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教授腳步匆匆地趕過來了。
他對著守在門口的海格點了點頭,快步地走進小屋,看到阿米庫斯那張熟悉的面孔瞳孔巨震,抿著嘴將手中的吐真劑遞給了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接過之后,走到椅子前低頭目光幽幽地俯視著這個食死徒。
此刻阿米庫斯被牢牢地綁在海格屋內巨大的實木椅子上,扭曲面容對著斯內普發出聲調詭異的怪笑,嗚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他剛剛臭罵的話語實在太難聽,麥格教授沒忍住對他釋放了一道結舌咒,限制了他的言語能力。
鄧布利多解除了魔咒,捏著他的下顎骨,將吐真劑倒入他的嘴里。
而后緩緩后退,一臉凝重地等著藥劑生效。
角落里,洛哈特用胳膊碰了碰斯內普,小聲地問道,“學長,我們為什么要用吐真劑?”
也許是意識到這個問題太過愚蠢,他又補充道,“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抽出他的記憶扔到冥想盆里看嗎?”
斯內普正失魂落魄沉著一張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他的問話,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見洛哈特一臉探究的樣子,只能解釋著,“人的思緒每時每刻都在迸發混雜在一起難以分辨真偽,對于過去的事物隨著在不同心態下的回憶過后甚至會變成多重記憶。這實在太復雜了,記憶像大海一樣混亂和浩瀚,我們不可能精準地找到我們需要的那一部分記憶,除非他愿意自己獻出來。”
洛哈特愕然,“不是,這種事有那么難嗎?”
斯內普呵呵一笑,對于他這個能在伏地魔面前輕松自如使用大腦封閉術還不被察覺使用了封閉術的大佬來說,說出的這個答案就是標準答案,不容辯駁。
他有這個自信。
洛哈特也有這個自信。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鄧布利多,想知道這個經常使用冥想盆梳理記憶的巨佬會不會有其他的見解,也許是斯內普太弱雞了呢?
卻沒想到鄧布利多聽到他們的談話,回過頭來有些驚詫地看著他,滿是不可思議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可以做到?”
他是知道洛哈特秘密的,盜取了那么多人的智慧,可他沒想到能做到這種地步。
魔法世界就是這樣,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哪里會蹦出一些神奇的事情,永遠不能去小覷別人。
一旁的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全都為之側目。
洛哈特眨了眨眼,有些無辜地縮了縮身子,“也許,可以讓我試試?”
這提議不錯。
但鄧布利多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空瓶子,以斯內普調制藥劑的強度,現在應該已經生效了。
他現在只想知道一個答案——“告訴我,阿米庫斯,湯姆現在到底在哪兒!”
阿米庫斯的狀態有些奇怪,在椅子上微微搖晃著,一臉的迷醉癡樣,只是喃喃地說,“湯姆?誰?”
鄧布利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過于急迫了,竟然沒有意識到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湯姆就是伏地魔。
他沉聲問道,“伏地魔!伏地魔在哪兒?”
“主人…”阿米庫斯喃喃著,“主人的狀態很不好,他需要有人照顧他,我的妹妹,阿萊克托,把他接到安全的祖宅…”
阿萊克托·卡羅,阿米庫斯·卡羅的妹妹,在伏地魔歸來后,擔任霍格沃茨麻瓜研究學教授和副校長。
堅定的純血至上主義者,在校期間常用鉆心咒懲罰學生。
“卡羅家族的祖宅…”鄧布利多喃喃著。
斯內普看起來有些激動,大步上前,“鄧布利多,這是個機會,他們一定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阿米庫斯暴露了,我們應該馬上發起進攻,趁著他最虛弱的時候!”
如果說以往誰最敬仰黑魔王,斯內普絕對是最敬仰的。
如果說現在誰最痛恨黑魔王,斯內普絕對是最痛恨的。
至少對斯內普自己而言,這樣的程度沒有所謂的‘之一’。
決心追隨的世界變革者,殺了他最心愛的女人——這樣的痛苦,鄧布利多同樣經歷了一次。
鄧布利多太清楚斯內普的心情了,但戰爭可不能單靠激情,他知道湯姆是何等的狡猾和危險。
他看向一旁的洛哈特,卻見洛哈特摩挲著魔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洛哈特也急啊。
尼瑪,他抓了阿米庫斯,先別管伏地魔會不會遷怒他這件事,如今這阿米庫斯就是沒被處死,一個阿茲卡班終身監禁的結果也是逃不了的。
那么阿米庫斯的妹妹,阿萊克托,絕對會變成這個世界最恨不得殺死他的人。
哪里有什么終日防賊的道理啊。
他恨不得現在就跟過去把阿萊克托給弄死。
“讓我檢查一下他的記憶吧?”洛哈特主動提議。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讓開到一旁,跟斯內普和麥格一起看著他上前操作。
然后他們就齊齊抽了口涼氣。
眼前的一幕太過于驚悚了。
隨著洛哈特教授揮舞著魔杖,阿米庫斯整個人陡然繃直了身體,就連手指頭都繃得直直的往上翹,原本矮胖身材的他看起來好像沒有脖子一樣,此刻卻像是被提留起來的公雞一樣脖子梗得老長。
一道道銀色的線條不斷從他腦袋上抽了出來。
這詭異的一幕,好似洛哈特在硬生生地把阿米庫斯的靈魂從身體里抽出來一樣。
無數詭異的銀絲沿著阿米庫斯的腦袋向半空中延伸著,張牙舞爪地蠕動著,好似一頭不可名狀的怪物。
而在這片銀光下,洛哈特教授手中發光的魔杖卻好似邪神降臨的觸手,緩緩地沒入到這片撕裂成細條的靈魂之中。
哪怕是經歷了漫長殘酷戰爭的鄧布利多、麥格和斯內普,依然忍不住從心中冒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慌亂。
那是一種對人類生命被肆意玩弄的悲憫,物傷其類,就好像老鼠看到另外一只老鼠被貍貓殺死前肆意玩弄模樣的本能驚懼。
“不對!”
“這不對!”
洛哈特喃喃著,好似邪神在品嘗著某個生靈的生命,吃了一口呸呸呸,怒罵這味不對啊。
他急迫地轉過頭來,卻見這三個當世頂尖的大佬們齊齊后退了一步,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也沒有想那么多,只是焦急地說道,“關于他和妹妹把伏地魔接回祖宅的記憶不對!”
“我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它看起來是如此的不自然!”
“我懷疑這段記憶可能被修改過。”
修改記憶這種事在巫師世界很常見,吐真劑這種強大的藥劑為什么不會在審判庭里作為直接手段,就是因為記憶這東西真的不靠譜。
至少各國魔法部的執法部門,傲羅們就很清楚這一點,因為他們經常隨意地對麻瓜修改記憶。有時候為了舉辦一個巫師活動讓麻瓜過來售賣他們需要的商品,一天對這個麻瓜修改個幾十次記憶是很正常不過的事。
伏地魔當然更精通這種事了,他曾修改了自己親舅舅的記憶讓對方抗下自己殺死親生父親和祖父的罪責,也在殺死富婆偷走她的收藏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給富婆的家養小精靈修改了記憶,讓對方抗下這個罪責。
這兩次記憶修改,哪怕當時魔法部強者如云,包括鄧布利多都在審判庭,也沒有人能找出問題來。
“能讓我看看嗎?”
鄧布利多抽出了冰糖葫蘆串造型的魔杖,示意了一下,“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想對你使用一道魔咒輔助。”
洛哈特點了點頭。
魔咒沒有什么光影效果,老鄧對他揮舞了一下魔杖,他突然感覺喉嚨里堵得慌,連忙張開了嘴。
一道濃郁的煙霧從他嘴里吐了出來。
這煙霧是如此的多,漂浮在小屋大廳的上方,好似要把整個天花板覆蓋了一樣。
煙霧之中,一對兄妹警惕看著四周護著一個沾滿鮮血的詭異襁褓在陰暗街道上走著,不遠處就是他們的目的地——卡羅家族的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