩下一門半生不熟的八九玄功,一身的本事,怕是廢了大半。”

  陳業也笑了,回答說:“我不著急啊,等我師祖飛升,等清河劍派的掌門飛升,等到諸多前輩飛升仙界,我再上去的時候,依舊可以沾他們的光。”

  飛廉魔尊冷哼一聲:“胸無大志。”

  陳業隨他怎么說,心里也不惱。

  兩人閑聊了半天,飛廉魔尊似乎也不再糾結于這些虛無縹緲的問題,便不再多言,直接撕裂了身前的虛空,帶著陳業一步踏出,直接來到了蜃樓派的山門之外。

  蜃樓派依舊是佇立于海邊斷崖之上,依舊是云霧繚繞,看起來沒有兩樣。

  只是陳業一眼看去,便能瞧出這不斷幻化的霧氣有幾分遲滯。

  很顯然,是日常維護陣法的時候出了問題。

  地脈風水每日都會有細微變化,需要陣法師來仔細調整,一兩天不管或許沒什么大問題,但若是一直不管,或者調整得不對,那陣法的破綻就會十分明顯。

  如今,蜃樓派外的幻陣就連陳業這外人都能瞧出破綻,遇到厲害的對手,怕是破陣就在頃刻之間。

  陳業嘆息一聲:“蜃樓派也衰落了,終究是沒人能支撐大局。”

  周朗死了,尹小霜只剩殘魂,大半長老被飛廉魔尊騙到地底煉成了血丹,剩下還有點本事的被迫出走,剩下的就只是爭權奪利目光短淺之輩。

  而他們還沒什么本事,連維護陣法都做不到。

  這也是陳業想不明白的地方,一群沒本事的人搶什么掌門之位呢?搶了也坐不穩,反倒是連累門派上下,遇到意外連自己也沒有安身之所。

  不過人心自古如此,眼前好處拿了再說,來日有難,大不了大難臨頭各自飛。

  焚香門便是如此,鐵盛榮被殺后,這門派也差不多煙消云散了。

  蜃樓派已經沒有什么像樣的對手,飛廉魔尊這次就懶得再浪費時間,對陳業說:“這次讓我速戰速決,沒意見吧?”

  陳業點頭道:“尊主請便,別傷無辜者性命就好。”

  “哼,哪來那么多無辜,婦人之仁。”

  飛廉魔尊嘴上說得不客氣,但施展神通時卻相當嚴謹地說:“蜃樓派內魔門出身之人,速速現身!”

  這次不喊心懷鬼胎了,想來是之前焚香門一下子飛出十幾個人太過離譜,飛廉魔尊也改了措辭。

  依舊是言出法隨的神通,但這次卻沒有任何效果。

  飛廉魔尊皺了皺眉頭,問道:“難道這錯漏百出的幻陣還能隔絕我的神通?”

  陳業也很好奇,難道這陣法的破綻只是故意暴露出來的陷阱?

  陳業無奈,對飛廉魔尊說:“那還是由我去求見蜃樓派掌門吧。”

  “哪來這么多麻煩!”飛廉魔尊可不愿意浪費時間,張嘴大喝一聲:“區區幻陣,給我破!”

  一聲喝令,天地色變。

  蜃樓派上籠罩的幻陣仿佛琉璃般碎裂,竟然連片刻也無法抵擋。

  這便是合道境的魔尊,若非真仙出世,這世上真沒幾個人能抵擋這位魔尊的本事。

  幻境輕易告破,暴露出了蜃樓派的內部情景。

  然而,蜃樓派內一片死寂,大陣告破竟然也沒人前來查看?

  這情況不對勁。

  不需要陳業開口,飛廉魔尊便已經飛入蜃樓派內,等他轉了一圈,便臉色陰沉地再次出現。

  “尊主…”

  陳業剛要詢問,便聽到飛廉說:“不用看了,全死光了,一個活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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