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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孽習,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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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

  “是劍氣…好強的劍氣。”

  處于最前方的東陵山崗處,在搖搖欲墜的半堵城墻上,負責守衛與警示的十余位修仙者全都擠在一間狹小的箭樓之中。

  遺族來的太過突然,以至于城池轉瞬被破,大軍涌入,未給他們留下任何逃生的時間,他們便只能躲在此處。

  而每有遺族士兵路過他們所在的箭樓,都無疑像是踩在了他們心臟之上。

  他們看不到希望,眼神里只有面對死亡的恐懼,但還是奢望著人族會有大能逆流而來,將他們救出。

  可讓他們驚訝的是,雖然未有大能從城外來此,但在遺族大軍后方,卻忽然有強橫的劍氣不斷呼嘯蒼穹。

  他們瞬間感受到了希望,于是趴在磚縫的間隙向外觀看。

  而就在他們探頭的時候,一道強烈的氣勁鋒利如刀地撲了過來。

  轟!!!!!

  下一瞬,一道劍氣忽然升騰,如同沉寂了萬古的兇獸驟然蘇醒,自深淵底部狂嘯而起。

  那劍氣寬厚、霸道,仿佛山岳一般,帶著一股蠻荒般的沉重與暴烈,從遺族大軍的后方橫斬而下。

  巨大的轟鳴聲中,如同海潮一般的遺族大軍之中竟被硬生生斬開了一道筆直的空白。

  劍氣所過,巨大而深邃的溝壑從地面被硬生生撕裂開,無數遺族士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那毀滅性的力量下爆成漫天血霧,殘存的肢體也被碾進焦黑的泥土。

  箭樓之中,躲藏于此的修仙者看著這可怕的一幕,臉上寫滿了愕然。

  隨后沉重的氣浪翻滾著撲到了城墻之上,吹的他們睜不開眼,只能讓隱約看到一抹白衣的身影呼嘯而來。

  其所過之處,強勁的劍氣將那些血霧轟然沖開,滌蕩一空。

  砰地一聲悶響,他們倏然屏住了呼吸,感受著從頭頂墜落的砂礫,知道那來者已經落在了他們的上面的城墻上。

  此時,有人顫巍巍地爬上了城墻,向著那殘破的墻頂看去。

  那里站著一名劍客,一位很年輕的劍客。

  他身著白衣,單手持劍,眼中如同有流金涌動,而周身更有無盡玄光伴身,氣勁滔天,以至四周狂風轟鳴。

  光是那未消的劍氣,就讓這些守城的修仙者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只覺得對方雖一副書生模樣地立于眼前,卻高大的仿若山岳。

  這種壓迫感他們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而上一次感受,是從守城戰中現身出劍的靈劍山劍道首座齊正陽身上。

  “還是稍微來晚了一些。”

  城墻之上,季憂忍不住喃喃自語一聲。

  在青州艱難破境之時,他遭到了遺族將臣的追殺,苦戰之下險些被打崩了泥身,而后修復許久便立刻朝此趕來。

  他是最先知道遺族又有臨仙新生的,對人族的敗勢也早有預料,知道他們必然頂不住再一次的進攻。

  但他沒想到遺族入城的速度會這么快,只能沿著遺族大軍一路劍殺而來。

  正在此時,季憂轉頭看向了那些從箭樓中探頭的人族修仙者:“你們躲在這里做什么?”

  眾人對視一眼:“額,我們逃不了。”

  “趕緊離開,去西面。”

  “敢問公子…”

  首先回神的修仙者立刻拱手,想要詢問來人身份,但話還沒說完,他就發現面前的劍客已一腳踏碎垛口墻石。

  碎石迸射間,那道身影裹挾著撕裂長空的氣浪,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朝著城內戰場呼嘯而去。

  而隨著他掠空而過,破碎的城池之中,那些因為主人已經陣亡而丟落在旁的長劍全都發出劇烈的鳴顫。

  “錚——鏘——”

  幾息之間,那散落在地的千百柄長劍應聲而起,如同被無形的神念所牽引,化作一道浩蕩的劍道洪流,追隨那道身影沖天而起!

  見此一幕,所有人都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青云天下用劍的很多,但像這樣御劍的,似乎只有一人。

  此刻,桃谷郡城中部。

  潰退的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水,倒灌入每一條街道、每一片廣場,黑壓壓一片望不到邊際,仿佛一片絕望的汪洋。

  然而,所謂的陣線早已在東嶺山脈崩碎的那一刻便隨之瓦解。

  靈劍山弟子也好,天書院弟子也罷,還有那些世家門人,全都不知該退往何處,只是在憑著本能進行著最后的混亂的掙扎。

  當然,這其中也有萬念俱灰,完全生不出任何反抗心念者…

  桃谷郡城南部,殘存的陣線如同被潮水反復沖刷的堤壩,搖搖欲墜。

  而在那如同浪潮相撞的陣線前方,守護著家中后輩各大中州家主及仙宗長老已渾身是血,但體內靈元仍舊在瘋狂吞吐靈氣,不肯罷休。

  就在此時,焦灼的戰場上空,一尊身形遠比普通遺族高大、身披古老破碎鎧甲的將臣撕術法密織的大網,悍然現身。

  而在他御空之際,掌心之中,那濃郁到極致的毀滅黑光瘋狂匯聚、壓縮,最終化作一方纏繞著不祥氣息的黑色山印。

  那山印甫一成型,其重意仿佛真能鎮壓山川,如同一條咆哮的黑色巨龍,朝著下方那已然脆弱不堪的人族防線,轟然砸下!

  下方浴血奮戰的家主、長老們只覺周身一沉,仿佛被無形山岳壓住,連抬起手臂都變得無比艱難。

  轟隆一聲,靈劍山千道的數道劍氣被直接壓碎,處于大潮前方那些族老及長老全都的被轟飛了出去。

  “爹!!”

  何靈秀臉色煞白,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眼睜睜看著父親何燁如斷線風箏般重重砸落在地,就倒在自己眼前。

  幾乎同時,那方遮天蔽日的山印再次祭起,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籠罩而下。

  與此同時,陣線之中傳來一聲尖叫。

  跟隨逃亡的人中,錦衣華服的方錦程發出一聲驚恐地大喊。

  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幾個時辰之前說要上場殺幾個試試的豪言壯語,見著死亡籠罩的陰影襲來,下意識地伸出了手拍出一掌。

  在他因恐懼而扭曲的瞳孔中,倒映出的竟是被他親手推出陣前、用以擋劫的陸含煙那張驚愕而絕望的臉。

  他不想死,那么就要有人在前面替他扛,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含煙!”

  瞥見陸含煙的身影飛出了陣線,陸雄和陸清秋的腦中瞬間嗡鳴了一聲,立刻撲了過去。

  而溫正心則倏然回眸,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對方錦程倏然拔劍。

  不過就在此刻,方家家主方驤忽然現身,帶著磅礴的氣勁看向了溫正心,眼神里帶著威脅與殺機。

  方錦程是他的孫兒,他自然不會讓別人傷他,但此時他卻沒意識到,一道劍氣正從虛空向下橫斬而來的。

  噗呲!!!!!

  方錦程還驚魂未定,感覺到一股劇痛鉆心,余光之中鮮紅一片,而他那推人的手臂已從其肩頭被齊根斬斷,噗通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道鋒利無比的劍氣,但那劍氣并非只是為了斬他手臂。

  轟一聲,隨著一團狂暴的氣息轟然炸開,那黑光所凝聚的山印被這道呼嘯而至的劍氣狠狠攔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以至周圍的人還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唯一看到的是陸含煙忽然就沖到了陣前,而后就見到了那狂放的劍氣。

  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名男子單手持劍,傲然立于陣前,沖天的劍意自他周身爆發,硬生生將那遺族將臣毀天滅地的印法扛在了半空。

  而在這劍氣與法印的沖撞之間,處于陣前的一些普通遺族士兵竟扛不住沖擊,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昏黃的狂沙、妖異的血霧。

  混亂的虛空之上,季憂與那遺族將臣相對而立,渾身的氣勁不斷碰撞,如同虎嘯龍吟。

  此時,驚愕的陸含煙緩緩回神,這才發現那殺機并未落在身上,而自己反而被一個男子抱在了懷中。

  然后她就感覺到自己的臀兒傳來啪地一聲,而后那只摟著她腰的手就倏然松開。

  緊接著,那人單手持劍前壓,第二劍呼嘯而起。

  沒有人看到那是何來的一劍,也未曾看到他的揮劍,待到他們抬眸,便已經見到那恢弘的劍氣如同奔流的長河從陣線之中呼嘯沖出,直貫天穹!

  轟一聲,那大印被轟然斬碎,遺族將臣狂退。

  “是那個在大荒林悟道的人族!”

  “是他,真的是他。”

  眼見殺機被擋住,陣線前的人開始瘋狂退去,與遺族的陣線拉開距離。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自青州得救的鞏不移瞬間就認出了那人的面貌,發出一聲驚呼。

  周遭的那些修仙者全都氣喘吁吁地抬起頭,露出個驚疑不定的表情:“真的有這么一個人?”

  “不錯,就是他!”

  “我也能證明,就是那個人。”

  人群之中,臉色蒼白的邱寒月睜大了瑩潤的眼眸,看著那道身影無比憧憬地開口:“在青州山林的時候,就是他救了我…”

  其實在那劍客出劍的時候很多人就都意識到自己并不認識此人,此時聽到鞏不移的驚叫才忽然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傳聞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人族。

  就在此時,城中方向,隨著不斷的爆鳴聲響起,無盡的塵沙漫天狂舞。

  眾人能夠遠望到那持劍的身影不斷縱橫天際,狂放的劍道如同九霄銀河狂泄。

  有大能在前戰場,進攻步驟一般都是先由大能開路,而其身后的士兵則順著他撕開的陣線殺入。

  這樣做,一來可以減少傷亡,二來也可加快推進速度。

  可是在那白衣的身影之下,那遺族大軍的洪流竟然硬生生被扛住在了中心的位置。

  就在此時,鞏不移忽然變了臉色:“不,不對…”

  何靈秀聞言凝眸:“哪里不對?”

  “我們從青州到此,僅僅只有一月的時間,那人…那人應該只有應天境的,怎么忽然變得這么強。”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微微一怔住,想起了之前那似乎并不連貫的傳聞。

  一開始是青州的幾個世家得救了,有人說大荒林有個應天境的修行者,后來是妖族,說那人可戰將臣。

  而后是從幽州逃回來幾個世家子弟,說那人殺光一座被遺族占領的城池。

  他們的故事中所說的人,有著一樣的特征,但唯一不匹配的就是修為,所以很多人都覺得不可能。

  但直到此時此刻,他們才意識到,當真有人在數月之間,連續升境到了這種地步。

  這到底是什么人?人族何曾有過這等程度的天驕。

  轟轟轟!!!

  狂亂的爆鳴聲中,眾人不自禁抬頭,就見在一道狂烈的劍氣直斬北方之際,那白衣劍客的身影轟然退到了他們的身前,而后不斷喘息著,努力吞吐著靈氣。

  “公子…”邱寒月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瑩潤地看著他,“青州一別,我們又見面了。”

  季憂喘息半晌,而后抬頭看了她一眼,迷惑地皺起眉。

  他當然知道邱寒月是誰,但在他的印象當中,他們并未在青州見過。

  “你斬了我手臂,你斬了我的手臂!”

  正在此時,一陣哭嚎聲響起,方錦程滿臉凄厲地看向季憂。

  站在其身后的方驤立刻上前,捂住了孫兒哭喊的嘴巴。

  他知道,孫兒被巨大的恐懼擊碎了道心,再加上失去一只手臂已然沒了理智,可他卻非常清楚,此人的修為不是他能對付的。

  但身為方家家主,方驤仍舊是替孫兒開口:“公子的劍氣明明可以繞過那天書院女子,為何非要斬我孫兒一臂!”

  聞聽此言,陸清秋怒然開口:“他伸手把我妹妹推出去,少了一臂自是活該!”

  方驤聽到此話頓時氣勁環身:“黃毛丫頭,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信口開河,莫不是想死?!”

  “方家主,此事還是算了。”一旁的何燁捂著傷處忽然開口,“我們的命都是這位公子救的,一條手臂而已,我看不過是誤傷罷了。”

  方驤倏然凝住眼眸:“我并非是想追究這位公子的責任,只是想問問清楚,可誰曾想會有人跳出來信口開河,豈不該殺?!”

  話音落下,眾人忽然瞥見那名氣息逐漸均勻的劍客倏然抬手。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情況下,方錦程砰一聲爆成了一團血霧,而方驤扶著他的那根右臂也被一劍切斷。

  轉瞬之間,一陣凄厲的慘叫聲就從方驤的口中響起,他的眼眸瞬間變得驚恐,看著眼前那個劍客渾身顫栗。

  但還未等他開口,他就感覺自己的前心被轟然穿透,整個人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眼眸灰暗之際,這位方家家主都不明白,為何就是質問一句就要被殺。

  而這忽然的變故頓時也嚇到了眾人,轉眼之間,所有人都瞬間拔出了武器,就連陸清秋也瞬間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唯有陸含煙摸著被打過的臀兒,眼神一陣發怔。

  就在此時,季憂轉頭看向了曹勁松。

  曹勁松迎著他抽出道劍,緩緩將溫正心、班陽舒和陸家姐妹護在身后,周身開始靈氣洶涌。

  而就在此時,他聽見對方的聲音在他們的面前緩緩響起。

  那是一句他很熟悉的話,卻是他以為再也不會聽到的話,輕輕一聲,卻震耳欲聾。

  “孽習,好久不見了。”

  話音落下,曹勁松倏然睜大了眼睛,眼眸震顫不已。

  同時,溫正心、班陽舒和陸家姐妹也露出了和他一樣的表情,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因為會用這個稱呼叫曹勁松,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你…你叫我什么?”曹勁松的聲音有些顫抖。

  “怎么耳朵還背了,一年多了啊,教習的月俸應該發了不少了?”

  “你…你是季憂!?”

  季憂淺笑著看著他:“是我啊教習,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場間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腦中瞬間嗡了一下。

  天書院門人也好,靈劍山門人也好,所有人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那個忽然出現在傳聞之中,又忽然如殺神一樣扛住了整個大軍陣線的人會是季憂。

  驚愕與沉默之中,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望向方錦程與方驤的碎肢,像是忽然明白了為何他們會被斬殺。

  盛京醉仙樓,誰又沒聽過那段《白衣刀客戲雙姝》。

  此間唯一進退不得的,是方才邁步走到季憂跟前打招呼的邱寒月,此刻的邱家小姐怔怔地看著他,瞳孔緊縮。

  她當年并不清楚能在仙宗和千年世家的阻攔下,仗劍殺入內院的人意味著什么,直到后來青云禍事頻出她才醒悟,一直想找個強大的男子。

  后來青州逃亡途中,她怦然心動。

  卻直到此刻才明白,那能仗劍天下,力挽狂瀾的,一直都只有那個她因為聽了姐妹關于窮鄉僻壤的分析,而毅然拒絕掉的男子。

  與她心態相似的,還有趙云悅。

  她看著到處都是方錦程,忍不住面色蒼白地看了陸家姐妹一眼。

  此時,曹勁松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怎么活過來的,怎么又變成了這個樣子?”

  “此事說來話長了,但眼下不是適合解釋的時候,我的劍陣攔不了他們太久,你們向東西而撤,我來時看過了,那兩邊的陣線未被沖垮。”

  正在此時,一個身著靈劍山劍袍的人擠開人群:“季公子,我家鑒主身陷危難,我們要去南面!”

  說話的是靈劍山長老顏川,他是親眼看到三道至高氣息殺向自家鑒主的。

  “以你們的修為去了也沒什么用,還是按我說的做吧。”

  “可是…”

  “我會去的,”季憂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一切。”

  聽到這句話,靈劍山的弟子全都一愣。

  他們一直都不太明白自家鑒主的選擇,而聽到這句“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一切”時,卻又像是忽然感受了自家鑒主的理由。

  然后,被他們刻意遺忘的一段記憶也開始慢慢復蘇。

  那是兩年前的記憶了,當時他們征討千年世家,曾有人親眼見到季憂喊著我的傲嬌鬼怎么辦,而后闖入了天道祭。

  “別說太多了,趕緊走。”季憂此時握緊長劍,御空沖向了陣前。

  生死存亡面前,所有人都來不及考慮太多,只得聽從季憂的安排,毫不猶疑地轉身向南撤離。

  怎么就活了呢?

  這孽徒,死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活了呢。

  曹勁松一邊南撤,一邊心跳如同擂鼓般不肯停歇,而溫正心、班陽舒,還有陸家姐妹也是不斷叨念著,仿佛被巨大的欣喜填滿了心胸,眼前逐漸水霧模糊。

  至于其他人,雖然心態各異,卻也一樣恍惚不已。

  一直到即將穿越桃谷郡南城門的時候,他們才忍不住轉身向后看了一眼。

只見混沌的天幕之下,季憂懸立虛空,衣袂獵獵,其身后有數千把利劍漫天狂嘯,化作一道森寒的金屬洪流,劍氣縱橫間撕裂長空  隨著他手勢猛然下壓,漫天劍雨如星河傾瀉,裹挾著斬斷萬物的決絕,轟然墜入滔天的塵沙之中。

  那原本如洪流般奔騰沖殺的遺族大軍勢頭為之一頓,沖在最前的戰士與利刃在刺耳的鏗鏘聲中寸寸碎裂。

  見此一幕,沉默不語的眾人帶著恍惚的神情匆匆出城,但那漫天劍雨的一幕卻死死烙印在了他們心中。

  太常二年,玉陽縣凡家子季憂,私修而入下三境圓滿,偶入天書院。

  后為仙宗所忌,世家共阻之,屢歷艱險,方入內院,然終不為仙殿所納。

  時有論曰,私修者無根無門無人庇護,曇花一現矣。

  果如其言,季憂終歿于道。

  至太吾七年,憂復生,時遺族大軍壓境,勢若洪流,其奮劍而出,劍光裂空,獨斷洪流。

  “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

  “那是陣法還是劍道?!”

  “像陣法,但…更像劍道。”

  桃谷郡城西側,一脫離了大部隊的修行者眼望前方,就見那如同大江洶涌的遺族大軍被無數橫空的劍氣攔下。

  而在那恢弘的劍道洪流后方僅有一人,凌空傲立,身后展開著一輪巨大光環。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被這霸道的一幕所吸引,甚至連撤退都被暫時遺忘,專注地看著那如海嘯一般的遺族大軍與那恢弘的劍陣不斷碰撞,心臟隨之不斷巨顫。

  轟!!!!

  堅持許久,季憂身后的道劍在身后不斷移位。

  隨著一道道劍環不斷組合,強烈的劍光也將其身影映的仿若紅日凌空。

  【驚仙劍陣】

  輕語一聲,一道恢弘的殺機瞬間沸騰,強烈的光芒仿佛直接洞穿了蒼天,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轟然壓下,直接切開了面前的黑浪。

  而在這一劍斬去之后,季憂毫不留戀地轉身,朝著最南方的玄海之濱飛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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