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陰風陣與慘叫處相距不到五百米,那塊地段屬于上一任丞相許昌的府邸。
雖說被撤了丞相的職位,許昌還有柏至侯這個世襲侯爵的地位。
不過許昌年老體衰,又在渭河與眾咒師和敖勝斗法,身體沒能熬過去,早兩年就病死在床上。
繼承柏至侯的是許昌的兒子許安如,許昌年齡一大把,許安如的年齡也已經過了六旬。
隨著許昌丞相被撤,許安如也主動辭職,居于府邸中修身養性。
原本熱鬧的府邸冷清下來,許家也算是老實,迅速陷入了低調與不爭,便是家中的仆役和門客都清退了大半。
府邸冷清,燈光昏暗,也被諸多咒師當成了臨時借用之處。
“襲擊丞相的賊人在柏至侯府邸中!”
高空中傳來細微的告知聲音,兩位太史令的陽魄依舊保持著巡游,也進行較為準確的定位,一眾人看向陰暗的府邸,心中不免也有幾分發毛。
“他們似乎布置了咒蟲,又或是釋放了某種毒,你們進入府邸要萬般小心!”
警告聲同樣遙遙傳來,引得最前方的呂步舒猛地一揮手。
“裴道途,你施展風術探探情況!”
呂步舒喝了一聲,眾人中有儒生嘴中開始念念有詞。
不得不說,但凡見多了高手施法,看到普通修士施法會有點頭疼。
張學舟感覺身后的新帝短劍至少抓握了三次,這三次也對應著這位叫裴道途的儒生三次施法。
所幸的是對方第三次終于釋放了一道風術。
沒有董仲舒的風刃如刀,也沒有卷起狂風不斷吹,裴道途的風術就是鼓蕩起一道足以吹動衣裳的一次性風浪。
風浪越過丞相府的高墻涌入,引得傳來啪嗒的墜落聲響。
呂步舒目視左右,見到沒有人敢翻墻而過,眾儒生中又只有他自身武術修為較高,當下不由連聲吸氣。
長斧高高揚起,呂步舒手腕氣血紅芒不斷推動。
蓄力三四秒后,呂步舒大喝一聲,持著大斧朝著高墻狠狠一劈,這堵青磚砌的墻裂開一條大縫隙,等到呂步舒一腳踢出,一個足以讓兩人同行的圍墻洞口顯了出來。
“賊人聽好了,長安城警備森嚴,你被我等盯上就逃不了,哪怕我等實力不濟不敵于你,必然還有更多的高手前來緝拿你們!”
青磚砸落的下方,兩條如筷子粗細的蛇尾浮現,呂步舒進入前不免多了幾分小心。
他率先喝聲進行了警告,而后雙手持斧不斷轉動。
大斧在他手中仿若風車一般旋轉,也將他身體盡可能進行了遮擋,如同盾牌一般進行著防護。
踏步進入府邸時,呂步舒還不忘大喝一聲,將被青磚掩埋的毒蛇踩到尾巴無法再動彈。
“這地方至少還有十條毒蛇,顏愚,你擅長點火,往這兒多點幾道火,先將這些毒蛇清理干凈!”
呂步舒一步一停,查探四周情況后不時發聲安排。
雖說表現一般,但呂步舒至少將這支臨時湊成的隊伍安排妥當。
微弱的火光一閃,劇烈燃燒火焰騰空而起。
再次施法的儒生術法本事依舊不濟,但手中有類似火把造型的法器,點亮的火焰幾乎照亮了方圓百余平地面,將府邸內的毒蛇照射得清清楚楚。
“呔!”
呂步舒持斧大喝斬出時,也有儒生拉弓射箭,又不乏有儒生持劍殺蛇,也有儒生施法抓蛇。
眾人技藝各有不同,被劈開的府邸墻動靜又引得柏至侯府中更夫連連敲鑼,府邸內場面堪稱一片混亂。
但眾人的混亂歸混亂,沒有誰進入府邸后斃命。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你在馬邑敢向我拔劍,為何到了此處就遮遮掩掩不見人,莫非又想再偷襲一次!”
一間黑漆漆的房間中,道君平靜的聲音傳出。
“你連連殺死黑山、白骨、應化、弘英四位尊者,也該顯出身份與我了結這場恩怨!”
道君的聲音中并沒有惋惜眾尊者的死亡,仿若所見只是一生中常見的事,也欲要給眾人的死亡做了結。
“哪來的狂徒?”
站立于遠處,一位儒生聽聲辨位后,持著的弓箭用力一拉,羽箭穿過窗口朝著房中飛射而去。
他嘴中鼓氣的話才剛剛說完,眼中一道黑芒閃過,射入房內的羽箭以更快的速度飛射了出來。
三棱錐的箭頭直射頭部,也穿透了他的腦袋。
巨大的慣性力量將他身體擊退,直到羽箭將整個人釘在圍墻上,他身軀才掛在圍墻上不再動彈。
“當下是我與這兩位朋友的小恩怨,土雞瓦狗就安分一些,免得平白丟了性命!”
擊殺射箭儒生似乎很輕松隨意,道君的話語依舊不徐不疾,又警告了沖入府邸的眾多儒生。
“我該稱呼你是東方朔,還是張學舟?又或者叫烏金?亦或是托爾金?”
府邸中眾儒生一時如墜冰窟不敢動彈,目光有掃向廂房處,又不乏有人看向四周,更是有人的目光浮現后悔。
實力行不行動手便知高低,本應該射中的一箭忽然返回殺死儒生,這種實力的詭異與強大已經超出了眾人的認知,哪怕呂步舒這位董仲舒培養多年的學生也是眉頭緊皺,感受到了彼此不可彌補的距離。
“若你不回應,那我可要用釘頭七箭書點名了!”
廂房中的哼聲傳來,道君顯然多了幾分不滿。
書頁翻動的聲音傳來,道君哼聲開口。
“東方朔?”
道君喝了一聲,一張書符從窗戶中飛出。
仿若在尋覓咒術釋放的對象,方方正正宛如金葉打造的書符在空中不斷旋轉。
轉動十八圈后,這張書符仿若失去了驅役的咒術法力,輕飄飄墜落了下來。
“張學舟?”
道君再次喝聲時,又有一張書符從窗戶中飛出。
與此前的書符表現并無不同,這種書符最終輕飄飄墜落。
“烏金?”
“托爾金?”
連連點了四次名字后,道君聲音微帶了幾分沉默。
“既然你真名難解,那我便點法名,昆侖圣子,你說如何?”
道君呼了一聲,見到依舊沒有回應,不免再次喝聲點名。
這一次的書符倒是不再如此前一般轉一轉就墜落,而是化成了一道白色光亮的羽箭,朝著西方飛遠而去。
“你居然不是昆侖圣子,又假名假姓過了數十年?”
廂房之中,屢屢猜測的道君有幾分意外。
他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見過大修士多年下來連真名都不曾顯露。
這意味著張學舟所有身份和名字都是假的。
要么是他猜測的方向出了錯,他所認識的張學舟已經死了。
但隱隱約約中熟悉的味道感知在心頭,道君不覺得自己猜測的方向出了錯。
良久,道君再次開口。
“道友,我叫你一聲敢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