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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三百一十章 以力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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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兵者,兇器也,爭者,逆德也!”

  過年期的休沐假還不曾完全結束,未央宮大殿中已經站滿了臣子。

  新帝坐在大殿高座上,示意群臣可以暢所欲言,只要能解決戰爭,不論什么方法都可以嘗試。

  只是新帝不曾想探討之初就碰了個晦氣貨。

  朝堂上不斷更新換人,一些儒生開始入駐朝堂,也形成了新面孔。

  發聲的人是博士官狄山,對方在邊塞當過小吏,后來則是在太中大夫府任職文書,辦事謹慎認真被步步提拔,最終得了博士官。

  “上古的仁君都是止戰而不是宣戰,生靈涂炭血流成河是戰爭唯一的結果,最終的一切得不償失”狄山躬身道。

  “哦,狄卿可有止戰之法?”新帝開口問道。

  “兇國縱橫數千上萬里襲擊上谷郡城,無非是想獲得錢財與糧食,而這些身外之物都可以通過勞作獲得,給他們一些便是了”狄山道:“待得他們大軍退去,我們可以修更高的墻,從而堵住他們下次襲城!”

  “原來如此!”

  新帝點點頭,又看向下方。

  “丞相是何意見?”新帝道。

  “陛下劍指何方,老臣就會跟隨陛下沖向何處!”

  大殿上的田蚡臉帶激昂,作為一個病人,田蚡有完美的避戰方式,他所說的話都會隨新帝意思而動,并不會有半分拖泥帶水。

  “韓御史是何意見?”

  “陛下,上谷郡城被攻打固然可恥,但兇國人為了打擊上谷郡城需要付出大量代價”韓安國抿嘴道:“他們掠奪后遲早要退回去,我等可以收拾舊地重新駐扎,只要據地而守,我們就能做到以少換多,長久爭斗下必然是我等獲勝!”

  “諸卿暢所欲言!”

  新帝點點頭,又揮手示意金鑾殿中其他人。

  披甲持劍的衛青等人嘴巴微張,但眾人很明顯不擅長朝堂嘴斗。

  如果講道理,朝堂上諸多人一套套讓人難于辯駁,而衛青等人拿不出實戰結果來反證,一切就陷入了囹圄難解。

  “可惜東方朔不在此處,他嘴巴是相當能說的!”

  新帝身邊培養了各種類型的人,還真就沒什么擅長打嘴炮的人,畢竟打嘴巴空談不是好能耐,可在朝堂上有時就是需要這么一號人,從而才能將真正的議題引入。

  “茂陵尉張湯求話!”

  等到大殿尾聲音傳來,新帝目光掃去,只見一小官持令求開口。

  新帝記得張湯,這是田蚡府邸的丞相吏,對方很有管理的才能,作為張學舟等人的空缺填充了茂陵。

  “張卿可暢所欲言”新帝點頭道。

  “陛下,這博士官狄山不過是個愚昧無知不通事理的儒生,他拿著古籍照本宣科,殊不知世事隨時代而變化,我們需要根據實際去面對問題”張湯道:“大漢王朝和兇國糾纏百年,這其中妥協了一次又一次,沒有哪一次換來了真正的和平,反倒是百姓死了一批又一批,我不禁想問是先帝沒有做到仁義之君的標準,還是說博士官自認為自己標準更高,可以做到完美止戰!”

  “哦?”

  新帝身體一動,只覺自己招募的新臣子總算來了一個牙尖嘴利的角色。

  張湯不敢懟御史大夫韓安國,而是選擇了最薄弱的博士官狄山開刀,又拉扯了歷代先帝。

  歷代先帝以和談為主,甚至不乏和親,與狄山所講述的那樣維持著國與國的平衡,但沒有哪一屆君王解決了問題。

  狄山要么承認歷代先帝不行,從而犯下大不敬的罪名,要么就需要自己親自去印證止戰的標準。

  簡單的幾句話,張湯不僅僅反駁了狄山,還將對方拖下了水。

  “茂陵尉張湯,你只看當下的結果,不看列位先帝止戰減少了多少無辜的殺戮,滿嘴巧語簡直是荒誕”狄山憤而再次出列道:“古籍再古也蘊含著明君的道理,這是奉行數千年的準則,怎么到我們這一代就出錯了,倒是你張湯任職茂陵,我聽說你羅織罪名進行誣陷,脅迫數千上萬人遷入茂陵邑,你這種暴行遲早會有報應,而且你們還在其中收斂了大量錢財,這種貪腐行為必須受到懲戒。”

  “你這博士官怎么說話的,茂陵邑那批人此前在皇城大打出手,一個個都是案犯,我等能給這些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這幾乎是等同再生父母的造化,怎么到你嘴里就是脅迫了!”

  主父偃本來憋著躲在后排,隨便這幫朝堂大佬瞎吵吵,他沒想到事情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張湯定罪非常標準,一條條都可查,是個干活的好料子,主父偃與對方配合得非常愉快,他事情做得順利,手腳則是極為麻利,確實在其中撈了一波錢財。

  這種事情不說沒問題,但被人盯上了說出來就必然要查。

  “茂陵真正的主管是東方朔東方大人,我等在營造茂陵確實累了一筆錢財,但主管大人沒回來,這筆錢財就被扣在茂陵,等待日后與東方大人的核對”主父偃心中流血道:“你這腐儒聽風就是雨,滿嘴胡言亂語不辨是非明細,你嘴上是道理,但沒有一條道理能實際驗證!”

  “不錯,若你有真本事就展示出來,而不是在朝堂上胡言亂語”張湯正色道。

  “你…你們,陛下讓我們暢所欲言,我們遵循古制的道理,這不意味著我們…”

  “狄卿,如果我讓你管理一個郡,你遵循止戰之法可否能讓兇國不來侵犯這個郡嗎?”

  狄山還欲辯解,只聽高堂上新帝開口發問。

  他眼神漂浮了一下,而后使勁搖頭。

  “臣不能!”

  “一縣之地呢?”

  “不能!”

  “一處要塞呢?”

  “臣…”

  “嗯?”

  新帝哼聲,站在朝堂中間的衛青頓時將劍拔了出來。

  寒光照耀在狄山的臉上,將這位博士官照射得臉色發青。

  “一郡不可,一縣不可,一處要塞不可,那你的止戰之法到底要如何用?”新帝怒而起身道:“朕要如何才能效仿上古的仁君?”

  “陛下,若不能以德服人,我等未必不能以力服人,臣請戰出雁門,不得勝不歸!”

  衛青公式化說出嘴里欲要表達的話。

  他這番話引得一些人側目,又有人不屑,只覺年輕人還是太魯莽,一點都不知天高地厚。

  “八百里急報~!”

  朝堂上鬧哄哄,狄山被新帝訓斥勉強應下一處要塞之地的守護職責時,只聽未央宮大殿外縱馬聲迅速靠近,又伴隨著禁衛快速的通報與放行。

  “河西失守,太守府所有人守城而亡!”

  “什么?”

  急報傳入朝堂,瞬間讓人無聲。

  新帝身體緩緩坐下時,李廣雙眼已經老淚縱橫。

  北境是李廣家族的重地,他的大兒子李當戶就在河西任職,李椒在馬邑一戰后也前往北地養傷,兩兄弟都在一個地方,這種意外顯然出乎了李廣的預料。

  如果太守府的人都死了,他的兩個兒子必然喪命其中。

  “臣請戰!”

  李廣一臉木然出列。

  這一次沒有大臣反駁,哪怕御史大夫韓安國都面顯嚴肅,只覺誰也擋不住這場風雨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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