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寶物都不可能無期限保持最大的威能。
道君曾經名震天下的斬仙飛刀已經化成了碎片,道君的釘頭七箭書也沒抵住歲月的風霜。
雖屢屢祭煉和蘊養,這道曾經點誰名就殺誰的頂級寶貝已經滑了一個階梯,不再具備殺死真我境修士的能耐。
“也就是只要能踏入真我境,那個皇帝就死不了!”
道君率先退讓了一步敘咒術破綻,無當圣母則是負責了翻譯。
“需要在七天內突破真我境”道君糾正道:“真我境的氣息循環如一可以讓釘頭七箭書難于尋覓空隙鉆入,最終會自然而然墜!”
“你的意思是那個皇帝要頂著你的釘頭七箭書咒術,然后還要在七天內踏入真我境?”
無當圣母徹底弄清楚道君表述后,她只覺道君了還不如不。
這種條件非常苛刻,就像戰場上被對手一劍刺入喉嚨處,此時只有戰場突破才能實現躲避和反殺。
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臨陣突破,也少有什么人可以在劣勢角逐下依靠突破修為翻盤。
想讓人在腦袋頂著釘頭七箭書咒術實現修為突破,甚至是修士境界術修行的極致,這堪稱妄念。
“你不會覺得能殺我兩次的修士很差吧?”
道君抬起頭。
如果是一般的修士,道君確實沒什么指望。
但新帝在馬邑殺了他一次,在長安城以鎮壓劍勢幾乎再度擊潰他陽魄身,能讓道君三番兩次失手,這種修士已經并非‘天才’兩個字可以形容。
“兩次哦…你兩次都潰敗了?”
無當圣母點點頭,而后迅速反應了過來。
張學舟拿天門令拉扯元始天尊吹牛皮,這牛皮吹破天也沒用,但漢國帝王能擊潰道君兩次,甚至讓張學舟追殺至此處,無當圣母只覺當下的大漢王朝開始超綱了。
從積弱中走向強大,大漢王朝也從忍讓和依靠智慧周旋走向了強力對撞,極可能會再一次打破三界的平衡。
前腳的大秦王朝才走了不久,絕對沒有什么勢力愿意再看到一個龐大的國度崛起。
尤其是漢王朝的帝王越境界挑戰成功,甚至是連連成功,這意味著對方有能力復刻戰績。
若等對方踏入真我境,對方涉入風險的概率必然會更低,從而對諸多圣地之主形成威脅。
種種念頭不斷在無當圣母心中交織徘徊,也讓她不得不算計這種變化帶來的影響。
“你你那么傲氣做什么,敗一次就要吸取教訓了,結果你還重來再次犯錯”無當圣母無奈道。
“這不是我傲氣,是我身體…唉!”
成王敗寇,道君沒什么可的。
他看向張學舟,又看了看無當圣母,一方面是想看看張學舟的意見,另一方面則是尋求無當圣母的求助,看看能否助力新帝,從而讓他削掉沖突中的最大恩怨。
至于這樁恩怨過后,那就是看各種的手段了。
眼下需要爭取的是時間,只有足夠時間才能帶來變數。
道君不語,皺眉時又吐了一口血,喉嚨中的火灼感和反胃感涌上心頭,他不免又多嘔了一口。
“真我境不是想入就能入,你能拿出什么條件!”
新帝在龍城祖地沖擊真我境失敗,兇國大單于累積的經營都沒能助推沖擊,想助推新帝再次沖擊真我境的難度很高。
雖新帝因為龍城祖地機緣超凡,沒有因為沖擊境界失敗引發身體潰敗,但想再次沖擊境界的難度會很高。
他不得不對無當圣母提及新帝的狀況。
“這怎么就成了我的事?我哪來這種家底幫忙!”
無當圣母面無表情聽完,而后有著止不住的焦躁。
調解人變成負責人,她只覺這種事沒法搞。
“靈寶天尊的弟子不可能沒家底,而且你在當年封神大戰站錯隊還能活下來,憑借不會差”道君喘氣道:“如果我能活下來,我在曳咥河圣地的所藏全部送你!”
“不帶這么揭老底,陸道君你真是在為難我…你的話保不保真?”
無當圣母一臉頭疼的模樣,等到后面則是在那兒詢問道君話語真實和所想,顯然是動了貪念。
張學舟注目這兩人協商,他也不以為意,只要新帝能脫離風險就行,哪怕釋放道君也無妨。
道君陽魄中了他靈木法杖一擊,癥狀和竇嬰幾乎沒區別,諸如黑山尊者等人身體破防后迅速被新帝斬殺,再迭加上道君本體被南明火所侵蝕,張學舟對這位三界風險最高的修士提防心大幅度下降。
但凡被擊敗的對手,張學舟很少回頭去看。
道君兩連敗,若再迭加上傷勢和新帝增進踏入真我境,張學舟覺得自己這一方優勢較高,哪怕再次爭鋒也是道君輸。
從暴起偷襲到層層破局,若將來打正面,張學舟覺得也能打。
與道君等人并無不同,張學舟腦海中念頭不斷,各種得失反復計算。
他沉默下來,只等無當圣母等人的商議結果。
“那就買定離手了!”
無當圣母最終拍板,決定賭一賭。
賭輸了,她大虧特虧,也難于阻止張學舟擊殺道君,甚至還有可能導致驪山地宮破滅,又會引發可能存在的諸多紛爭與爭斗。
但只要賭贏了,這些矛盾都會遠離她,她的家底也會變得很可觀。
與常年幽居驪山地宮的她不同,道君經營著曳咥河圣地,擁有龐大的資源,數百年挑挑揀揀下來總歸是有些好家底。
只要道君能將所藏贈送,無當圣母覺得這樁事能干。
她最終決定了下來,又取了一卷白布和筆墨寫契書。
“我已經簽名了!”
道君注目著無當圣母的契書,此前被他吐在地上的血液化成一條細長的血蛇,這條血蛇不斷扭動,又簽下了道君的名字。
目光放向張學舟時,道君不免撇了一眼。
等見到張學舟在契書簽字畫押的‘朔仙’,這不免讓他呸了一口,只覺張學舟又開始換名潛藏身份。
他心中滿是無奈,只覺誰攤上張學舟這種對手都會很頭疼。
他和張學舟并非完全的對立,他曾經非常想借用對方的煉丹才藝,并未想過要敵對到打生死的地步,只是他們的行事風格從未考慮過張學舟的想法,也不曾考慮對方的立場。
思索過往的種種,道君難于相信自己會走到當下這一步。
他似乎只是錯了一步,而后就有了連連潰敗,直到自己的一切輸光,甚至性命都難以保住,道君才有后知后覺的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