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不得不退兵了。
哪怕心中再怎么不甘,但冀州的壓力卻終是不得不讓他壓下一切憤怒。
公孫瓚攻勢凌厲,短短月余,竟連克冀州數座城池。
其麾下的白馬義從銳不可當、攻殺無雙。
如今袁紹這個主心骨不在冀州之內,冀州守將難以阻擋。
甚至公孫瓚都公開表示要封麾下大將為冀州州牧。
這不得不讓袁紹選擇退步。
臨淄城外。
袁紹跨馬佇立,目光緊鎖那高大的城門,眉頭緊蹙,沉聲道:
“他日若再度歸來,我袁紹定要踏平此地,洗雪今日之恥!
沒錯,對他而言,此次鎩羽而歸,無疑是奇恥大辱。
即便已奪得兩郡之地又如何?
他此番如此大張旗鼓,甚至還讓朝廷下旨宣盧植之罪,就是想要打一場漂亮的仗,讓天下人看到。
但現在顯然還是失敗了。
“主公。”
聽到這話,麴義顏良文丑等將亦是心有不甘,想要留下來迎戰盧植。
尤其是麴義,這段時間被關羽打得節節敗退,自覺顏面掃地,恥辱感縈繞心頭。
但還未等眾人開口,袁紹便抬斷,神色肅穆道:“無需多言。”
“此事是我之恥、我之過,與諸君無關。”
袁紹目光掃視眾人,正色道,“此役,諸位兄弟皆立下大功,待我等返回冀州,擊退公孫瓚,必定重賞!”
既為人主,豈能不攬過?
袁紹向來有此擔當,局勢越是危急,他的思緒反而愈發清晰。
眾將士聽聞,無不為之動容。
袁紹也并未有任何留戀,當即便率軍而退。
臨淄城內。
顧濤望著袁紹大軍遠去的方向,戰意盎然,說道:“盧公,我等何不趁此機會追殺袁紹?”
盧植卻搖了搖頭,輕嘆一聲:“此戰我軍損失慘重,若貿然追擊,一旦遭遇袁紹伏擊,恐得不償失。”
“且等一等。”
“待袁紹大軍退去之時,便是我等反攻之日。”
若是劉備的人馬還在,他或許還會選擇強攻,畢竟劉備麾下的將領能夠擋住袁紹的大將。
但是現在則不然。
越是關鍵時刻,越不能沖動行事。
他現在做的就是配合公孫瓚的攻勢,將袁紹的戰線拉長。
冀州的實力確實強。
能夠支持袁紹兩面開戰。
但只要能大勝袁紹幾場,冀州便會直接反噬袁紹。
支持他的世族需要看到明確的利益。
若是一點利益都得不到,自己的安全還受到了公孫瓚的威脅。
那他這個所謂的冀州之主也就真的做到頭了。
盧植十分清楚這一點。
他想了想后,更是又喚來了一人,讓其立刻派人前往并州,想請丁原共伐袁紹。
以幽、青、并三方之力。
共伐袁紹。
趁著此次機會,直接將袁紹滅了!
袁紹這種人確實是一個逆風的神。
饒是當前局勢至此,他也仍舊沒有要放棄平原、濟南二郡的念頭。
這是他不得不保住的戰績。
若是不然,冀州的世族定會有所不滿。
所有人都是需要看到利益的。
且他與盧植交戰數月,盧植現在的實力到底如何他十分清楚。
對他而言,盧植并不是最大威脅。
只要能夠擋住公孫瓚的攻勢,屆時盧植不攻自破。
因此,他只是留高覽、張郃領兩萬精銳留守二郡,防范盧植。
而他自己則是立刻返回了冀州。
冀州的底蘊給了袁紹很大的信心。
——漢興三年,七月。
在返回冀州之后,袁紹立刻便開始了自己的部署。
他先是命審配、顏良率主力駐守易京,依托易水、巨馬水構建防線。
并于涿郡至中山一線廣設烽燧,每十里布弩砦。
想以此來阻住公孫瓚最為精銳的白馬義從。
并且,他更是將目光瞄準了黑山軍的張燕。
張燕如今與公孫瓚乃是聯盟。
但對于黑山軍這種算是土匪性質的武裝勢力而言,只要給了足夠的利益,便能影響到局勢。
他派人去見了張燕。
向其承諾,絕不會發兵攻其大本營。
并給予金銀珠寶,默許其攻伐并州。
并且他再次上表朝廷,敕封曹操征東將軍,想激起曹操與盧植之間的矛盾,并且還讓曹操盯死劉備。
劉備麾下的將領給袁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只要劉備找不到時機動手。
那盧植想要反攻二郡,那便是難上加難。
最關鍵的是如今的“大義”之名可掌控在他的手中。
漢室如今雖是已經名存實亡,但就如百足大蟲死而不僵。
大義的這種東西。
對于很多人而言雖是看似無用,但對于將士們的人心之上卻還是有著巨大幫助。
最關鍵的是——劉虞的子嗣殘部都已經逃到了冀州。
這便讓袁紹多了很多的機會!
他一邊整備三軍,一邊以朝廷之名宣公孫瓚之罪。
——謀害宗室,造反!
敕令四方諸侯討伐公孫瓚。
這種所謂的詔令顯然是不會有人聽從的。
但此舉卻亦是影響到了盧植的計劃,讓本是想要參戰的丁原再次猶豫了起來。
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
丁原雖是寒門,但他主要還是忠心于大漢。
之前想要歸來幫助顧熙,完全是因為他知道幫助顧熙就是幫助大漢。
但這一次,有著朝廷明令的情況之下。
他終究還是難免猶豫。
沒辦法,因為公孫瓚謀害宗室的罪名是坐實了的。
無論是劉虞的殘部也好,亦或是其子劉和也罷,在逃到冀州之后,便將此事完全宣揚了出去。
這對于丁原這種人而言就是大殺器。
并州。
呂布一臉憤憤不平,看著丁原問道:“義父,何以如此猶豫?”
“若義父真想攻打冀州,孩兒定當為義父掃平群敵,滅掉袁紹。”
“我兒莫急。”丁原長嘆一聲,擺了擺手,“公孫瓚誅殺皇族宗室,確屬實罪。”
“若是我等在這種時候進攻冀州,豈不是與他同流合污?”
說罷,他再次嘆氣,神色糾結。
“所以義父是想攻打公孫瓚?”呂布不假思索地再次開口,“義父若有此意,孩兒也能破賊。”
“早就聽聞,那公孫瓚麾下的白馬義從攻殺無雙。”
“兒倒是想要看一看,這白馬義從可否擋得住我手中方天畫戟?”
呂布戰意盎然。
但丁原卻再次搖頭:“萬萬不可。”
“攻打公孫瓚,豈不是讓我等與袁紹之流為伍?”
“如今天下,流言四起。”
“袁氏與一眾世族,竟然助劉岱登上皇位,我豈能與他們同流合污?”
聽到這話,呂布臉上閃過明顯的不滿之色:“義父,您這到底是意欲何為啊?”
“意欲何為?”丁原無奈嘆息,“我乃大漢之臣,自是要匡扶大漢。”
說著,丁原似乎也是感覺到了自己的猶豫,整個人的神色愈發復雜。
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了。
丁原這種人。
在原本的歷史之中,可為了一個“忠”字,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硬剛已經殺入京中的董卓。
但現在,他也是因為這一個所謂的“忠”字。
讓自己完全陷入到了兩難的局勢之中。
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顧氏子弟一般,擁有著十分靈活的道德底線。
呂布看著丁原,眼神之中的不滿失望之色愈發濃郁。
這種機會竟然都不要?
無論是幫助袁紹也好,亦或是攻殺袁紹也罷。
在呂布眼中,這就是一個天賜的良機。
都是土豬瓦狗而。
只要去了以他之勇便可立功,有何可猶豫的?
他本想再說些什么。
但看著丁原那復雜的神色,只感心中無比煩悶,悠悠嘆了口氣后便直接走了出去。
這種消息是不可能瞞得住的。
甚至就連袁紹都未曾料到,自己的這一手閑棋竟然會有這種妙用。
他原本只是想要分化瓦解公孫瓚的內部。
卻沒想到竟然會有如此妙用。
大帳之中。
袁紹掃視眾人,放聲大笑,朗聲道:“如今天下大勢在我,我等又有何懼之?”
“此一役,只要掃平公孫瓚。”
“便可直取幽州。”
“如今兗州也在我手。”
“屆時連幽冀兗三洲之力,再奪并、青二州。”
“我等,便已經相當于有了大半個天下,大事何愁不成?”
直至此時袁紹已經絲毫不再隱瞞自己的野心。
他就是要重走昔年光武帝劉秀之路,進而一統整個天下。
“主公英明!”
眾人聞言,激動不已,紛紛向袁紹拱手行禮。
誰又能不激動呢?
給麾下之人畫一幅宏偉的藍圖。
從古至今,這都是很有用的手段。
“傳我令!”
袁紹緩緩起身,目光銳利如鷹,掃視眾人,聲音鏗鏘有力,“三軍備戰,我要親自迎戰公孫瓚!”
“喏!”文武群臣齊聲應和,聲如洪鐘。
一時間,袁紹麾下將士士氣大振。
局勢瞬變!
公孫瓚的處境一下子就變得艱難了起來。
他此次攻伐冀州,確實是太急了一些。
劉虞在幽州的聲望可不低。
袁紹的這種手段,本就已經讓幽州內部不滿公孫瓚之人漸漸起勢,對公孫瓚造成了影響。
若是戰局一直順利也就罷了。
但如今公孫瓚在冀州之地的戰局亦是不順。
這邊就已經是出現問題了。
沒辦法,公孫瓚麾下最強的便是白馬義從,這是一支精銳騎兵。
騎兵本就不善于攻城略地。
而當袁紹趕回冀州之時,便已經穩住了冀州的局勢。
如今隨著局勢瞬變。
更是讓公孫瓚的處境愈發艱難了。
但他能退軍嗎?
顯然不能。
此次進攻袁紹,便已經注定與袁紹為敵了。
若不趁此機會滅了袁紹。
讓袁紹徹底緩過勁來,與他打長時間的消耗戰,這對于本就處于邊境的幽州之地,絕對會是致命的打擊。
而且但凡撤軍,他聲望定會大減。
幽州之地絕對生亂。
袁紹會給他平叛的時間嘛?
公孫瓚雖勇,但卻不是個傻子。
他十分清楚當前的局勢,是無論如何都要和袁紹打上一場的!
若能功成,則萬事可破。
他更是能直接掌控冀州,聯合盧植劉備丁原,集三洲之力徹底站穩腳跟。
雙方即可攻守易勢。
公孫瓚可不是一個沒無膽之人。
在察覺到了這點之后,他亦是下定了決心。
誰說他便會一定敗于袁紹之手了?
中山國。
公孫瓚在軍營中,目光掃視眾將,高聲喝道:“諸位!”
“袁紹此賊,竟敢聯合世家大族,廢皇帝正統,立偽帝當朝。”
“此乃篡國之舉。”
“我等皆是漢臣,世受漢祿,昔年更是隨顧公而平叛,豈能容忍這種反賊稱霸一方?”
他聲音洪亮,氣勢雄渾。
麾下眾將士毫不猶豫,紛紛振臂高呼:
“殺!!!”
“殺!!!”
“殺!!!”
公孫瓚戰意盎然,待眾人呼聲稍歇,再次高聲吶喊:“諸位!”
“盧師如今正在青州動兵。”
“我等只需將袁賊精銳,拖在中山。”
“無需多少時日,敵軍便自會崩潰。”
“都說冀州之地土地肥沃,乃是天賜之地,屆時我等弟兄們,也可讓家人免于幽州苦寒之地了!”
他麾下的將領幾乎皆是幽州子弟。
對于冀州這種土地肥沃的州郡,有著天生的向往。
果然,此話一出。
整個大軍的士氣再次振奮了起來,聲聲吶喊聲就宛若驚雷一般,響徹天地。
雙方圍著整個中山開始了部署。
雖然公孫瓚在竭力宣揚著,袁紹乃是賊寇的消息。
但相比于有著“大勢”的袁紹而言。
公孫瓚這點影響力確實還不夠。
畢竟他是真的殺了劉虞這個漢室宗親,有著劉虞子嗣的作證這種事就是不爭的事實。
這種于大勢上的優勢,讓袁紹更是顯得有些難以為敵。
消息不斷傳開。
整個冀州的變化時刻都在讓天下諸侯關注。
瑯琊郡。
“我意放棄瑯琊,前往青州助盧師一臂之力!”
劉備目光堅定,掃視堂內眾人,十分鏗鏘的說道。
此話一出。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放棄瑯琊?
“明公!”陳博等一眾瑯琊豪族立刻站了出來,皆是有些慌亂,開口勸阻道:“萬萬不可啊!”
“明公若是放棄瑯琊。”
“若功成還好,但凡戰敗,他日該以何處為基?”
因為劉備名聲的關系。
他們這些個豪族可是給予了劉備很大的支持,就是想著能讓劉備保住他們的平安。
若是劉備放棄了瑯琊郡。
他們該當如何?
拖家帶口的跟著劉備走?
那他們最后的基業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不跟著劉備走?
且不說曹操若是真的拿下瑯琊之后,對于他們這些人會是什么態度。
就算不會針對他們。
那他們的地位也會大大降低。
曹操如今的實力可不弱。
在兗州世族內,他們這些徐州的豪強怎么可能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大丈夫何處不能為家?”
還未等劉備開口,一旁站在武將首席的關羽當即猛呵了一聲,正色道:“大哥此舉,乃為天下大義。”
“若是一直守在這瑯琊之地又能如何?”
“護的了一方,護的了天下嘛?”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但給人的感覺就是莫名有力。
“說的不錯!”
張飛這個大嗓門在這時也是出聲附和,“大哥若下決定,弟愿為先鋒!”
“好!”
劉備點了點頭,對此極為認可:“傳我令,三軍整備,棄瑯琊而進青州。”
或許真的是因為如今的劉備正處于意氣風發之時。
這種輕易舍棄一郡之事。
他竟然沒有半分猶豫。
聞言,陳博等一眾地方豪強皆是懵了。
他們怔怔的看著劉備,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
“諸君.”
劉備這時也是看向了他們,認真道:“諸君可自行決定,備絕不強求。”
“若諸君信我劉備,可隨我而去。”
“他日興漢之時,備定會上奏朝廷表諸位之功。”
從始至終,劉備的語氣都是那般鏗鏘。
眾人的表情愈發復雜。
其實對于劉備這個郡守他們還是很滿意的。
劉備是真的能保住他們平安。
但若是讓他們放棄一切,拿著整個家族的身家性命去跟著劉備冒險,這又怎么可能?
對此,劉備并未強求。
他只是寫了一封書信,派人去送給了曹操。
交戰至今,他已經感覺出來曹操絕非是在全力助袁。
若是不然的話。
有著一州之力的曹操又豈能沖不破他這一郡之地?
劉備想拉攏一下曹操。
他不相信,曹操愿意看到袁紹稱霸整個北方。
他愿意以瑯琊之地相換,讓曹操于兗州再攻袁紹。
這就是劉備的魄力。
消息直奔曹營而去,劉備也是在整個瑯琊之地開始了整軍。
但接下來的事情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就在瑯琊百姓們聽說劉備要放棄瑯琊,前往青州之時,無不痛哭流涕。
整個太守治所外,竟直接被百姓占據。
皆是前來勸阻劉備之人。
“玄德公,您若今日離去,我等瑯琊百姓該何以活命啊?”
“公何以棄民而走,讓百姓再陷于水火之中啊!”
“玄德公若真要離去.我等愿意隨行”
聲聲哭嚎聲響徹天地。
劉備也未曾料到,百姓竟然會對自己如此依戀。
看著那一個個憔悴的面容,他雙眼亦是不由得紅了起來。
“備何德何能讓讓諸位如此擁戴?”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朝著那一眾百姓拱手說道:“若天下安定,備絕不負百姓。”
“然時至今日,我豈能棄漢室而不顧?”
“諸位鄉親若要相隨。”
“備愿與諸君同行,共赴青州,若有危難,備當以死相護!”
他的決心無法動搖,但亦不負百姓!
這一幕著實是驚到了所有人。
帶著百姓進軍?
這會有多影響行軍速度?
若是曹操殺來,他們豈能逃得掉?
不少人都想勸劉備冷靜一下,但劉備對此的態度卻仍是十分堅定,完全沒有半點的動搖。
對此,誰人能阻?
消息漸漸散開。
當曹操得知這件事之后,亦是萬般驚訝。
“大哥。”
曹仁眼神明亮,請戰道:“劉備竟敢率民而行,其軍行速必緩。”
“我等何不遣一支精騎,沖殺劉備?”
“縱有阻攔,我軍亦能大破敵軍,此機不可失也!”
眾將士聞之,皆戰意昂揚,摩拳擦掌。
但曹操卻緩緩搖頭,神色凝重道:“不可。此舉縱能成功,日后我等之途,亦將多有阻礙。”
劉備猜的不錯。
他確實是不想讓袁紹稱霸北方。
若是如此,到那時他可就真的要從了袁紹了。
曹仁聞言,眉頭微皺,拱手問道:“大哥之意,莫非欲助劉以滅袁?”
“急什么。”
曹操淡然一笑,環顧眾人,徐徐而言:“如今大勢未定,我等又何須急著做出選擇?”
“群雄攻伐,我等只要不貿然入局,便可立于不敗之地。”
“且先不必理會劉備,可遣人速取瑯琊,靜候時變。”
眾人聞言,皆是立刻點了點頭。
消息不斷傳開。
整個冀州戰場在這一刻就仿佛是成為了天下的中心。
而就在這種時候。
一則傳言漸漸在整個天下各地之間流傳了開來。
“傳國玉璽已經失,當朝天子不受天命庇佑,乃是袁紹等世家大族所推出的偽帝.”
這流言蔓延速度極快。
短短時間內,便在天下各地蔓延了開來。
讖緯迷信就是這個時代最為無解的存在。
尤其是再加上現在這混亂的時局,更是加劇了這種天命不在的傳言。
一時之間,九州震駭。.
“漢興三年,幽州牧瓚破劉虞于薊城,遂舉兵南下,鋒指冀州。
時紹方與青州牧盧植戰于臨淄,聞瓚已破數城,乃棄青州之圍,星夜馳歸。
盧植乘勢自臨淄起兵,意復平原、濟南二郡,復遣使連并州丁原,欲成三面合圍之勢。
冀州士庶震怖,皆謂袁氏傾覆在即。
紹乃矯天子詔,暴瓚罪曰:“薊侯公孫,世食漢祿,而敢屠戮宗室,戕害皇,天地不容!”
復傳檄州郡,言“瓚僭稱大義,實為漢賊”,丁原得詔猶疑,屯兵晉陽,逡巡不敢東出。
紹又遣大將高覽、張郃領精兵三萬扼守平原濟南,深溝高壘以拒盧植;
密令兗州牧操陳兵瑯琊,阻劉備北援,冀州漸安。
時瑯琊太守備聞冀州時局,欲棄郡赴援。
吏民聞之,耆老攜幼匍匐府門,泣曰:“自使君鎮此,盜賊屏息,老幼得安。今若棄我等如草芥,寧從使君死于道,不忍見豺狼復踞瑯琊!”
備見狀,亦為之動容,潸然淚下,然其志未改,曰:“青州戰事危急,乃關乎大漢社稷之安危。
吾雖處瑯琊,亦為漢臣,豈能見死不救?
且吾素懷匡扶漢室之志,今正當其時。
然吾亦不忍棄爾等不顧,愿與諸君同行,共赴青州,若有危難,備當以死相護!”
百姓聞之,皆感其仁德,遂紛紛收拾行囊,愿隨備一同前往。”
——《漢末英雄錄.袁紹、劉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