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注定是影響到整個大漢的一件事。
顧熙聲望之高,已遠超皇帝劉宏。
劉宏是注定比不過劉志的。
在顧熙的影響之下,劉志在剛剛登基的那幾年,先后施恩于民。
但劉宏不同。
百姓們對于劉宏的第一印象便是他不用顧熙。
且后續的大漢亦是不斷向著越來越差的方向發展,這種皇帝又怎么可能比得過顧熙呢?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顧熙出兵,進而能讓各家子弟都從中獲得聲望。
而顧熙亦是沒有拒絕此事。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就在出兵之前,顧熙竟突然上疏了一件事。
他要以“討賊之名”動大漢的核心制度了!
——土地與察舉制!
顧熙竟打算以討賊之名,立“平亂特科”,允許寒門憑“討賊”或“獻糧千石”獲舉孝廉資格。
并要征世家大族近三成的田地為“平亂公田。”
將這些土地重新納入公田,用來進行屯田養兵,以用來平叛。
若是在正常情況之下,此舉顯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因為這兩個舉措都是在動世家大族的根基。
顧熙顯然是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給這些安排都冠以了“戰時”之名,打算以退為進。
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變化。
顧熙已經完全察覺到了大漢當前局勢的核心問題。
氏族吞并土地,資源分配上的種種問題,造就了如今局勢的暗涌。
黨爭開始,進而導致吏治不明,徹底將此事抬到了臺面之上,促成了如今的局勢。
對于顧熙而言。
就算解決了黃巾之亂又能如何?
天下局勢至此,若不能徹底解決掉核心問題。
黃巾之亂后也定會再次掀起大亂。
他就是要趁著這次機會,解決掉大漢的根本問題,進而在平亂之后迅速穩定局勢。
此事瞬間便在朝堂之上掀起了驚天駭浪!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顧熙竟會如此,甚至就連顧氏的盟友們都開始猶豫了起來。
但顧熙妙就妙在,他抓住了一個極為合適的關鍵點。
那就是如今黃巾勢猛!
百姓們的怨氣早已注定了他們在殺入州郡之時,會行劫掠之事。
大族們對此皆是諱莫如深。
不過饒是如此卻也并未直接敲定此事。
這層外衣只是讓此事陷入到了爭論之中,免于了直接將此事壓下來,但各方人士接連發聲。
此事,竟然就在這種狀況之下僵持住了。
然顧熙卻并不著急,他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必須要完成此事。
整個洛陽的氣氛在這種情況下竟再次詭異了起來。
但各地的局勢卻不會因此而停。
顧熙統兵的消息早已不脛而走,于天下各地傳播極快。
他的聲望太高了!
哪怕還沒有出發便足以對整體士氣造成巨大的影響。
各地黃巾軍一時之間皆是受到了巨大的影響。
當然,面對這般情況,張角亦不會無動于衷。
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想好了應對之策。
張角確實是強了太多。
如今的他,于冀州戰場,并沒有如同原本歷史之中一般,被盧植打的節節敗退,反倒是占據著優勢。
當然,這并不是盧植變弱了。
只是因為張角變強了。
他完美的利用起了黃巾軍于冀州的根基,發動民眾幫自己打探消息。
同時利用起了自己對冀州之地山川地勢的了解,進行各種伏擊。
并且還時刻派人進行小規模的騷擾。
種種舉措之下,可謂是將盧植騷擾的煩不勝煩。
讓整個漢軍始終都保持在疲憊狀態之下。
這對戰斗力的影響可謂極大。
他似乎一直都在等待著今天,在聽聞各地戰報之后,立刻便于鄴城舉行了一場更為盛大的祭祀儀式。
墨云蔽穹,星芒俱隱。
足足數千支火把被堆積在鄴城之內。
滔天的火光似要穿透黑暗,照亮整個蒼穹一般。
無數頭戴黃巾的信徒匯聚于此,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狂熱,以及那于火光正中的祭臺,每個人的眼神之中都滿是狂熱之色。
“時辰已至~”,一聲高亢的吶喊劃破夜空。
瞬間,人群中讓出了一條通道。
身著黃色道袍的張角,手持九節杖,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從中走出。
他的神色肅穆,仿佛與天地融為了一體一般,在這火光的映襯之下,顯得威嚴十足。
在萬眾矚目之下,張角登上了祭臺。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看著他。
周圍的氣氛愈發狂熱,信徒們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可見他們到底是有多么的期待。
張角并未理會眾人,他專注地開始施法。
只見他拿出一把符紙,在眾人的注視下,將其燒成灰燼,然后放入清水中。
“圣水已成!”,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帶著一種魔力。“黃天將保佑我等,刀槍不入!”,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響起。
張角站在祭臺之上,掃視著眾人,微微張開雙臂朗聲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今朝破賊,筑我黃天!!”
聲聲的吶喊聲響起!
而就在次日,張角驟然發動了對盧植的進攻。
整個黃巾軍就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猛獸,勢不可擋。
瘋狂的進攻,讓盧植完全始料未及。
——局勢瞬變!
戰場上,廝殺聲震天動地。
刀劍碰觸的聲音、傷者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盧植身著戰甲,站在陣前,看著眼前慘烈的戰況,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瘋了,他們都瘋了!”,他喃喃自語道,“這是想拖死我軍嗎?”
他實在無法理解。
顧熙為帥的消息傳來,本應讓黃巾軍感到恐懼,為何如今他們卻如此瘋狂?
但此時的局勢,已不容他多想。
盧植迅速做出了決定,他深知此時不能再硬拼下去,于是果斷下令退兵,等待顧熙前來支援。
但張角既早已在做此準備,又豈能讓盧植這么輕松退去?
他親自率軍追擊。
數次將盧植逼入絕境。
也好在黃巾軍的整體戰力并不算強,且紀律性本就不高,這才讓盧植抓住機會退了出來。
但卻亦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最關鍵的是——邯鄲丟了!
鄴城與邯鄲的失去,可謂是徹底斷去了朝廷對于整個冀州的把控。
最關鍵的是,但凡張角膽大一些,行屠龍之策。
他亦是可以直接進軍河內。
進而威脅整個洛陽!
局勢再變!
原本的危機已經不足以形容如今局勢了。
這一次的突變已經足矣威脅到洛陽,大漢已顯亡國之危!
張角這一仗可謂是徹底點燃了黃巾軍的瘋狂,每個人仿佛都看到了打進洛陽城內的那一幕。
就在這種狀況之下,似乎每個人都已經嗅到了致命的危機。
終于,此事被敲定了!
顧易一直都在默默關注這一切。
當前局勢之發展,已經遠遠超出了原本的歷史。
張角太強了。
雖然從未跟隨過顧熙,但是他亦是從顧氏私塾且加上顧熙的種種傳聞之中,學來了太多東西。
他更加善長于神話自己提升士氣了。
且對于整體戰局的指揮之上,他更是遠超原本歷史。
這確實是個大變數!
不過顧易卻仍是認為黃巾之亂亦是不能摧毀大漢。
這其中關鍵的因素張角解決不掉。
那就是黃巾軍缺乏高端人才。
無論是太平道的宗教性質亦或是他們的核心訴求,都與當前時代掌握著高端人才的氏族有著核心矛盾。
這完全是無法解決掉的問題。
只要這個問題在,那么黃巾起義就注定了未來的結局。
真正讓顧易在乎的便是顧熙的舉動。
很顯然,他的目光不僅僅只放在平亂之上,他想趁此機會徹底重新分配大漢的一切,讓大漢重新煥發生機。
這到底會引發何種大變,顧易目前不得而知。
但很顯然 接下來的歷史要有著完全不同的改變了!
——建寧六年,二月。
顧熙再出洛陽。
出征之日,滿城沸騰。
或是因為天下局勢實在是過于緊張,亦或是自己子嗣亦在其中的關系、
大族們對此亦是十分看重,早就將此事宣揚了出去,使用出了各種手段為此造勢。
而劉宏似乎也是終于想起了自己身為皇帝的使命。
他于城門之外親自為顧熙送行,當著洛陽所有人的面,表現出了一副明君賢臣的模樣。
將整個大漢的重擔再一次托付在了顧熙的肩膀之上。
這種場面確實是能騙到不少人。
相比于四方的百姓而言,因為顧熙身在洛陽的關系,洛陽內的百姓其實是受到禍害最輕的。
對于洛陽百姓而言。
其實宦官與士人之間的爭端并不會直接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這可是國都,且顧熙還在京城。
又怎么會有官員膽子大到在洛陽行兇呢?
人向來都是如此。
在真正未感覺到絕望之前,是極為容易被各種表象所欺騙的。
最起碼,如今劉宏所做的這事就欺騙到了不少人,心中再次生出了大漢定會轉危為安的感覺。
顧熙對此卻并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只是照例向劉宏行了君臣之禮,旋即便徑直帶人離去,沒有半分的留戀。
當今之局勢,黃巾賊遍布天下各州。
顧熙自是不會親身趕往各地,對于他而言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便是身在河北的張角。
但他亦是不會放任其他州郡的將軍各自行事,將各族子弟派往各處,以他之名震漢軍軍心。
并以太傅之名頒“討黃巾疏”于天下!
他早已分析過黃巾的優劣。
士氣對于黃巾軍而言,是一個極為關鍵的因素。
他放任世家大族將子嗣塞入其中便是為此。
世家大族的聯合造勢,效果是遠超一人之力的,這就是顧熙于人心上對于黃巾軍的第一項打擊。
至于第二項,那自是限制各地伐賊將軍們的殺心。
——要求不能殺降。
并宣告天下,但凡可降者,不治其罪。
且有功者會賞賜土地,免稅兩年。
而對于頑強反抗者除了要殺之外,其家屬還要被連坐,發往邊疆開墾農田。
這便是殺招了。
士氣這種東西,本就是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
張角的大勝確實是讓黃巾軍再次提升了各地黃巾軍的士氣,但他又豈能比得過顧熙的聲望?
這可是幾代顧氏子弟養出來的聲望,最后加之在顧熙一人之身上的聲望!
這種聲望可是能扭轉局勢的!
如今他便是徹底打開這個口子,于根本之上徹底扭轉黃巾軍的戰心。
果然,當這個消息傳開之時。
各地黃巾軍震動。
戰局優勢之州郡倒是還好,士氣雖然受損,但卻不足以影響戰局。
但凡漸頹之州,都仿佛是打開了一個口子一般。
——局勢瞬變!
顧熙雖然尚未抵達戰場,但這種種于人心上的方略便已經對黃巾軍形成了打擊。
他似是早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隨后便相繼派人于四方。
于豫州之地,舍棄營救局勢艱難的皇甫嵩。
采圍魏救趙之策,令顧濤以及曹操等人率輕騎直逼黃巾軍糧道樞紐陽翟,迫使波才收攏防線。
以此來解皇甫嵩之危。
并沿途散播謠言,稱官兵已克黃巾重鎮“宛城”。
再次掀起人心上的動亂。
同時間,于各州亦有各種安排。
他早就已經想好了一切,令人直沖黃巾軍薄弱之地,徹底斷開之間相互的聯系。
利用著自己那滔天的聲望。
于戰局與人心之上,不斷的壓縮著黃巾軍的生存空間。
雖然人未親至各州戰場,但卻已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之勢。
一系列的安排,迅速便穩住了這搖搖欲墜的局勢,穩定住了岌岌可危的大漢。
而他自己則是直奔河內接替盧植,直面張角。.
河內郡。
當顧熙趕來此處之時,就宛若一道光束一般,終于是讓士氣衰微的漢軍,有了些許好轉。
“罪臣拜見太傅。”盧植此時的狀態確實是有些差。
張角于冀州的安排,可謂是讓他慘遭滑鐵盧。
如此大敗,若是黃巾軍當真行屠龍之事的話,那他可就真的要成為大漢的罪人了。
這讓盧植有些難以接受。
“子干無需如此。”顧熙擺了擺手,神色淡然,“張角在冀州之地聲望頗高,你確實難以與之抗衡,此事不怪你。”
盧植仍舊低著頭,不愿起身。
這時,他身后一個長相頗為奇特的少年,迅速起身,將他扶了起來。
這少年耳垂肥厚,手臂修長。
在這個時代,擁有異于常人的特點,往往會被認為不凡。
“你乃何人?”顧熙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個少年,開口問道。
少年似乎沒想到顧熙會突然問他,愣了一下后,連忙行禮答道:“稟太傅,小子名劉備,字玄德。”
“乃中山靖王之后。”
“師承盧師。”
盧植連忙接上話,指了指帳內幾人:“太傅,這些都是下官的學生。”
“皆有報國之心,遂前來助下官。”
顧熙微微點頭,看了看帳內的幾個少年,最后再次將目光落在了沉著冷靜的劉備身上,輕聲道:“確有不凡之處。”
這一句話,瞬間讓帳內的氣氛凝固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顧熙竟然會點評盧植的弟子。
以顧熙的身份,他的一句話,足以讓一個人揚名天下,對將來的仕途有著極大的幫助。
劉備更是驚喜交加,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連忙行禮道謝。
但顧熙卻直接擺了擺手。
顧熙擺了擺手,他只是隨口一說,雖然劉備確實不凡,但還不足以讓他特別關注。
隨后,他便開始著手安排接下來的策略。
顧熙似乎早已想好了一切,隨后便開始詳細安排起了接下來的策略。
雖然張角的手段確實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但對于顧熙而言。
黃巾軍在未能徹底解決掉他們內部的根本性問題之前,便不足以為慮。
他于人心上的造詣遠非旁人能及。
張角的手段,他更是早在賑濟天災之時便用過了。
他迅速便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
先是讓人于冀州之地,散播自己已經前來的消息。
張角于冀州的聲望確實是旁人難及!
但又怎么能比得過顧熙呢?
顧熙是誰?
——顧氏子弟!
顧氏于河北之地經營了這么多年可不是白白做的。
尤其是顧康那一代。
若說如今之天下,哪個州郡對于顧康的祭祀最為隆重,無疑便是冀州!
顧康真的可以說是將整個冀州抬到了另一個高度。
無論是肥田亦或是治水,都是從冀州而始。
而顧熙早就已經被當做了顧康的人間化身。
這種聲望可不是張角十余年的經營,便能徹底超越的。
此舉瞬間便影響到了黃巾軍的士氣。
饒是張角亦不能完全阻擋。
而隨后,顧熙更是行祭祀之事,率領三軍祭祀大漢歷代先帝與顧康,并于當眾列黃巾之罪!
此舉可謂是徹底振奮了漢軍軍心!
同時間顧熙亦是相繼造出人工神跡,從根本之上再次影響黃巾軍士氣。
而隨后,顧熙便整備三軍。
——重歸冀州。
他就是要表現出極為主動的感覺。
于勢上,將張角之勢給壓回去!
顧熙的名頭確實是太響亮了一些。
太平道這種以宗教性質為主的組織確實是大大提升了它的傳播性。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讓這些道徒們更加相信讖緯迷信了!
要論讖緯迷信張角雖然已經將自己抬的很高了。
可又怎么能比得過顧氏呢?
從顧康時期起,顧氏的身上便已經有了各種傳說。
更別說顧熙后來還戰勝了天災,此生從無敗績。
他身上的傳說是要遠遠超過張角的,這讓整個黃巾軍的士氣都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且最關鍵的是,顧熙已經打開了一個口子。
只要受降之人不僅僅可以免罪。
同樣亦是有機會獲得土地。
但只要負隅頑抗,不僅僅自己有著生命危險,家人更是有著連坐的風險。
在這種種因素之下,黃巾軍又豈能一直穩定著軍心?
張角在面對盧植之時的優勢。
如今蕩然無存。
而就在這種狀況之下,明明是有著更多兵力的黃巾軍,竟真的漸漸勢頹了起來。
先是臨漳縣黃巾相繼有人來投。
顧熙抓住機會派兵直取臨漳,于三月二十渡漳河而取斥章縣、鄴縣。
徹底將鄴城與邯鄲斷開。
這期間,張角自是不會放任。
他相繼派兵。
但無一例外,在沒有他親自帶領的情況之下,面對顧熙親率的大軍,這些黃巾軍往往都會從內部生亂,進而影響到整個戰局。
根本就不可能擋得住顧熙。
這就是聲望逆轉所帶來的壞處!
面對別人。
張角的信徒們多是狂熱于張角。
但如今面對顧熙,他們卻終究做不到絕對的狂熱。
——人終究是會受到環境影響。
當張角的聲望不足以蓋過顧熙之時,這種反噬就會變得尤為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