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中打斗速度極快,能跟上節奏的修士寥寥。
在短距離中,新帝的速度無疑最快,哪怕擅飛奔襲的張學舟也慢了一拍。
讓張學舟有點意外的是公孫弘居然在這短暫時間中同樣沖入了廂房中。
與新帝等人沒區別,對方的術法已經預備了很久。
尸佼學派以下克上的南明火術綻放出藍幽幽的光芒,又沾染在道君陽魄軀上不斷燃燒。
道君最初只是沉默不言,等到陽魄軀近乎破碎時似是忽然分辨清楚了麻煩,陽魄軀上的雙眼首次浮現出了一絲驚懼。
火焰在陽魄身被壓垮的瞬間化成了漫天大火,迅速呈現了爆炸效果,南明火的火焰化成漫天火雨,如同瓢潑大雨一般砸在了眾人身上。
這種陰火溫度有限,火焰沾染燃燒也就能燒一燒頭發衣裳等物,燃燒速度很緩慢,但對于陰晦性質的術法則是如烈火烹油。
仿若被南明火所刺激,田蚡的陽魄發出慘厲的叫聲。
張學舟腦袋一晃,從南明火爆炸的遮掩中回神,他只見一道細細的火焰如同引線一般燃燒向窗外,又迅速延伸到天際。
“起!”
一聲輕呼,他身體飄蕩房外迅速飛起。
飛起高度不過十余米,雙臂如同玉石色澤的羽毛浮現,他雙臂一滑,身體如同閃電一般縱向上空。
如同此前所預料的那樣,南明火克制陽魄化形術,甚至能追逐到本體。
張學舟受夠了東躲西藏的日子,他顯然是不想留后患。
玉翅不斷高頻振動,避風訣循環運轉,極速的飛行不斷追蹤前方一點點藍色光亮。
避風訣在身,張學舟飛縱時幾乎沒有風阻,他此時少有地覺察身體如刀割一般刺痛,刺破空間的極速飛縱讓普通的風浪化成了赑風切割軀體。
這也對應著他最大的極速,張學舟甚至在不斷靠近燃燒沖向道君本體的南明火。
只要道君的意識收回肉身,對方就甩不脫這道南明火。
若道君消散意識存留肉身,那種欠缺意識的肉身也就沒了意義。
不論道君做什么樣的選擇,對方都脫離不了南明火帶來的創傷。
若道君身邊沒什么修士高手防護,這也少不得張學舟要補一刀。
他打正面的實力差了一點,但張學舟補刀的能耐并不差,再怎么說做點虎落平陽被他欺這種事沒啥大問題。
黑暗中呼嘯而過,張學舟展動玉翅飛縱的時間并不算長。
一處黑暗的山崖下,南明火焰一閃而沒,隨后傳來了難以抑制的痛楚聲。
玉翅收縮快速墜落,張學舟眼中一道紅芒迅速浮現。
“你釋放飛刀術的速度慢了!”
此前動用‘快與慢’掌控力都不曾避開的飛刀,張學舟此時只是做出驚險的避讓,這枚紅芒擦著他臉部而過。
刀刃劃過的紅芒還帶著幾分灼熱,讓張學舟被赑風吹蕩的臉多了溫熱。
他猛地一腳踢向地面,地上的石頭被爆射飛出。
懸崖下沉悶的打擊聲傳來,張學舟最終確認道君是真不行了。
神魂歸于身體竭力爆發的一擊沒有斃命掉張學舟,對方當下連一塊石頭都躲不開。
“你很自負,身邊居然沒有尊者守護,又或說你沒朋友,從來就沒放心過讓其他人守護你肉身!”
一石頭擊中道君,張學舟也沒急于靠近。
他嘴上廢話很多,但張學舟很清楚話多易失的道理,一嘴廢話的同時,他亦尋覓可入手之物在遠處投擲。
連連四塊石頭砸出,道君悶哼聲中開始吐血。
南明火的反噬讓尸佼學派的大修士老老實實,道君此時也淪落成了魚肉。
“我以往不理解你的行徑,但我見到過一些老年修士,這些人固執難于改變,如果沒有超出他們的實力和勢力的人壓制,這些人就像頑固不化的石頭,理念中除了自身利益再也沒有其他!”
張學舟緩步而行。
如同普通人面對一條毒蛇需要不斷用石頭砸死才敢靠近。
與道君交鋒的他在當下并無任何區別,滿嘴廢話時,他步入懸崖邊,用手直接摘了一塊凸出的峭石。
右手的發力投擲顯然會較之他腿踢石頭的破壞力更強,注目著背靠山崖壁又緊閉雙眼止不住顫抖的道君,他手中的石塊沒有任何猶豫。
沉悶的打擊聲伴隨著道君身體法力氤氳紫氣的沖刷,這塊石頭毫無意外墜落在地,但道君承受鈍器沖擊力并沒有完全消除,背靠懸崖邊連連吐血。
“可惜我沒能力改變你,也改變不了北地死去那些人的命,更是救不了那些被拿去烹飪的軍士!”
石頭撞擊沒有斃命掉道君,但張學舟能愈發感知道君生命的衰退。
對方這種受創的姿態做不了假,張學舟甚至能大致感知道君會被錘死的時間。
“下輩子再見!”
感知愈清楚,張學舟遠遠處砸石的速度也在提升。
從最開始小心翼翼試探,又到右手發力投擲,他保持下的投擲速度愈發加快。
附近方便取走的數十塊石頭砸空,道君下半身幾乎被亂石所包裹。
沉悶的打擊聲中,道君連連咳血,吐到后面連肚腹的水與食物都噴吐了出來。
張學舟只覺情況隱隱有幾分熟悉,但他下手沒有停。
“你以血為引沒有用,他不可能靠近給予你釋放血咒術的機會,而是會用石頭將你砸到死為止!”
再次將手中如同鵝蛋大小的石頭砸出,張學舟只聽一聲嘆息的聲音傳來。
他目光一緊,而后皺起了眉頭。
“你不會是來勸架的吧?”
張學舟追擊時盯緊了南明火,速度亦是通達了自身速度的上限,他追到當下衣衫襤褸,壓根顧不了這兒處于那塊區域。
直到他和道君中間一個美艷婦人浮現,張學舟才清楚大致所在的地點。
道君沒有回應無當圣母的話,張學舟則是主動開口進行了詢問。
他這種非進攻型修士打殺道君就很困難了,若加上無當圣母來拉偏架,想達成目的會很困難。
“他對陛下釋放了釘頭七箭書,我今天不打也得打,您這邊拉扯的話會讓我很為難,等陛下死了,您那邊也難于安穩!”張學舟道。
“咒殺漢國的那個小皇帝?道君,你是被誰算計了?居然咒到修運術的帝王身上”無當圣母驚愕道:“大秦嬴政改了運術,若不采用運戰分勝負,誰打殺這些帝王都免不了一身晦氣,那個勇武直追蚩尤的霸王項羽做這種事都沒落到好下場,死狀凄慘難言,一堆骨頭分了五個地方埋!”
“我…我…他當時僅僅只是一個劍客…嘔”
被無當圣母揭破了咒術反殺的底牌,又清楚了張學舟絕對會保持距離,試圖通過石頭砸死自己,道君心中的感受難言。
他艱難抬起腦袋望向無當圣母和張學舟,身體中撕裂與火燒的痛楚讓他刺痛不已。
胃部灼燒與食物反流的感覺涌上心頭,道君也沒止住身體崩潰后的失控,再次發生了連連嘔吐的糟糕情況。
如同無當圣母所說,他當下算是沖撞了瘟神,也打殺到了最麻煩的一個修士群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