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級神相互之間在亞空間的碰撞，要比現實宇宙相比要兇暴得多。
在銀河，即使是次級神往往也需要長久的謀劃，一定的付出，加上相當的運氣才能夠降臨那心心念念的現實宇宙，從諸神的饕餮盛宴中分上一杯羹。
毀掉一個星球，攪亂幾個星區的秩序，給敵對的家伙添點麻煩、惡惡心對方。
最后往往是被現實宇宙的各路豪杰一頓好打踹回亞空間讀條去。
而在亞空間之中就完全不同。
這里沒有現實的規則束縛，每一次交手都帶著赤裸裸的狂暴，精神力量隨著彼此意志的拉扯化作矛尖與盾牌，撞在一起就炸得亞空間翻涌。
但亞空間在千萬年時光中無人梳理與集中的潮汐中有無窮無盡的精魄，剛被炸開的空隙很快就被這些精魄填滿，又化作雙方下一次攻擊和防守的力量，讓這場狂暴的交鋒能一直持續下去。
它們每一位都是自己周身小小世界的主宰，全視全能，每一位都是撼天動地的巨神。
在現實宇宙，你再牛逼都是假的。
而在靈魂之海，你只管吹。
都是真的。
又是一斧頭劈下，攪動無數星河。
“俺好煩。”
發現毛都沒砍著，把臉上的惡魔渣滓抹掉的毛哥向搞哥抱怨。
“俺也煩！”
搞哥正在拽著拉美西斯痛毆，但看似兇殘的擊打在轟爆一連串星球后依舊讓那坨扭來扭去的光活蹦亂跳。
“俺尋思俺得尋思一下。”
搞哥如是說道，手上的動作松了幾分。
正扭來扭去的光團抓住機會，挑釁似的從中探出一條觸須抽在了搞毛二哥的臉上，然后就和烏龜一樣縮回了殼里，一道挑釁的意念從中逸散而出。
“急了。”
兩頭巨人渾身氣焰暴漲，再度跳起。
亞空間隨著無止境地的相互攻擊而愈發激蕩。
寒冷與炎熱交織，無數亞空間生靈被卷入其中，隨著幾位神明交戰而被納入、攪碎，最終化作神明力量的一部分時所發出的嗚咽越發響亮。
無數視線驚恐地看向此刻那亞空間中再微小不過的一部分，看著那隨著爭斗濺起的道道漣漪。
就像是在觀賞現實宇宙的太空夜景，稀稀落落的點點光芒，可能是星星，或者遙遠的飛船，但相較于現實宇宙那一側的相對靜止，這里的一切都正以狂野而不規則的隊列飛旋。
群星正在偏移，飛船正在移動，不受控制地漂流，從撕裂垮塌和結構破損的聲響來看，很快會遭受嚴重的結構完整性損失并解體，在不斷地聚合與碎裂中逐漸形成了軌道衰減中緩慢旋轉的殘破軀殼。
但在那之后，它或許會被又一團更大的碎片捕獲，或許會被惡魔與那些誤入亞空間的倒霉蛋們寄宿，或是原地開始燃燒，被拖入亞空間的深處靜靜死去。
無從分辨它最終將是何種命運，正如同這片自古圣消逝之后就徹底失去秩序的世界一樣。
諸神好奇觀望，惡魔倉皇逃離，無數現實宇宙的生靈注意到自己的先知或薩滿在一陣抽搐后步入死亡，不禁充滿迷茫，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有搞毛二哥仍然在堅定不移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那就是破壞。
讓所有試圖更進一步的存在，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成不了事。
“烏斯蘭，你記一下，我做以下部署。”
“希蘭德莉·帷幕行者即日起解除一切外派公職，午夜悲愴劇團隨她一同駐守無相天提供目錄協助，同時，你跟著夢幻之影去黑圖書館交接一下混沌分區的目錄系統，速度一定要快。”
“比耶坦小組現在把模型遞交，記得做好標注，然后進入下一輪，智庫們開始驗證下一批新模型，務必確保實用性。”
“拉美西斯兄弟你要是信我就開點權限，有些地方我能幫你代打”
無相天早已化作一個巨型思維中心，在聞訊趕來的巧高奇的組織下，無數精神線路連著各個工作小組。
一邊整合外界傳來的各項信息，一邊連接著經過漫長時間的積累以及惡魔們無私奉獻構筑的知識寶庫，一邊主導調配，聲音透過精神鏈路傳到每個成員腦海里。
素質高的靈族先知負責構筑各項應對搞毛襲擊的法術，素質因為還未完全吸收靈族靈能智慧的人類靈能者們負責機械式的重復驗證。
整個可以理解為一個正在高速編程，然后驗證可靠性，只不過是由人力來完成的系統。
在被層迭時空錯開的圖像中，他們通過無相神的視野近距離觀察著搞毛二哥的一舉一動。
而在搞毛二哥的視野中，那宛若流體一般的無形光芒之中亦是泛起無數漣漪，令獸深感不適，就像是無數只在注視著他們的眼睛，幾乎把它們徹底看穿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金色大只佬還沒到，畢竟亞空間的確不是什么能夠判斷時間流逝的地方，搞毛二哥們尋思還能打好一會兒。
“只能維持僵持，而且消耗太大。”
一旁的靈族先知緩緩開口：
“同為古圣子弟，我們和獸人向來沒多少沖突，尤其是萬神殿尚在之時，眾神與古圣遺澤讓我等無需擔憂亞空間瑣事，荒廢了太多。”
他很蒼老，即使是以輩分著稱的烏斯蘭與之相比也只能稱之為孩童。
這位老者親歷過萬神殿的鼎盛時代，親眼見過靈族眾神的模樣，就算在如今的靈族社會，也是少有的活化石。
“排除那些不必要的風險，吾輩能夠做到的便僅限于此了。”
“哎”
說到這里，他嘆息一聲。
周圍的靈族也是不禁對此陷入了深深自責。
面對穩定僵持的局勢，一眾靈族不禁苦惱，為自己的閱歷不足感到難過。
實在是亞空間力量太過于玄乎，不能單純以數據量化，就像是各個文明的神秘學那般，需要的揣測與驗證居多。
而靈族在最應該積累和探索的時候忙著享福去了，甚至作為最貼近古圣的靈能種族六千萬年了都沒研究出來網道的修建方法，也沒想著尋回古圣用來建造網道的三神器。
要不是底子過于厚實，到現在恐怕只有在某位太空死靈的博物館能夠見證他們的存在了吧。
“夠了夠了。”
看著拉美西斯聽指揮給了一點操作空間，在搞毛圍攻下還能騰出空來咬對面兩下的巧高奇倒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
這才對嘛，面對威脅群策群力，當年阿蘇焉要是愿意讓他來駕駛就好了，就算打不贏也跑得掉。
同時小丑神暗贊賞拉美西斯這個機甲還挺靠譜，不愧是古泰拉神話的阿蒙神和拉的套皮。
按照目前這個強度，如果能夠納入帝國國教這一主流教派的信仰體系，回頭把比拉克搞了說不定還真能沖一沖無定扭曲。
“不夠。”
烏斯蘭也是認同這位先賢的話，都沒太注意巧高奇的表態，下意識地點點頭，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回應駁斥了神明。
這讓前一秒還樂呵呵隊友靠譜的巧高奇感到有些不妙。
“確實。”
剛來聽從命令來報到的希蘭德莉同樣注意到了領導小組的唉聲嘆氣，頓時放下被錄入魂石的目錄，由衷的表示認可。
這讓巧高奇不禁收聲，有些汗顏。
貌似他的覺悟有些不太夠了。
還是那句話。
別管你現在是靈族還是其他什么族，既然你已經進了無相天為拉美西斯工作，那么你在工作中創造的價值和為拉美西斯省下的每一部分開支，都會在幾位大人良心的驅使下回饋到你自己身上。
只要是拉美西斯大人作出的決策，必須堅定不移地贊同。
只要是拉美西斯大人的指示，必須堅定不移地執行。
只要是拉美西斯大人的利益，必須堅定不移地維護！
“所以——”
窩在靈族堆里，沒半點神明架子的巧高奇抖了抖手上不斷更新的文件，斜眼看向湊上來的某位邊緣人物。
“你來干什么？”
作為靈族當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成功靠著自己一副臉皮成功帶靈族要到飯的巧高奇對太空死靈這個遠古大敵從來沒什么好感。
沒辦法，同行是冤家。
“來給同行省錢啊。”
帝國歷史博物館館長、太空死靈民族現最高民族代表、無盡者·塔拉辛搓了搓手，看著操作臺邊緣的一副正在隨著交戰時間的推移而暴漲的賬單。
好歹是最早和破曉之翼搭上線的異形，在破曉之翼還不算成熟的階段就長期近距離與四位穿越者接觸，他對破曉之翼力量的運行機制還是更清晰的。
“既然亞空間手段不行，不妨用點現實手段。”
“哦？”
巧高奇來了點興趣。
當年天堂之戰古圣和星神皇城pk，下一級就算太空死靈跟靈族、克羅克獸人的大亂斗了。
而且太空死靈反叛后也不是直接沉睡，而是拎著手里一堆星神碎片，在確認打不過當時全面接收古圣遺產的靈族后才選擇的沉睡，不然打得過他們還沉睡個屁。
當年寂靜王斯扎拉克的口號他都是記得的，什么用時間殺死我們的敵人，讓我們的不朽成為銀河中最后的勝利。
純打不過打算找個風水寶地把自己埋了試圖用熬死對手這種理由自欺欺人。
靈族可是永生種哎，肉體衰老亞空間逛一圈就滿血復活了，你們一群沒有靈魂還會生銹的鐵坨子怎么熬？
當時巧高奇還嘲笑了斯扎拉克好久來著，有他們靈族眾神，靈族不發展到古圣的高度就算了，總不至于在坐擁銀河與亞空間兩個世界的情況下還暴斃吧？
可惜回旋鏢來得有點快，等到阿蘇焉一套騷操作完成開始等死的時候他就笑不出來了。
“說說看。”
攔住了正打算把這個添亂的死人丟出去的希蘭德莉，巧高奇出聲問道。
作為同為切身實際在天堂之戰活過來的老資歷，說不定對方有更好的辦法。
你什么資歷？
來到巧高奇近前，挑釁地沖希蘭德莉挑了挑金屬眉毛。
你打過天堂之戰嗎？
把小靈族的臉氣得扭成了一團，塔拉辛單手張開，一座巨大的鐵灰色金字塔便出現在手中。
“浮石巨塔。”
內嵌星神碎片，能夠穩定現實，搭載有各類超高殺傷性武器，同時本身也是一個無限能源的核心，是后天堂之戰時期太空死靈掌握的超級武器之一。
巧高奇認識這東西。
怎么認識的？
他被這東西的集群打過，好懸沒把他打死。
強度由小丑神親自驗證，有保障！
但接著他就搖頭否定了塔拉辛的提議。
“不夠。”
巧高奇回憶了一下浮石巨塔出力，接著解釋：
“我對付過這種東西，復數巨塔用來對付我還差不多，對付搞毛來說還是差太遠了，而且在網道部署風險很大，對方能夠直接抽取亞空間的力量進行對抗，你們這個巨塔肯定會因為過載而結構性崩塌的。”
還挺專業。
塔拉辛挑了挑眉。
小丑神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
別問，問就是被揍狠了。
不過正如他所說，這東西也就打打他了。
要是現實宇宙還好，想要在網道碎片內部部署浮石巨塔對付搞毛根本不現實，開一座世界引擎來還差不多。
能通過網道裂口安置到搞毛面前這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但是很可惜，作為區區死靈霸主的塔拉辛太弱小了，沒有力量，調動不了世界引擎。
“那是以前，以前我們需要用無限迷宮困住星神，所以即使浮石巨塔理論上的出力是無限的，也會因為過載的原因導致星神碎片逃脫。”
塔拉辛擺擺手，巨大的金字塔在投影中拆卸成細密的結構，曾經作為一個種族機密的造物就這么赤裸裸地展現在過去的大敵面前。
“但是現在不一樣，亞瑟大人能夠量產無意識的星神碎片，它們的活體金屬身軀就成為了單純的供能媒介，過去的安全措施都是冗余，可以爆發出遠超過去的壓制力。”
“而且我們的技術可是經過時間考驗，根本不需要什么神秘學儀式，即插即用。”
說完塔拉辛又指了指還在忙活成一團的靈族跟人類，傲然地回道，給周圍的靈族聽得一陣迷糊。
先是不信，然后一轉頭便注意到小丑神思索的面容。
顯然塔拉辛的提議在小丑神看來很有效。
這下不得不信了。
他們一邊兢兢業業的履行任務，一邊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這就是打過天堂之戰的老資歷嗎？
合著他們在這和搞毛斗法半天不如太空死靈去搬幾個金字塔過來？
ps：嗚嗚嗚，感覺徹底瘋狂了，一下子到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