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聊什么呢?什么又軟又硬的?”
正當虞紅音和喬瞳拉扯的時候,陳墨走了過來,有些好奇的問道。”
“,兩人表情頓時一僵。
虞紅音神色慌亂,結結巴巴道:“沒、沒什么,我們是在說,這次探索秘境,體力消耗太大,導致我肌肉有點僵硬————”
喬瞳附和道:“沒錯,我正準備幫圣女按摩一下,放鬆放鬆。”
“那是該放鬆一下,以免留下暗傷。”陳墨環顧四周,疑惑道:“石宗主呢?怎么沒看到他們?”
喬瞳說道:“師尊帶人先回宗門去了,因為感念大人的恩情,特意安排我和圣女留下,前往京都繼續參加新科研學,儘量配合陳大人的工作。”
陳墨倒也沒有多想,點頭道:“也好,那等會咱們一起走吧,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經歷了此前的種種,他和虞紅音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
更何況這次在秘境中,對方拼死抵抗尸潮,為他護道,連自身性命都不顧了,他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那就麻煩陳大人了。”虞紅音輕聲說道。
“都說了,咱們是朋友,不必這么客氣。”陳墨擺手道。
“嗯。”虞紅音乖巧的點點頭,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凌凝脂打量著她,目光有些狐疑。
這女人素來是一副腹黑妖女形象,怎么在陳墨面前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看來所謂的新科研學不過只是藉口而已,對方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來回去之后還是得盯緊一點,搞不好又悄悄摸摸爬到陳墨床上去了————
呼這時,一陣陰風襲來。
陳墨感覺脊背有些涼颼颼的,扭頭看去,只見一團黑霧漂浮在身后,透過霧氣隱約能看到一雙晶亮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是你?”
“找我有事?”
他和司空墜月是臨時組成的合作關係,如今秘境已經關閉,契約自然也就終止了。
“兩件事。”司空墜月傳音入耳,道:“首先,帝軀的本源之力,是不是被你吸收了?”
見對方如此直截了當,陳墨眉頭挑起,卻也並未否認,反問道:“這和你有什么關係?當初契約上可是說好了,機緣當前,各憑本事。”
“放心,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黑霧中傳來清脆聲音:“我只是提醒你,大元的水遠比你想像的更深,倘若你的實力還不足以跳出棋盤,那就最好保持低調,混入其他棋子之中,否則一定會被吃掉————”
“另外,萬俟愷在家族中地位頗高,這次意外隕落,萬俟家不會善罷干休,很有可能會把帳算在你頭上。”
“他們行事素來不擇手段,你最好小心一些。”
雖說萬俟愷是被慧能奪舍,神魂早就湮滅了。
但在旁人看來,就是被陳墨一劍梟首,更何況兩人此前就發生過衝突,這事無論如何都是說不清的。
“那又如何?”陳墨毫無懼色,冷哼道:“虱子多了不怕癢,姜家、亓家我都得罪了,還差一個萬俟家了?有能耐的話,大可讓他們來試試。”
司空墜月知道自己說再多,他也聽不進去,並未再多言。
一枚靈玉從霧氣中飛出,懸在他面前。
“如果遇到困難,可以隨時與我聯繫,多個朋友多條路。”
“也好。”
陳墨對這些世家沒什么好印象,也沒有進一步接觸的打算,可伸手不打笑臉人,還是將靈玉收了起來,扔進了天玄戒中。
“第二件事————”
司空墜月遲疑片刻,詢問道:“你真的看到了?”
陳墨疑惑道:“看到什么了?”
“我————我的臉————”司空墜月低聲道。
“嗐,我還以為什么事呢。”陳墨坦言道:“確實看到了。”
“我這幅樣子,看起來是不是很奇怪?”黑霧翻卷,聲音越發低沉。
“還行吧,不就是兩邊臉長得不一樣么,雖說是特殊了點,但也談不上奇怪吧?”
陳墨聳聳肩,語氣隨意道:“我還見過戴上帽子就切換人格的白毛妹子、異色雙瞳的失憶貓娘、既是姐姐同時又是妹妹的重生者、一體雙魂總是自己跟自己吵架的道姑————相比之下,你這點紋身根本不算什么。”
司空墜月有些云里霧里。
這都是些什么奇人異士?這傢伙身邊還有人類嗎?
不過聽到這話,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起碼在陳墨眼里,自己並不是個異類。
“那我先走了,有緣再見吧。”司空墜月飛身而起,突然想到了什么,說道:“對了,楚焰璃的狀況似乎不太妙,你最好過去看看————”
說罷,黑霧倏然消散。
“楚焰璃?”
陳墨目光掃視了一圈,這才注意到遠處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眉頭頓時皺起。
讓凌凝脂先準備飛舟,自己則抬腿走了過去。
“呼”
楚焰璃背靠著樹干坐在地上,胸膛急促起伏著。
細密的金色鱗片遍布全身,並且越過鎖骨朝臉部蔓延,雙眸化作黑底金瞳,模樣看起來甚是駭人。
在進入秘境之前,她想過會有一番苦戰,只是沒想到事態會如此嚴峻。
先是和無妄佛打了一架,消耗本就極大,隨后又被兩具古帝殘軀纏上,哪怕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仍舊強行催動龍氣,最終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龍氣作為天地間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太過於純粹和原始,並非人體所能掌控。
儘管楚焰璃藉助著天敕印,能夠施展種種神異威能,可是在使用過程中,龍氣會不斷改造她的身體,轉變成適合自己生存的環境,也就是所謂的“異化”。
原本她只有半側軀體異化,還能勉強維持。
而現如今,經絡和血肉已被盡數侵蝕,縱使醫道圣者來了,怕是也無力回天!
對於這個結果,楚焰璃早有預料。
從使用天敕印驅逐南蠻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終將會面臨這樣的結局。
可問題是,她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南蠻尚未完全剷除,世家也沒有肅清,當年的恩怨還沒做個了結————心中沒有恐懼,只有強烈的不甘。
“沒想到居然會倒在這?”
“真是不爭氣啊,楚焰璃————”
楚焰璃自嘲的笑了笑,卻引起一陣劇烈咳嗽,鮮血順著嘴角淚淚流淌。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道陰影覆蓋在身上。
她艱難的抬頭看去,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那張俊美面龐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輪廓,那雙沉靜深邃的眸子正凝望著她。
“陳墨?”
楚焰璃下意識地撇過頭,似乎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模樣,咬著嘴唇道:“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我這副模樣很狼狽吧?你不用憋著,想笑就笑吧————”
陳墨默然無言,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件長袍,蓋在了她身上,遮住了那些異化的鱗片。
然后伸手將她攔腰抱起,大步朝著飛舟的方向走去。
楚焰璃嗓子動了動,“你這是干什么?”
陳墨淡淡道:“送你回宮。”
“可是我這個鬼樣子,若是被其他人看到————”
楚焰璃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墨打斷了,“你是大元的英雄,這身龍鱗是你為朝廷犧牲的勛章,沒什么好丟人的————而且你也不用緊張,有我在,你死不掉的。”
楚焰璃聞言怔住了。
望著他那嚴肅的表情,不安的內心突然平靜了下來,似乎有股脈脈溫泉在心間流淌。
“嗯,知道了。”她應了一聲,蝽首不自覺的靠在了陳墨肩頭。
凌凝脂催動飛舟,懸在空中,虞紅音和喬瞳相繼登上。
陳墨先把楚焰璃送上船后,又被霍無涯拉著一陣寒暄,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在表達謝意,畢竟這次紫煉極和江芷云能活著出來,他可謂是居功至偉。
而經此一事,武圣山眾人看陳墨的眼神都變了。
尤其是紫煉極,親眼目睹了陳墨談笑間覆滅尸潮的可怖手段,心中那最后一點怨氣也消散了,反而像個迷弟似的眼巴巴望著他。
當實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就連嫉妒之心都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敬畏和尊重。
陳墨答應霍無涯,有空會經常去山門坐坐,霍無涯這才滿意的放開他,然后自送著飛舟離開,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方才收回目光。
“宗主,這次的秘境顯然是被人做過手腳,咱們要不要查一查?”一旁的江芷云詢問道。
霍無涯背負雙手,冷冷道:“能搞出這么大的手筆,就連衛玄和天影衛都出動了,對方身份已經呼之欲出,還用得著查嗎?
江芷云心頭一跳,“您的意思是————”
霍無涯眼神示意她噤聲,搖頭道:“這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貿然出手可能還會幫倒忙,還是等等看天樞閣的態度吧。”
江芷云神色微凜,低下頭不再多言。
“不過我宗弟子不可能白死,主謀暫時動不得,從犯一個也別想跑!”霍無涯眼底閃過一絲寒芒,“看來老夫太久沒有出手,真是被人當成軟柿子了啊。”
“給紫聞仲和譚瀚傳信,立刻啟程西域,老夫要親自去無妄寺坐坐!”
“是!”
天都城。
養心宮。
皇后背靠著鳳椅,手中攥著那支金釵,眉宇間滿是憂慮。
面前御案上奏摺堆積如山,可她就連翻看的心情都沒有。
“當初就讓小賊和本宮一起回來,他非要留下善后,結果先是跑去南荒滅了蠻族部落,如今又進了那勞什子秘境————”
“這都多少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咚咚咚—
這時,殿門敲響,孫尚宮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說道:“啟稟殿下,查清楚了,這次帶隊前往青州的,正是天麟衛指揮使衛玄,除了玄甲衛之外,還有十名天影衛隨行。”
“什么?!”皇后臉色驟變。
放眼整個朝堂,能指揮衛玄和天影衛的,唯有一人,那就是當朝圣上武烈!
倘若那只是個普通秘境,根本就不至於如此大動干戈,如今這般情形,說明他絕對另有圖謀!
聯想到前段時間在朝堂上,武烈對陳墨的態度,以及原本早就該回來的楚焰璃至今也查無音信————皇后的內心越發不安。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豁然起身,豐腴搖晃,沉聲道:“備轎,本宮要去青州!”
孫尚宮聞言打了個激靈,急忙勸說道:“殿下稍安勿躁,您剛從南疆回來,已經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再貿然出宮,指不定還會鬧出多大的亂子!”
“您要是實在放心不下的話,不如讓奴婢或者金公公先去一趟,看看情況————”
皇后搖頭道:“衛玄根本就不會給你們面子,而且天影衛只對皇室負責,如果本宮在的話,他們起碼不敢直接對陳墨下手。”
孫尚宮略微思索,說道:“倘若玉貴妃知曉此事的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不如咱們先跟她商量一下?”
皇后感覺也有些道理,點頭道:“也好,起駕寒霄宮。”
“是。”孫尚宮應聲退下。
半柱香后。
鑾轎抵達寒霄宮。
似乎是知道皇后要來,許清儀早早便等候在門外。
孫尚宮拉開轎門,一襲明黃色鳳袍的皇后抬腿走了下來。
許清儀伏地行禮,“奴婢拜見皇后殿下。”
“起來吧。”皇后微微頷首,詢問道:“玉貴妃在宮里嗎?本宮有要事與她相商。”
許清儀從地上爬起,側身道:“殿下跟我來吧。”
皇后示意孫尚宮在外面等候,跟著她走入寢宮,穿過連廊,來到了內殿之中。
只見玉幽寒穿著單薄長裙,雙腿交疊,慵懶的靠在貴妃椅上。
手中正翻看著一本書刊,漆皮封面上有四個燙金大字《花花公子》,工藝看起來非常考究。
“娘娘,皇后殿下來了。”許清儀躬身道。
玉幽寒眼皮都沒抬,淡淡道:“看座。”
皇后靜靜坐在旁邊,等許清儀出去后,直接開門見山道:“衛玄帶著天影衛去了青州秘境,很可能會對陳墨不利————”
玉幽寒翻了一頁,“本宮知道。”
皇后眉頭一蹙,“既然你都知道,為何還這般不緊不慢?不趕快去救人?”
玉幽寒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因為本宮已經救完人回來了,要是等你安排,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皇后表情有一絲尷尬。
沒想到玉幽寒動作如此之快,消息比她還要靈通————
不過得知陳墨平安無事,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正好你今天來了,本宮有個問題想問你。”玉幽寒放下書冊,青碧眸子望向皇后,“此事干係重大,你要誠實作答。”
皇后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你說。”
玉幽寒嘴唇翕動,語氣輕飄飄的,卻好像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響:“如果本宮要弒君,你會站在哪一邊?”