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340章 天書院掌教歸天

熊貓書庫    坐看仙傾
🔊點這里聽書

  “發生了何事?”

  “好像是,地龍翻身了…”

  憧憧夜色之下,司仙監有駐中州官員快馬加鞭而來,走入到了那四四方方的白玉建筑之中。

  不多時,所有歸家休息的提司就全都應召而歸。

  剛剛回京的匡誠也隨之而來,他的那座宅院在臨仙境的那場大戰之中被轟碎了,如今借住在好友木菁的家中。

  六處提司一同進入司仙監,便在議事殿中見到了監正賀靖元與副監彭東陽。

  中州西北有地龍翻身,震動強裂,東霞郡受災最為嚴重,他們要安排監內人手前往救災。

  經過一陣商討,司仙監的監察處提司臨危受命,接下前往災區的重任。

  一行人趁著夜色,紛紛騎快馬出城,朝著那余波強烈的震動源頭一路飛奔。

  此時的東霞郡,最中心的地面已經開裂了一道漆黑的長痕,綿延無際,深不見底,原本屹立于郡城北部的春鳴山脈的數座孤峰全部垮塌了下來。

  流經此處的怒江水位瞬間暴漲,江水決堤之后洶洶地沖向了兩岸。

  中州西北地形復雜,與肥沃的腹地之間還隔著一座巨大的岐嶺山脈。

  這半片大州所居住的,多數都是耕種為生的百姓。

  隨妖人襲來的尸潮并未真正涉足這里,但此次地龍翻身,直接讓無數平民死在了倒塌的山岳及房屋之中。

  司仙監的監察司日夜兼程,耗時兩個多日夜,趕到此處的時候已經看到廢墟無數,哀嚎遍野。

  “大人…”

  “一隊二隊三隊,召集當地官吏及衙役前往救助平民,四隊沿中心向外勘察,記錄受災情況,這次的地龍之災比我們想象之中更為強烈,要立刻匯總案卷送回監中。”

  “是!”

  事實就像木菁所說的那樣,中州西北的這次地災比他們來時預估的更為嚴重,影響范圍也極大。

  甚至連到了青州與云州,垮塌千里。

  監察司立刻行動,各司其職地開始進入到抗震過程當中。

  他們的人手并不足夠,面對偌大的災區頗有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為此,司仙監還特地去求助了與此地相隔不遠的百年世家萬家。

  只是中州所有世家都正在明爭暗奪李家破滅之后所留的遺產,對于司仙監的請求并未回應。

  可即便如此,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于是司仙監耗費了四個日夜,將一份勘察文案傳回了盛京,講明了受災情況及目前已調查到了遇難者人數,向大夏申請賑災款項及加派人手。

  只是一連數日,盛京都未有任何消息傳回。

  余震仍在,難民奔逃。

  木菁坐立難安,不明白監中一向反應迅速,為何此時卻沒有只字片語傳回。

  于是在焦灼之下,他留下監察司眾人繼續工作,自己則快馬加鞭向著盛京而去,入城之后過家門而不入,直抵司仙監。

  彭東陽正在監中,一邊伏案一邊打著哈欠,漆黑的眼圈代表著他整日未眠。

  見到木菁回來,彭東陽忍不住抬起頭,眼眸之中布滿了血絲。

  “副監!”

  “木菁,你回來了。”

  木菁有些焦躁地看著他:“為何賑災案卷提交了這么久,莫說賑災款與人手,我監察司竟連一份傳訊都沒拿到。”

  彭東陽站起身,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抹無奈:“不是沒有回應,是出了更大的事。”

  “更大的事?還有什么更大的事。”

  “瘟疫。”

  彭東陽看著他:“前日剛剛收到消息,幽州西南和青州北部出現了疫癥,傳播迅猛,感染者七日內便會咳血而亡,匡誠已經帶人趕去。”

  聽聞此言,木菁瞬間凝住了眼眸。

  此次地龍翻身確實是死傷無數,還有無數人被壓在廢墟之中,救災情況刻不容緩。

  但具有傳播性的疫癥,在優先級上確實要高于其他災害。

  因為這種災害若是處理不及時,所釀成的后果沒有人能夠想象。

  木菁忽然明白為何司仙監對于抗震一事為何反應如此遲鈍了,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與此同時,匡誠已經帶著大批人手趕往了幽州與青州之間的官道之上。

  遠遠望去,就能看到農地之間躺倒了無數身影。

  此時有一隊難民正拖家帶口地沿著官道而行,走在道路東側排水渠之外。

  即便是逃難,他們仍舊未忘記這官道是仙人老爺修筑而不敢踩踏。

  還未曾相遇,走在最前方那布衣男子便忽然直挺挺倒地,瞬間噴出一口鮮血。

  一瞬間,整個逃難的隊伍瞬間便亂了,無數人開始驚恐奔逃。

  “一隊二隊,去阻止難民外流,三隊去挖溝焚燒尸體,剩下的人跟我繼續前進。”

  “是!”

  隨著匡誠一聲令下,一隊二隊的人立刻扯住韁繩,偏轉方向將整個官道堵住,呵斥著那些難民立刻停下。

  而匡誠則帶著人繼續向里而行,便看到越來越多的躺倒之人。

  他們皮膚泛紅,無比虛弱,只剩下半口氣在喘。

  而隨著他們越發地接近事發的七寶郡,便見到越來越多的人,幾乎密密麻麻地躺在城池之中。

  “有高燒跡象,是外邪入體,七日便能致死,可稱烈癥之中的烈癥了。”

  隨隊而來幾位大夫看到城中這煉獄般的景象,臉色蒼白不已。

  匡誠凝住眉頭:“去府衙騰空牢房,找些癥狀還尚未太過嚴重帶過來,觀察狀況,將帶來的藥物給他們服下,尤其是當初由丹宗親傳所煉制的那種丹藥。”

  “是,大人。”

  司仙監各處都訓練有素,做事十分利索。

  七寶郡府衙很快便被清空,羈押在此的凡人被換到了另一處,換上了一些癥狀并不太嚴重的感染者。

  按照癥狀,分別讓他們服下了針對瘟疫已有的不同藥物。

  其中,出自丹宗親傳之手的丹藥被喂給了五人。

  這是當初岐嶺之事后,喂給慶娃所在的那群難民服用的,元辰隨后便將丹方改良后留了下來。

  司仙監所仿制的丹藥雖說藥性沒有元辰所煉的那么立竿見影,但也是治療外邪入體最好的藥物。

  只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無論是服用了哪種丹藥的人,最后都還是咳血而死。

  沒用。

  與當初岐嶺逃難而來的人所得的,不是同一疫病。

  隨他們而來的大夫一臉惶恐:“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按照先前所安排的,禁止難民外流,單獨清理一片區域給收容,死者尸體全都就地焚燒,繼續嘗試其他藥物,搞清楚傳染源。”

  “明白。”

  “注意防護…”

  地龍翻身的消息早早就被盛京中人知曉,只是大家反應并不算大。

  然而當烈性疫病的消息傳來之時,卻引得滿城上下一片嘩然。

  茶樓酒肆之中,到處都是議論紛紛,想起當年岐嶺之事發生之后也是出現了疫癥,甚至可以感染修仙者,不知是否同種。

  一連數日,盛京之中的藥材價格都在飛速猛漲。

  不過因為盛京之中并未出現病例,所以眾人閑談會友的活動并未減少。

  嘁嘁喳喳的聲音之中,有坐于茶樓之上的客人開始感覺到一陣口干舌燥,才意識到來了許久都未曾上茶。

  “小二,小二!”

  “來…來了客官。”

  “茶水哪去了,這一兩銀子,莫非只是在你們這里坐坐的價格?”

  “我這就去給客官催催!”

  慌不擇路的小二急急忙忙地跑了下來,便見掌柜的已經不在柜臺,無奈之下只能挑簾去了樓后的茶坊。

  讓小二覺得意外的是,不在柜臺的掌柜如今就在后院,而在后院還有其他茶樓的伙計,正一臉惶恐,焦躁不安。

  “這…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從早上開始就這樣了。”

  “趕緊,趕緊去水鋪,叫他們立刻送水過來。”

  “已經去了,但水鋪那邊也是這樣的。”

  小二本想把客官等急了的事情說出來,可走到掌柜的身邊后忽然就怔住了眼眸。

  只見剛剛從井口提上來的木桶之中裝滿了水,可那水卻是妖異的血色,同時還散發著一股腥邪的味道。

  而當他走到井邊向下觀望的時候,則看到滿井的暗紅。

  茶樓的掌柜立刻通知了東家,得到東家的回應是把事情瞞住,并宣稱水質受到污染,將銀子還回請客人離開。

  但事情并未就此瞞住,因為除了怒江、霧江等地表大江,及各地的溪流,青云天下的幾乎所有的水井都出現了不明的暗紅。

  而最關鍵的是,水利官沒多久就將一份案卷遞到了大夏,也瞬間震動了盛京。

  因為根據他們的觀測,那些江流的水位正在持續不斷地下降,照此速度來看不到半年就會接近于枯竭。

  恐慌還未發酵,更讓人不解的事情繼續發生。

  那是在水源變紅的七日之后,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造訪了青云。

  忽如其來的森然寒意迅速在青云的地表散開,使得江水結冰,大地鋪滿寒霜。

  關鍵青云才剛剛入秋,暑期都還未褪去,這樣的景象令人難以理解。

  而最關鍵的是,烈性疫癥、水源枯竭,寒氣彌漫,無論是哪一樣,繼續發展下去都將是滅頂之災。

  天書院內院,吉祥殿中。

  飄雪落于屋檐之上,被日頭曬化之后又被寒氣凍成了冰凌,懸掛在瓦檐。

  尤映秋轉頭看向殿外的天寒地凍及飛雪漫天,忍不住抬頭凝望蒼天。

  原則而言,修為越高的人距離天道就會越近,除了臨仙境之外,上五境圓滿是最為接近天道的,此時她能感受到一片混亂與虛弱,瀕臨崩塌。

  觀看許久,她將目光收回到了大殿之中。

  丁瑤和卓婉秋因為術法的原因在茶席之上沉沉睡去,而掌教師尊正在不斷以仙光來開拓著季憂的經脈。

  他的恢復速度遠超預期,期間曾有過片刻的睜眼,不過很快就又陷入了昏厥。

  而他的師尊,暮氣已經開始遍布了全身,尤其地龍翻身那日,他甚至還咳過血,仿佛受到了重創。

  自那之后,他身上的生機便不多了。

  許久之后,治療結束,老院長坐到了床榻旁的一張木凳之上,微微地喘息著,虛弱之意滿身。

  尤映秋為他送來了溫熱的毛巾,給他擦了擦汗。

  左丘陽隨后也來到了吉祥殿,稟報了關于妖人審問的事情,以及青云水源泛紅發腥和烈性疫病不斷傳播的事情。

  不過老頭院長并不覺得驚訝,只是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玉牌。

  “沒有什么時間了,有些事情我該交代交代了。”

  “師尊…”

  老頭院長抬手阻止了他們的開口:“你們應該也清楚了,我沒時間了,歸天之后,天書院掌教之位由映秋接任。”

  尤映秋的眼眸瞬間震顫:“師尊,我還不夠資格。”

  “我已無法再等了,你要好好擔起這份責任。”

  “諸位師兄都比我更有資格。”

  老院長搖了搖頭:“天書院自古以來的職責就是維護天道,看的不是修為,而是天機術,此事非你不可。”

  尤映秋聽完之后轉頭,看向了躺在床榻之上的季憂:“那季憂呢?”

  “季憂怎么了?”

  “他不是守夜人么?”

  左丘陽聽到尤映秋的話后開口:“師尊,季憂所修之術是守夜人的傳承,此事我已告訴過尤師妹,我們翻找了許多古籍,得知按照天書院傳統,下一任掌教的人選必須要經歷過守夜。”

  老院長轉頭看向季憂:“他不是守夜人。”

  尤映秋和左丘陽對視一眼,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是?”

  “他確實是得了我師弟的傳承,但守夜人一脈已經斷絕了百年,再出現的守夜人便不再是守夜人了。”

  “這是為何?”

  老院長輕捋長須:“就像是監牢一樣,犯人已經跑出去了,又何需再來一個新的守夜人守一座空牢。”

  尤映秋看著師尊:“可他能夠掌控天書。”

  “他確實是個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映秋,你以后行事之時要多看看他的決定,堅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即便錯了也要跟到底。”

  “師尊這么說,讓我感覺師妹要接的好像不是天書院,而是掌事閣了。”

  左丘陽忍不住快語一聲,想要調節此間凝重的氣氛。

  老院長輕聲一笑,隨后伸手摸了摸尤映秋的頭發:“左丘說的不錯,其實我這個師尊做的是極不合格的,你們師兄弟四人都曾受我親自傳授,唯獨映秋沒有。”

  尤映秋看著師尊搖了搖頭:“師尊這些年不理宗務,想必是有自己的原因。”

  “你是個好孩子。”

  “師尊…要何時歸去?”

  老院長平視著外面的大雪:“擇日,不如撞日了,老夫喜歡雪景。”

  左丘陽聞聲起身:“我去叫諸位師兄師弟前來。”

  “去吧。”

  “是。”

  左丘陽轉身,匆匆朝著殿外而去。

  尤映秋目送他離去,隨后抬頭看向師尊:“映秋還有一事不明,先前問過多次,但師尊一直都以天機不可外泄為由拒絕回答,今日映秋想要換一個問法,請師尊解答。”

  老頭院長看著她:“說吧。”

  “遺跡一事之后,夜色消散了嗎?”

  “你覺得如楚家、李家之流,便是歷代傳說之中的夜色?”

  尤映秋遲疑瞬間,而后點頭。

  與左丘陽商議過關于季憂便是這一代守夜人的事情之后,他們也如季憂一樣,不斷地在思考夜色是什么,為何需要歷代看守。

  而觀看季憂的行蹤,發現他一直都在追查關于有人利用遺跡化身邪種的事情,他們便以為那便是夜色。

  如今遺跡被妖人吸干,那些道果也被搶奪干凈,在她看來夜色應該已經消散。

  老院長聽后沉默半晌:“楚家也好,李家也罷,只不過是夜色之下的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罷了,所以你這一代掌教,將會是最難做的。”

  尤映秋聽后抬起頭,眼眸不斷震顫:“只是插曲…”

  “你將天機術修到下個境界,便隱約能夠看得清了,而我之所以不對你說,是因為你未曾勘破天機,一旦知曉它的存在便會被它影響。”

  “弟子謹記。”

  尤映秋并未再問,只是臉色稍白。

  一旦知曉便會被影響,那就說明它可能無處不在,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老院長此時從榻上起身,隨后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走到昏迷的季憂身邊,將其戴在了他的食指之上,隨后看向那雪花紛飛的天際。

  身在天書院掌教之位,他活了無數歲月,熬死了很多故人,又因因果未敢留下血脈,其實并沒有太大的留戀。

  何況此去,他并不會真正遠離這世間。

  與此同時,左丘陽已經將費舍、柴胡,呂奉川叫出,將方才殿中對話與他們轉述。

  聽到掌教師尊今日即將歸天,尤映秋將接掌掌教之位,三人全都沉默不已。

  這個消息來的十分突然,但他們師兄弟之間也并非全無準備。

  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師尊身上那壓制不住的暮氣早就預示了今日。

  不過令他們沒想到的是,當他們趕到吉祥殿的時候,殿外已經有仙光漫天潰散,在轟鳴聲中化為了無數漣漪。

  而他們的師尊,則已經在吉祥殿的竹塌之上低垂了頭顱。

  呂奉川一臉愕然地走過去,看向尤映秋:“為何…為何沒有仙光接引?”

  尤映秋看著師尊輕聲開口:“我也不知。”

  “莫非師尊沒有飛升?”

  “師尊壽元綿長,掌握天機無數,一身修為玄奧,許是用了我們不清楚的方式。”

  費舍在后看著那已無生機的老者,忍不住輕聲一語。

  隨后五人一陣沉默,在大殿之中駐守了許久。

  天書院掌教走的寂靜而無聲,消息尚未被人所知曉,而人們所關注是原本越來越寒冷的天氣開始逐漸回溫,那九月的飛雪也逐漸停止。

  更奇妙的是,盛京茶館的老掌柜發現原本猩紅的井水開始變得逐漸清澈,腥味也悄悄散去。

  于是茶樓重新開張,一連多日半價,將老顧客又重新拉了回來。

  在此過程之中,大夏的各部都繁忙不已。

  他們忙著救災,忙著防治疫病,也忙著對水位的檢測。

  沒多久,怒江水利官的信函再次從流域所在地發來盛京,由司仙監呈報給了大夏皇帝,說是怒江的水位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至于一直不安分的地龍,則也開始漸漸平息,余波漸消。

  最重要的是,疫區傳來了一個好消息,說是有位重病的患者出現了自愈。

  此時遠天之上,一道破碎的身影越過了東霞郡,越過了七寶郡,越過了怒江,最后懸于虛空之上,聞著酒香眼望蒼天,凝視許久。

  “原來這匆匆百年,是你將半條命共享給了天道,才讓其支撐至此,怪不得你不理宗務,誰的因果也不敢沾。”

  “不過從能喝酒這方面而言,你比我聰明多了。”

  忽來的天災忽而結束,天書院掌教歸天一事才慢慢開始流傳了出來。

  此時確實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惹來了滿天下的議論紛紛。

  那是執掌了天書院三百余年的絕世強者,曾被人仰望過無數日月,就這樣飛升而去對很多人而言都太過于突然。

  而除了老院長飛升之外,天書院的權力更迭自然也成為了天下人所關注的焦點,因為天書院沒有親傳一事是眾所周知的,很多的人都好奇誰會是下一任掌教。

  直到立秋后的一個明媚清晨,尤映秋繼位天書院掌教之事傳遍四方,震動了天下。

  相應的,涼州尤家也瞬間因其名聲大噪,就連瓜分滅亡世家遺產的過程也受到了影響。

  隨后的青云總算稍稍安穩了下來,即便世家爭斗與仙宗內亂仍舊不休,但對底層民眾而言卻總算有了幾分休養生息的機會。

  他們對這個世界的真相知之甚少,有很多人至今不知道那尸潮洶涌是怎么回事,忽然的天黑是怎么回事,四處爆響如雷又是是怎么回事,只想要安穩的日子。

  但人族發生了這么大的事,還有無數大人物相繼離世,并不單單只會造成內憂。

  北境城墻,一位正在以燒酒御寒守城將忽然睜大眼睛,看著十萬大山之中的涌出了無數人影,全都高壯如山,身跨蠻獸呼嘯而來。

  其實這一幕對于鎮北軍而言已經是見過了無數次的畫面,無需太過于驚訝。

  可問題在于除了十萬大山之外,茫茫雪域之中也有無數人向著北境涌來。

  剎那之間,這位守城將吹響了號角,直接驚醒了長夜。

  鎮北軍的無數將士立刻披甲握刀,登上了城墻,看著那迅速集結的兩族大軍,臉色一陣蒼白。

  妖族與蠻族,聯盟進攻了。

  這等規模的人數,遠超這千年以來的任何一次戰役規模,讓他們內心一陣發寒。

  不過有北境大陣的守護,他們心中還是有些底氣的。

  可當他們環視整個大陣的時候,臉色卻變得更加慘白。

  因為視線之中的最西方,那里的大陣玄光并未升起。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