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雁暴力打開實驗室大門,推開攔路的研究員,機械臂閃爍紅光,一拳砸開玻璃容器,將尚不知大難臨頭的向遠拽了出來。
警鈴大響!
“跟我走,這里不安全。”
關雁帶著向遠一路沖出實驗室,沿路遭遇阻攔,二話不說,一拳打開。
離開實驗室大門,關雁看了眼城主府方向,心頭隱有預感,帶著向遠沿金屬墻壁外圍奔逃。
“大姐頭,咱們去哪?”
“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還沒遭遇爆炸大火之前,關雁對中區外的平民區充滿好奇,作為一名元氣滿滿且生性善良的大小姐,她每天都在嘗試偷渡越境,給平民區苦難的人們送去一些力所能及的物資。
在金屬門無法通行的情況下,她漸漸摸索出了下水道的使用技巧。
憑借這手技能,彼時還是文職人員的她,硬生生將前來尋找她的城衛軍在下水道里繞迷路了。
關雁提著向遠跳進下水道,二人快步行走在寬闊的鐵網通道上,因年久失修,腳下不斷發出吱吱呀呀的鐵銹斷裂聲。
“大姐頭,怎么你對中區的下水道這么熟悉?”
向遠開動腦筋,迅速腦補了一個開拓者造反的劇本,關雁忍辱負重,暗中積蓄力量,她不想一輩子被人踩在腳底下,無數次暗中返回中區,從下水道做起,將中區的城防布局摸了個一清二楚。
這一忍就是二十年,她要爭一口氣,不是要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告訴所有人,曾經失去的她要親手拿回來。
就該這樣!
向遠連連點頭,大丈夫何患無妻,豈能郁郁…呸,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早該反了他娘的。
今天他就陪關雁殺進城主府,奪了鳥位,屆時城主府歸關雁,舍利子歸他,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我在中區長大,對這里非常熟悉,二十年來,中區沒有太大變化…”關雁緩緩解釋。
“原來是這樣。”
向遠撇撇嘴,劇本過于現實,毫無期待可言。
等會兒!
有錢人,父母被殺,下水道…
是你,蝙蝠俠!
跑了大約二十分鐘,關雁放慢腳步,緩緩說道:“首先,恭喜你成為完美的啟元級改造者,你很幸運,平民區的苦難并沒有損耗你的天賦。”
“既然這樣,為什么要跑,難不成大姐頭嫉妒我的天賦,把我帶到下水道,準備神不知鬼不覺干掉我?”向遠瞪大眼睛。
效果一般,關雁沒有捧哏的幽默感,如實道:“你太優秀了,城主容不下你。”
“不懂,我是地下城的一份子,是城主的子民,地下城越強,城主越強,他應該高興才對。”向遠一臉天真,純得都快趕上禪兒裝傻了。
關雁微微搖頭,講述地下城的現實:“話雖如此,但太過優秀是一種罪過,尤其是沒人庇佑你的情況下。”
完美的啟元級是貴族特權,再精確一點,是城主權力和威望的一部分。
牽扯太多,簡單來說似于造神,只有城主所在的王家才有完美的基因改造適應性,其他所有人,都因生來血脈卑賤,注定匍匐在地仰望神明。
神只有一個,不容挑釁!
關雁對此不置可否,非要說的話,在廢土世界,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肯定好過四分五裂,山頭林立的混亂局勢。
根據父母生前的只言片語,關雁也曾猜測,王家有更先進的基因改造技術,安全性、穩定性都高于平民,乃至貴族使用的基因改造液。
膽子再大一點,二十年前的那場爆炸,何嘗不是一次權力的爭斗。
聽完關雁講述,向遠暗道果然如此,好奇道:“既然大姐頭都知道,為什么不反抗,為什么不拆穿城主的真面目?”
“秩序更重要,一個穩定的秩序是所有人都期待的,而且…不能再死人了。”關雁低聲說道。
“所以呢,你主動成為開拓者,不是為了積蓄力量復仇,而是為了尋找修復大陣的材料,并認為一個完整的大陣是城主需要的,更利于城主的統治,他樂見其成,不會阻止你?”向遠反問道。
關雁沒有說話,確實有這種僥幸心理。
當然了,也和善良的性格有關。
關家和王家爭權奪勢,導致大陣被毀,給平民區帶來了無數血淚,關雁身處爆炸中心卻僥幸存活,有感罪孽深重,孤身奔波,想盡一切辦法彌補。
過去已經無法挽回,至少給未來一個交代。
關雁沉默許久,語言沙啞道:“城主收到消息,肯定會派人來抓你,要不了幾天,你就會因為改造失敗,死于基因崩潰…”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以為我把你帶去了平民區,必然會加大搜索力度,所以我們留在中區…”
“過段時間,等消息散開了你再現身,會有不少貴族出面招攬你,城主礙于他們的勢力,不敢大張旗鼓,那時你就安全了。”
“有理有據,令人嘆服,但是…”
向遠先是點頭認可,而后話鋒一轉:“大姐頭,我感覺體內充滿了拋瓦,強得可怕。城主那樣的小癟三,我一拳就能打死,我這么強,為什么要躲,應該是他們鉆下水道才對。”
“陡然獲得力量都會有這種錯覺。”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錯覺?”
“或許吧。”
關雁快四十的阿姨了,不想和小年輕斗嘴,也沒有抬杠的興趣,先哄了向遠一下,而后道:“這幾天,我教你如何駕馭體內能量,到時候你就知道是不是錯覺了。”
話音落下,她似是察覺到了什么,抬手將向遠擋在身后。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前后傳來,十余名破障級城衛軍堵住退路,為首的是兩位啟元級的副隊長。
關雁心頭咯噔一聲,不明白自己因何泄露了行蹤,好在只是兩名副隊長,她搏一搏,能帶著向遠殺出重圍。
不是兩個,是三個。
還有一個啟元級強化者!
向遠的感知遠超關雁,察覺暗中窺探的視線,裝作不知,弱小無助躲在關雁身后。
別說,關雁這一米八的高個兒,都快趕上他了。
“強化者李仙緣,城主大人要見你。”
“關雁,這里與你無關,快滾!”
兩位副隊長一前一后逼近。
二十年前,他們曾是關雁的仰慕者,舔狗大軍中的一員,幻想著關雁成為城主夫人,自己則成為城主府的護衛首領,從而得到一親芳澤的機會。
城主夫人和護衛首領,城主不在家,寂寞空虛冷,幫忙暖場…
有事實為依據,非道聽途說,不會有錯。
二十年后的今天,因為夢中情人毀容,還是個身份低賤的平民,兩人公事公辦,動起手來毫不留情。
關雁常年奔走在開拓者第一線,戰斗經驗豐富無比,獨眼掃過一前一后走來的兩位副隊長,伸手將向遠夾在懷中,在包圍圈徹底形成前,向前方發動突圍。
槍聲大起,密集子彈組成交叉火力網。
關雁周身紅光閃爍,球形盾牌護住自己和向遠,矯健身形迅捷如電,機械臂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五指并攏,紅色光刃直劈而下。
前方的副隊長驚覺重壓撲面,不退反進,同樣五指并掌,機械手臂迅速凝結刀光,紅芒一閃,擋住襲來的關雁。
只看機械臂的外形,以及能量傳輸速度,可知城衛軍在裝備上穩占上風。
實戰效果截然相反。
關雁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點多余的拖泥帶水,每一擊都經過千錘百煉,精準致命,僅一個照面就將副隊長壓制。
三招過后,體內能量爆發,紅色光刃猛然劈下,副隊長的能量護盾瞬間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后方的副隊長加速沖刺,機械臂螺旋轉動,紅芒長槍刺出,撞擊關雁的能量護盾,爆開一圈圈紅光漣漪。
純粹的能量碰撞,震得周圍空氣伴隨漣漪一同顫動。
關雁身如游魚,側身蕩開光槍,賣了個破綻,待后方的副隊長逼近,并掌成刀劈落,將其重重砸落在地。
水泥墻體大片龜裂,碎石飛濺。
關雁單臂壓下,暗紅色天地法理交匯而來,化作一柄血色長刀,與她重拳合二為一,破開能量護盾,拳鋒包裹紅芒,壓著這名副隊長的機械手臂落下。
這名副隊長整個人埋進水泥墻壁,大口吐血,兩條腿亂蹬幾下就沒了再戰之力。
裝備代差、能量欠缺、腹背受敵、懷抱阿斗…
諸多不利因素加身,關雁還能逆風打出一面倒的優勢,這是數值勝利的對立代表,技術流高玩。
明明是個文職人員,從未接受過系統性的戰斗培訓,轉職后卻戰斗風格彪悍,戰斗力爆表,壓著兩位城衛軍副隊長胖揍,輕松占據上風,想怎么摩擦就怎么摩擦。
就這,胳膊下面還夾著一個向遠。
向遠:)`)
好硬,大姐頭,你胸口是不是墊了鋼板,科技和狠活可不興啊!
前方的副隊長被關雁驚人的戰斗力嚇退,中區站崗多年,自認為實力強大,遇到尸山血海里闖出來的實力派,立馬暴露了戰斗經驗不足、抗壓能力一般的弱點。
副隊長打順風架是把好手,遇到逆風盤當場從心,見同僚啊一下就跪了,招呼手下火力全開。
此舉無法擊破關雁的護盾,卻能加速消耗她體內的能量。
關雁撐著能量盾帶向遠向后奔跑,一路橫沖直撞,迎著槍林彈雨將一個個破障級的城衛軍撞開。
她腳尖點地,踏碎一截截鐵網通道,在下水道中迂回前進,五分鐘后才喘著粗氣停下。
“城衛軍能找到我,下水道不安全,我們去平民區。”
關雁眼神憂慮,如有可能,她不想將麻煩帶到苦難的平民區,那里已經生存不易,不該再生無妄之災。
可看了看一臉無知的向遠,她又于心不忍。
這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是無辜的。
“大姐頭,我懷疑你的機械手臂被安裝了定位器,最終解釋權歸廠家所有。”向遠提示道。
“或許吧,但現在我不能失去它…”
關雁滿心絕望,一人對抗城主府,壓力極大,假設向遠的猜測是真的,地下城將沒有她容身之地,咬咬牙說道:“去地面,我準備一些物資,立刻就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襲來,靠近關雁的瞬間,猛然爆發強烈的紅色能量波動。
關雁獨目閃過精光,一手推開向遠,機械臂翻轉至身后,重拳包裹紅芒,絢麗光刃橫掃而下。
來者身形魁梧,身軀完整并無機械義肢,單臂綻放紅色能量,擋下光刃的瞬間,五指前伸,扣住關雁的機械臂,一推一拉,將這截機械臂拆了下來。
關雁大驚失色,急忙擋住向遠將其壓在水泥墻上,單手架在身前,隱隱散開紅光。
她認得面前的大漢,城衛軍隊長裴晉,地下城久負盛名的最強啟元級,也是完美基因改造適應者,其所在的裴家也是貴族中的佼佼者。
“十年前的老型號,這個型號弱點太多,你應該在自己身上多下點本錢。”裴晉取出機械臂上的能量電池,隨手扔到一旁。
噗通!
電池掉落污水,同時沉底的還有關雁的斗志。
裴晉微微一笑,將機械手臂踩在腳下,點了點耳麥:“關雁,城主大人要見你,放棄抵抗,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地下城頭號強者的名聲讓關雁提不起對抗的斗志,但投降絕無可能,她深吸一口氣,張嘴說道:“我可跟你去城主府,這個孩子的未來才剛剛開…”
“喂,什么素質啊,電池亂扔會污染環境,地下城的環境已經夠糟糕了,趕緊下去把它撈起來。”向遠怒聲插嘴。
緊張的氣氛瞬間淡化,一下子變得接地氣了起來。
關雁不禁捫心自問,就向遠這樣的逗比,說話都不懂看氣氛,真有未來可言嗎?
裴晉眼角一抽,大高手的逼格蕩然無存,狠狠瞪了向遠一眼。
然后被向遠狠狠瞪了回來。
裴晉沉默片刻,不再搭理向遠,周身溢散紅色絲線,蔓延墻體,似毒蛇般游走,又如蜘蛛結網,將獵物圍困絕地。
“二十年沒來中區,真不敢相信,你們裴家也向城主屈服了。”關雁帶著向遠緩緩后退,撐開能量盾阻擋紅色蛛絲纏繞。
“時代變了!”
裴晉感嘆一句,身形一晃,留下殘影消失在原地。
再次現身,他出現在關雁身后,五指纏繞螺旋紅芒,刺入能量護盾,朝向遠的脖頸抓了過去。
關雁似是早有準備,單臂橫掃,借轉身之勢加速,掌刀纏繞紅芒,擋住裴晉的偷襲。
裴晉順勢扣住關雁手腕,咔嚓一聲,給她戴上一只銀手鐲。
通體金屬質感的銀白色手鐲,表面有簡易能量顯示屏,微微跳動紅光。
手鐲戴上的瞬間,關雁只覺體內能量飛速流逝,連帶著,天地法理也無法感應,她臉色驟變,大抵意識到了什么,將為所剩無幾的能量一次性爆發。
能量填充,手鐲顯示,充能百分之二。
關雁瞬間傻眼,時代真的變了。
“內置能量吸收器,王家最新的產品,中區也沒幾個人知道,你一直在平民區,應該沒聽說過。”裴晉好心解釋,見向遠一臉好奇,順手送了他一副銀手鐲。
超級加倍!
向遠雙手戴上銀手鐲,似有磁力吸引,兩只手貼在一起,小心翼翼掙扎了一下,暗道一聲厲害。
這手鐲不錯,感覺能玩出不少花樣。
見將死之人毫無自覺,還有閑心研究手銬,裴晉搖了搖頭,對關雁道:“這就是你想拯救的人?如果還有以后,記得擦亮眼睛,救一些值得拯救的…至少要有腦子,這個實在太蠢了。”
關雁苦笑立在原地,徹底放棄掙扎。
城衛軍姍姍來遲,押著向遠和關雁在下水道中前行,城主上位之后,中區下水道就被改造成了他的形狀,有好幾條四通八達的密道連通城主府。
向遠東看看西看看,穿過密道走進城主府,被此間富麗堂皇的奢華吸引,更加確認,城主就是關底boss。
話說回來,這合適嗎?
劇情剛開始就推boss,別說演電視劇了,拍電影都湊不出六十分鐘。
確定不注點水,學學電視編劇,一集就能拍完的劇情,硬要水上幾個支線劇情?
都廢土世界了,為什么不展開地表的地圖,明明有變異怪物的設定,不用太可惜了。
還有啊,開拓者小隊的設定呢,十幾個人的隊伍,出現十幾個城主派來的臥底,不過分吧?
這些都能水啊!
向遠心頭嘀咕,自打進入廢土界,一無波瀾,二無反轉,就連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女都沒有,實在太平淡了。
城主府二樓,裴晉將向遠和關雁推進寬敞的落地窗辦公室,補上一腳,壓著關雁跪下,又對向遠補上…
不用補,向遠已經盤膝坐下了。
你倒是配合!
裴晉輕笑一聲,走出辦公室,獨自一人守在門外。
他知道不少關于城主的秘密,明哲保身,不想再知道更多了。
落地窗前,巨大豪華的辦公桌后端坐著一道身影,背光看不清面容,投下大片陰影,壓迫感十足。
至少關雁這么認為,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死期,將她壓到喘不過氣的重擔散去,整個人反倒輕松了不少。
向遠歪頭打量城主,三四十歲的年紀,人模狗樣,道貌岸然,符合他對反派的刻板印象,正要開口損兩句,邊上傳來一道討嫌的聲音。
“堂姐,好久不見。”
身著紅色晚禮服長裙的女子緩步走來,高跟鞋踏在地毯上沒有半點聲音,裙擺如流水般輕輕搖曳,將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而優雅。
很漂亮的女人,面容冷艷,氣質高貴。
城主夫人,關翎。
看紅唇妝容,以及盤起的長發,可知關翎精心打扮了一番,晚禮服領口開得很低,珍珠項鏈很白,珠圓玉潤,背后開得更低,過了腰窩,都快到股線了。
關翎帶著香風移步上前,見關雁閉著眼睛一言不發,笑著彎腰將其眼罩扯下,露出一只沒有眼皮,且晶狀體蒼白的眼球。
向遠:(一`)
城主大人伙食真好。
“哎呀,堂姐這張臉真好看,你都不知道,小妹有多羨慕你。”
關翎面露明媚笑容,挑起關雁凹凸有致的下巴,嘖嘖稱奇道:“姐姐底子不錯,好好打扮絕對是美女,小妹送你的化妝品有在用嗎?”
好惡毒的女人!
向遠眉頭一緊,收回目光,他有潔癖,就關翎這樣蛇蝎女子,看了只會引起生理不適。
向遠說不適就不適,扭頭干嘔了幾嗓子,惡寒道:“嚇死我了,哪來的丑女,確定這里是城主府嗎,大白天見鬼,我還以為到了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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